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凱第二天一早醒來，穿了拖鞋睡眼朦朧地就照著自己的記憶去洗手間刷牙，結果一頭撞上了墻。

他揉揉腦袋睜開眼睛，這一睜眼就給嚇到了，這是哪兒啊？

冷不防就看到穿著簡單背心的陸維揉著眼睛走了過來。

“洗手間在那兒。”

“啊？”淩凱先是怔了下，隨後反應過來自己是在陸維家裏，頓時就悟了，這一想起來，昨晚上撐著酒醉占人便宜的事業一股腦兒想起來了，淩凱立即扭了頭往洗手間奔去，沒想到陸維居然也跟了過去。

“正好買了新牙刷，牙膏就先用我的吧。”陸維把東西遞給淩凱，淩凱接了過去，是簡單的藍色，沒任何花紋，杯子也是純白色的。

他這才有空打量了一下陸維的家，客廳布置得很嚴肅也很簡單，兩個臥室，一個書房外加1個客房，就整體的布局來說，還是挺沈重的。

“你的房間？”淩凱可不是閑的主的人，刷完牙洗完臉就好奇地往裏面看。

陸維從樓下提了點早餐上來，往桌上一放，“嗯。我不知道你要吃什麽，所以只買了點燒餅油條和餛飩什麽的。”

“沒事，我都吃。”淩凱一屁股做了下來，拿起裹好的燒餅就往嘴裏塞，忽然動作頓了頓，看似不經意地問道，“我昨天喝太醉了，沒做什麽丟人的事吧？”

陸維將嘴裏的東西咽下才回答道，“有，你當著教練的面罵他死老頭。”

淩凱汗了一把，不死心地繼續問，“別的呢？”

“別的……應該沒了，那時候我就把你拉回來了。”陸維仔細想了一陣才不確定地說道。

淩凱大大地松了口氣，陸維沒把他的吻放心上真是太好了，但這裏一放松，又覺得有點失落，陸維只是將這件事當做他不小心的吧，可如果自己說出來，大概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一想到這裏淩凱有些氣悶，一言不發就解決掉了手裏的早餐，擦了擦嘴，盯著陸維也將早餐吃完了才說道，“我去你房間看看？”

“好啊。”陸維帶他走了進去。

淩凱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幹凈。

和自己那淩亂不堪的狗窩完全不一樣，床邊貼著各種球星的海報，但很難看出他最喜歡的人是誰，桌子的最中央放著一顆球，看起來是新的沒有用過。

“斯伯丁的！”淩凱拿下來掂量了幾下，又觀察了一圈，隨後有些失望地放了回去。

“怎麽了？”陸維奇怪地看著他。

“怎麽沒有球星的簽名啊！沒有簽名的球，就算是斯伯丁的也不怎麽值錢啊，你還放得這麽好！”

“簽名球也不是我能買得起的啊。”陸維抓抓頭發，“再說現在的簽名球，就是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

“那倒是。”淩凱一屁股坐了下來，順手拿過陸維初中的相冊翻看，過了一會兒驚呼一聲，“哎陸維，這是你？”

陸維臉色一變，從他手裏拿過相冊，含糊道，“初中的照片，沒什麽好看的……”

淩凱重新搶了過來，“不像啊，這表情真是……”

“哎，這是誰？怎麽從來沒見過他？”淩凱指著照片上一個笑得很開朗的男生疑惑道，“這裏有很多他的照片啊！”

“一個朋友。”陸維模糊地說道，“再不走就要錯過集合時間了，明天的對手是淞南，今天教練肯定要交代很多事。”

淩凱不疑有他，放下手裏的相冊，“我先洗個澡，昨天喝太多了。”

陸維松了口氣，“好。”

淩凱一走，陸維拿著相冊看了許久，這才將東西塞進了抽屜。

卓東，他，陳染，他們三個在初中曾經打下了一片天，靠的是拳頭，想想自己骨子裏的那股血性，在打籃球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的霸道與囂張，應該就是那時候剩下的種子。但一切已經不存在了，陸維定了定神，拿起日歷看了看，父親起碼還要再一個月才能回家，這段時間他就好好打球吧！

淩凱不像他，淩凱的個性的確太沖動，可淩凱單純又不懂得克制，至於他自己……在血的教訓裏早就學會了如何忍耐，早就能深深將自己藏起來，換上溫和無害的面貌重新生存，卓東的事情讓父母對他的態度一度變形，陸維閉上了眼睛，已經過去很久的事了，怎麽又突然想起來了？

