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人第二天一早出現在球館的時候，教練的臉黑得可以當鍋蓋了。

“怎麽回事！”

“沒什麽……就去教訓了一下那個姜瑞。”陸維都沒來得及阻止淩凱就直接實話實說了，這孩子率直得他都沒脾氣了，但周教練可沒有這麽好說話。

“把衣服脫了。”

“啊？”淩凱苦了臉，“不用了吧……” 周輝不答話，就這麽看著他，淩凱瞬間就屈服了，將T恤一把撈起脫掉，那密密麻麻的青紫看得眾人倒抽一口冷氣，淩凱不耐煩地解釋道，“那幫孫子玩群毆，但教練你放心，他們也沒吃到便宜就是了，我下手可不是蓋的！”

“所以你這是還得意了是吧？”

陸維一看就知道不好，立即捅了一下淩凱，淩凱吃痛，不明所以地轉過頭，“小維你打我幹嘛，痛……”

“你還知道疼？”周教練大力地打在他的淤青上，淩凱汗都出來了他也不住手，“後天的比賽，你這狀態能上場？”

淩凱回答得毫不遲疑，“能！”

“挺自信。你今天的訓練量翻倍，明天早上還能按時來參加訓練我就讓你上場。”周輝丟下這句話就走了，臨走看了眼陸維，“你監督他。”

教練剛離開淩凱立即一把倒在了椅子上，“我擦這死老頭下手真重！”

“阿凱你瘋了啊，賽前還去找事！”樂小雨吊兒郎當地掛在椅子上，那表情裏可沒有他的話正經，完全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不過你也是活該！”樂小雨笑彎了嘴，“誰讓你自己一個人去逞能的，小維那口氣我也給憋好久了，讓你不叫上我們！！不過，你一個人這麽厲害？還都只是點皮肉傷，人家就這麽放過你了？”

淩凱不太情願地看了樂小雨一眼，眼裏有著挫敗和郁悶，“後來小維來了……”

沒人清楚他這份挫敗是哪兒來的，只有淩凱自己知道，你想方設法地想去保護一個你原以為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卻在最後得知他不是不強大，只是不願意告訴自己他的強大，那種深深的挫敗感……

淩凱悄悄地移著腦袋，陸維依然和平時一樣，臉上帶著靦腆的，弱小的笑容，微微側著頭，精神的短發看起來卻柔軟無比。

但淩凱現在滿腦子都是陸維昨天冷著臉，漂亮的身手，將鄭偉踩在地上時候的表情，不再是怯弱和可憐，其實一早就該發現的……在球場上，那樣淩冽的、鼓動人心的暴扣，只是一只兔子怎麽可能做得出來？

這種交雜的心態讓淩凱將話給堵住了，原本想說的一下子卡在喉嚨口，悶悶地撿起球對陸維道，“練習！”

“等等！”江白疑惑道，“小維那時候也幫你打架了？”

“嗯！”淩凱沒好氣地應了一聲，含糊不清地解釋，“不過也沒怎麽打，後來我們就出來了。”

“小維你沒受傷吧！”樂小雨一聽立即上下打量陸維，“淩凱這蠢貨打架我能理解，你不用幫他啊，這家夥就活該被打來著！”

“靠！”淩凱白了他一眼，投籃的動作卻一頓，陸維有沒有受傷？

他使勁給了自己一下，自己真是個笨蛋！

那天陸維幫他攔了一磚頭，血都下來了，後來卻因為陸維令人吃驚的表現讓他把這一茬給忘了！現在想起來只覺得一陣揪心，他怎麽都不說，也不喊疼，甚至還陪自己去藥店配了藥處理了那些傷！

淩凱想到這裏，一把拉開了樂小雨，將鼻子湊到陸維手臂前，小心地拉起他的袖子，看到那一大塊傷口，只覺得腦子“轟”地一聲爆了。

“你有病啊！都傷成這樣了怎麽還不知道塗藥！”

陸維活動了一下手，“你身上傷口比較多，我這不太礙事的。”

“草！”淩凱罵了一句，一把將人從球館拽了出去，陸維的手臂因為牽扯發出一陣劇痛，他皺皺眉，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滑，但看到淩凱焦急懊惱的神情還是忍了一下，沒說話。

“跟我去醫院！”淩凱直接把人拽到馬路口就準備打車。

回頭卻看到陸維緊緊地皺著眉，楞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對他的傷口做了什麽，立即漲紅了臉死命地抓著頭發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還疼嗎？”

淩凱臉上小心翼翼和自責的神色讓陸維笑出聲來，他慢慢地點頭，“沒事，不用去醫院。”

“但是！……”

