淩凱是個單純的笨蛋，所以當陸維沖口而出以後他的第一反應是，陸維在開玩笑！

陸維按按自己的太陽穴，心想自己是不是吃錯藥了，他拽了淩凱一把，“行了，走吧，司機等急了。”

一時間車廂裏的氣氛有些尷尬，陸維捂著手臂默不作聲，淩凱則咬著唇心裏忐忑不已，又是擔心又是欣喜，但陸維忽然沒了下文，他就不好繼續說。

司機是本地人，見是兩個高高大大的男孩子，一個帥氣陽光，一個五官深邃舒服，不由心生好感，當聽到他們是要去最近的醫院便關心道，“你們背的這個包我也認識，是籃球包吧，我兒子也有，你們都是打籃球的？是不是打球受傷了？”

“不是，被人打了。”淩凱有點郁悶地說道，“我們都輸球了還來堵人！”

司機吃了一驚，“那不要緊吧，你們打籃球的可不能傷到重要部位！”

“我沒事，不過小維吃了兩棍子，手上的傷有點嚴重。”淩凱一邊說一邊恨恨道，“媽的，別讓我再碰到這家夥！”

“這不能耽誤，那你們坐穩點，我盡量開快點！”這位司機心地很好。

淩凱樂了，“大叔你上道啊！行，那你開快點！”

“沒問題！”車子驟然加速前行。

等車子開到，淩凱丟了一張50塊給司機，一把拉過陸維，也不管著身後的司機喊“找你 “怎麽樣？”掛完號又排了好久的隊，淩凱早就不耐煩了，等陸維拍完片出來他就迫不及待地問醫生，看樣子似乎比陸維還著急。

“你急什麽！”中年大夫戴了一圈金絲邊的眼鏡，仔細看了看膠片才回答道，“骨裂，具體的X光看不出來，再去拍個CT或者MRI吧。”

“那……那還能不能打籃球？”淩凱猶豫了一下，問出口的時候覺得舌頭都在打顫。

“打籃球？”醫生似乎有點驚訝，但最後又沈下了臉，“這手不想要了就去打吧，具體的等CT結果出來，總之3個月內你這手是不可能進行劇烈運動的。”

後半句話他是對陸維說的，這些打籃球的總是不聽醫生的話，他的口氣也就重了點，“記住了，到時候要再出什麽事醫院就不負責了。”

“謝謝醫生，我知道了。”陸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平靜地將就要發火的淩凱從房間裏拉了出去，“先去做CT吧。”

“草，那小子我饒不了他！”淩凱低低地罵了一句。

“差不多行了吧你！”陸維用沒受傷的手甩開淩凱，壓低聲音吼道，“你還想不想繼續打籃球了！他不怕，你也不怕嗎？我一個受傷就夠了，你還想再去受一棒子？”

和淩凱是沒有道理可講的，陸維心想自己過分了一點，淩凱也不會吃這一套，只會讓淩凱更加憤怒而已，自己點失去理智了。

果不其然，看到淩凱剎那又通紅的雙眼，陸維知道這個笨蛋恐怕現在就想回程□了。

倒不是陸維不記仇，只是潛意識不想看到淩凱受傷，陸維有點理不清自己的感情，為什麽會替淩凱擋那兩下？就真只是兄弟間的感情？就他們認識的時間來說那還不夠吧，要是換成林染還差不多。

心裏剛想著這些，就聽見淩凱冷聲道，“你到底把我當什麽？兄弟？朋友？還是無關緊要的隊友啊！我他媽的是關心你！輸球了我們還有第二次，被打了總有一天我可以恢覆，但是這些我他媽的都不在乎，老子在乎的只是你而已！”

陸維楞了。

接著他用只有自己和淩凱才能聽見的聲音緩緩說：“那我們就試試看好了。”

“什……什麽？”淩凱再次懷疑自己聽錯了，不過陸維沒有給他繼續懷疑的時間，陸維提高了音量，斬釘截鐵地重覆了一遍。

“你……別開玩笑。”淩凱的臉一下子從耳跟子紅了起來，不過他的皮膚被曬得有點黑，不太看得出來。

想來即便是淩凱，都被陸維轉折性的話題給弄到發楞了。

“搞什麽啊你！”陸維撇撇嘴，“用得著和你開這個玩笑？”

淩凱被刺激得說不出話來了，就……就這樣接受了？他以為自己可能就一輩子呆在這個人身邊，和他打球，抱著決心死纏爛打地跟到同一所大學，就算這個人結婚生子也可以笑笑說恭喜，但淩凱死也想不到，陸維居然接受他了。

一想風風火火沒什麽情商的淩凱一下子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唯恐陸維下一秒笑出來說我和你鬧著玩的，但是他等了一會，只看見陸維明亮而深邃的眼睛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淩凱一下子就明白了。