陸維把自己的衣服放在門邊，淩凱洗完了澡就換上。

“可能有點小。”陸維有些抱歉地說道。

“沒事，正好。”男生的衣服本來就是松松大大的，淩凱穿著也看不出什麽，兩人擠上了公交就向籃球館奔去。

等他們一到就傻眼了，一個人都沒！

“不是吧！他們人呢！”

陸維想了想，“可能還在睡覺吧，昨天大家都喝高了。”

“那我們先練著吧！”淩凱撿起一顆球拋給陸維，“我給你餵球！”

“你、你沒事吧？”陸維抱住球疑惑地看著淩凱，平時就他最會偷懶，今天怎麽忽然那麽勤奮了？

淩凱不自然地扭頭，“明天、明天不是和淞南打一場嘛，我和那個姜瑞結了仇，都一天沒練習了，到時候沒什麽手感就不好了……”

雖然已經明白了自己對陸維的感情，但淩凱還是下意識地就別扭起來，說完他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這種情況下不是應該實話實說：“我是為了你，打敗姜瑞！”這樣才對的嗎！

“你的傷，沒事吧？”陸維望了望他手臂上淤青，擔憂地問道。

“沒事！”淩凱又高興起來，陸維關心他！這麽說來，他喜歡陸維這件事，他也不會是完全沒戲的，淩凱一個人自顧自樂呵著，更加賣力地練習起來。

這時候周教練走了進來。

淩凱和陸維都暫時停了下來，“教練！”

周輝皺眉，“其他人呢？”

“睡覺唄。”淩凱聳聳肩。

“把他們都叫起來！”周輝的臉色稱不上好看，口氣也很重，陸維和淩凱對視一眼，立即明白可能是發生什麽事了，連忙從包裏掏出手機開始聯系其他人。

一個小時後，大家陸陸續續地都到期了。

“贏了一場比賽就可以錯過校隊訓練了？！”周輝繃緊了臉，“這場比賽要是沒有陸維，我們能贏嗎？要是我們的兩個可以勝任SF位置的隊員全都受傷了呢？！你知道我昨晚回去做什麽了嗎？”

大家相互搖搖頭，心道教練鬼知道你去做什麽了啊。

周輝從塑料袋裏拿出一疊錄像帶，“淞南2年來所有的比賽視頻，我一直看到天亮。”

陸維並不說話，他是淞南轉來的，對淞南的實力，自然比誰都清楚。

“你們已經和淞南打過一場，那一場我就不說什麽了，淩凱你自己反思。但我現在要說的是，我看了他們昨天對十九中的比賽。我發現他們又得到了一個堪稱強大的小前鋒，一個論單打能力只比淞南的姜瑞遜色了半分的小前鋒！”

陸維楞了楞，“但是……姜瑞本身就是小前鋒啊……”

“這就是我不安的。”周輝將眼睛投向眾人，緩緩地道，“有了他，姜瑞隨時可以下場休息，在最後一節的時候，對方教練又能讓兩人同時上場，那種威力……”

淩凱撇撇嘴，正想說些什麽，卻被周教練的下一句話堵在了喉嚨裏。

“85比64，這是昨天淞南對十九中的成績。”

十九中曾經和北城打過友誼賽，淩凱記得那時候他們也是打得很辛苦，因為十九中也是一所在四強中占一席之地的球隊，而淞南打出這樣的成績，可以說是完虐！一邊倒的形勢！

那還是記憶中那個十九中嗎？輕輕松松就被人砍下20分的分差！

不，與其說是十九中變弱了，倒不如說是淞南變強了！ 這就是周輝想要告訴他們的。

“姜瑞的實力，遠遠不止上次和我們比賽時候的那點了。”周輝將其中一卷錄像帶挑了出來，“你們可以看看，他的彈力，速度，比起去年增長的不是一點半點。”

等他們看完錄像帶，所有人的心情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

——沈重！

沈重的氣息壓抑著北城，讓他們喘不過氣來，畫面中的少年太強大了，匪夷所思的扣籃，飄逸的腳步，令人熱血激昂的暴扣……而這一切，都是他們即將面對的敵人的！

“沒有強多少。”淩凱率先開口了。

“他的確進步了，但我們也在進步！”他站起來，關掉了正在循環播放的錄像帶，轉頭盯著周輝，“我從不覺得我們北城會輸給淞南！”

“上一次就因為你輸了。”周輝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這話多少讓淩凱尷尬了下，淩凱看了看陸維，很快又打起精神。

“這次不會了！”

“很好！”周輝的眼睛明亮起來，“就是這種氣勢，保持這樣的決心！不論敵人有多強，在精神上我們必須贏！”

“是！！！”大家全都扯了嗓子大吼道。

陸維慢慢擡起了頭，眼眸中的精光一閃而過！

來吧，淞南！

來吧，姜瑞！！！

作者有話要說： 滾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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