“你的訓練今天翻倍，教練讓我監督你。”陸維的理由正經得淩凱無從反駁。

最終淩凱在陸維的堅持下妥協，他是從不妥協的人，但面對著陸維的時候，他卻總是會輕易敗下陣來，好在淩凱已經習慣，抿抿嘴給陸維上了點藥，乖乖地跑去訓練。

陸維看著淩凱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輕輕晃動著手臂，依然很疼，但如果淩凱無法上場，他是不可或缺的，手臂上算不上什麽大傷，而真正的傷口是在上一場球賽落下的，那時候大家的註意力全在他的膝蓋上，沒註意他的手腕處被籃筐砸狠了，後來又拼命似地扣籃，醫生說沒1個月傷口好不了，但如果不扣籃的話，撐過幾場比賽還是沒問題的吧……

他在手腕處帶了護腕，橙色的護腕下纏著的繃帶沒人看得見，陸維想了想，這段時間還是繼續練三分，到時候讓高天司職小前鋒好了。

陸維是謹慎的人，他想掩飾的東西很少有人能註意到，作為一個控球後衛，陸維的觀察力和控制力是一流的，這種特性也表現在生活裏面，甚至連教練都沒看出他的手腕受傷。

“運氣不怎麽好，下場比賽是一中。”第二天一早周輝就準時出現在球場。

“我先宣布首發名單：樂小雨、高天、陸維、江白、晁瑞峰。”

“教練！我呢！”淩凱一臉焦急。

“你今天連平時的訓練都完不成了吧。”周教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讓人弄不清他到底在想什麽，淩凱可不管這麽多，一拳砸在地板上——

“我要上場！”

“淩凱！”周教練冰冷著臉，“昨天讓你加倍訓練就是為了檢驗你的傷勢，但就現在來看你不適合上場，你明白嗎？”

“教練，就讓我上吧，我不會給大家拖後腿的！”

“不行。”周輝冷然道，沒有一點妥協的意思。

陸維明白教練的意思，如果因為現在勉強導致淩凱的傷加劇，一旦打進四強，比賽更加激烈，很可能就會導致輸球，教練看得比淩凱更遠，他要的是冠軍，而不僅僅是一場比賽的勝利。

淩凱還想說什麽，陸維站了出來，“教練說得對，阿凱你先養傷吧。”

大家也都附和著，淩凱只好不甘願地瞥開頭，悶聲坐到一邊了，知道他在生悶氣，教練也不鳥他，自顧自地拿出一套錄像帶，“這是一中去年的比賽錄像，和我們的老對頭淞南的一場。”

“一中……”晁瑞峰蹙起了眉頭，“前幾年都沒碰到過。”

“沒錯。”周輝將錄像帶塞進DV機，“你們看，一中的強大不在於個人，而在於他們整體的實力，要說他們強在哪裏，只有一個詞可以形容：配合！”

“去年的淞南姜瑞還沒有加入，那時候他們的王牌是王笑飛，但王笑飛更註重整體配合，今年他畢業了，但這場比賽卻是一中勝了。所以我才會說我們運氣不好，一個可以打進四強的球隊，在第二場就被我們碰上了。”

淩凱賭氣不說話，聽了這些立即豎起了耳朵，身子往教練的位置側了側。

“他們的主教練是省隊退下來的，經驗豐富，應對穩重，4年前的一中在籃球上根本不出名，正是教練來了之後一舉成了聯賽的黑馬，雖然在最後敗給了電子，卻稱得上是一只強隊。”周輝合上資料夾，“關於他們的資料就這些，你們有什麽想說的？”

“切，戰術布置那是你的事……”淩凱頗為不爽地嘀咕了一句，周輝給了他一記眼刀，淩凱立即住嘴。

淞南的下一場對手並不強，輕松就能晉級，相比之下北城則要面臨一場苦戰，如果北城輸了，那就連和淞南再次交手的機會都沒了，淩凱的憤怒不是沒有原因的，想在比賽裏好好和姜瑞比個高下，眼前就是一道坎。

“啪啪。”

周教練拍手示意大家看DV。

“他們的特點是完全沒有主要戰力，現在的球場上已經很少有專業負責一個位置的球員了，但他們的球員看起來卻像是每個人都是對位置量身定做的一樣，中鋒、小前鋒，後衛……每個人都嚴格執行他們的職責，但是你看……”

他按了一下快進鍵，停在一個剛剛吹了暫停的地方，“淞南的剛剛教練做出了應變，一中的隊形就變了。中鋒不再是中鋒，又開始兼顧大前鋒，後衛開始兼顧小前鋒……”

“嘶！”大家倒吸一口冷氣。

怎麽做到的？

“戰術。”周輝面無表情地說道，“他們球員的能力並沒有變，但因為對方教練的存在，他們能夠準確地打好自己的位置，其實中鋒依然是中鋒，只是給了我們一種錯覺而已。”

“想要贏這樣的球隊，只有一點。”

“一個可以打破平衡的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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