陸維不是鬧著玩的。

“那……那先去檢查吧。”淩凱抓抓頭發，推了推陸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能是驚訝太大，一時沒緩過勁來。

等到醫生拿過陸維的CT片，淩凱臉上一路的傻笑才終於褪了下去。

“很嚴重？”

“說不好。”醫生指著片子的一處，“這裏的裂縫比較大，等骨頭長好了，很可能會錯位，其他地方倒是沒有大礙，靜養一段日子就沒事了。”說完醫生好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擡頭，金絲邊的鏡片下放出一道精光來，刺向陸維——“我說，這前提是你不會不聽我的勸再去打籃球，真要這樣神仙也救不了你的手，明白了？”

“那……那他骨頭長好了要是錯位怎麽辦？”淩凱聽到前半句就有點急。

“你急什麽！”中年醫生有點不高興，“人家患者都沒說什麽呢，你聽我講啊。”

淩凱什麽時候會被人這麽訓了！就是他自己去看醫生也是一副‘醫生你開點藥就沒你啥事了少給我指手畫腳’的樣子，但聽了這醫生的話，他訕訕地點了點頭表示醫生您繼續。

“沒別的辦法，看運氣。”醫生嘆了口氣，“你這傷一看就是重物敲的吧，鐵器？”

“被人用鐵管砸了。”陸維心平氣和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別怪我多嘴。”醫生搖搖頭轉了下椅子，把鋼筆倒過來在桌上敲了敲發出“邦邦”的聲音：“年輕人還是少打架的好，特別你你們這種打球的，傷到哪兒，一時半會可好不了。”

陸維笑著撓頭，“謝謝醫生，我知道。”

見此醫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又囑咐了一番，兩人打完石膏就從醫院出來了。

這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兩人午飯也沒吃一口，陸維看了看自己包得挺嚴實的石膏轉頭對淩凱道，“醫藥費你付了，那這頓我請吧。”

陸維說得挺自然，淩凱卻不太高興，“還分這麽清楚？”

話一出口淩凱又後悔，這是又給繞回去了！不過這事是肯定要說清楚的，陸維想了想就道，“吃完了去我家？家裏沒人。”

淩凱當然沒有異議，這一頓兩人吃得有點尷尬，誰也沒什麽胃口，淩凱是欲言又止，陸維則是想著等會兒要怎麽說，草草地將午飯解決完已經是下午2點多了，一同跳上公交車，氣氛又沈默下來。

等陸維拿出鑰匙開了門，淩凱才終於有點回過神來。

前段日子，也是在這兒，他在門口坐了很久很久，撕心裂肺的疼痛一股腦兒鉆著，淩凱的金毛聳拉下來，好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他才開口，“餵，小維，你怎麽想的啊。”

陸維自己也不清楚他怎麽想的，就是看到淩凱那連和自己擊掌擁抱都會猶豫一下的樣子特別不舒服，他是把淩凱當兄弟看的，但什麽時候感情變了質，陸維比淩凱還糊塗。

淩凱一旦確定了，就像一條嗅到了味道的大型犬，認準了，決定了，纏上了，他不管什麽世俗和不對勁，男人怎麽了？淩凱確定了喜歡，那什麽也不能阻止他，陸維不同，陸維有很多顧忌，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矯情。

陸維明白自己的缺點，所以當淩凱沖他吼出那一長串關於‘關系’的話的時候，他才終於明明白白地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你明白什麽叫同性戀嗎？”陸維的聲音有點沙啞，眼睛裏看不出情緒。

“我明白！”淩凱直直地看著他，“我確定我不是天生的，我也確定我對你是那種感覺。”

陸維不說話了，淩凱已經把他的話堵死，並且步步緊逼，“我明白，你也明白嗎？”

如果換了一個人，淩凱大概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沖上去壓倒先，粗暴直接，那是淩凱的風格，但對著這個人不可以，在沒有確定對方的心意之前，淩凱不敢，也舍不得，他吞了口口水，覺得渾身上下燥熱起來，站起來把窗戶打開，淩凱舒了口氣，“如果你不能接受……”

“這話是我要對你說的。”忽然擡起了頭，一把抓住了淩凱的手，把人按在墻上，淩凱嚇了一跳想要反抗，卻正好對上了陸維眼睛。

那裏面閃著光，卻讓人琢磨不透，他聽見陸維沙啞著嗓子恍若誓言，“不逃避，不拋棄，一起面對，如果你能做到……”

淩凱聽到自己的心跳停了停，然後陸維接著說，“那我們就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我標上已完結你們會不會打我？唔，思考狀……

熱血籃球我寫得很輕松，但一到感情戲就卡文……所以晚了一天什麽的，求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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