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凱說到做到，放學就在校門口等著陸維。

陸維剛和陳染走到校們邊上，就看到頂著一頭金發的淩凱正和門口的保全大叔大眼瞪小眼，因為淩凱兩次溜進校園，教導主任將他一頓好罵，罪魁禍首便是眼前這位。

陸維急忙拉走了他：“這麽早！你……你下午沒課？”

淩凱隨意地看了看手機，“也不早了啊，課嘛，自然是翹了！”

陸維對自己害得對方翹課的事情懷有歉意，也不好拒絕對方的好意，只好對陳染道：“那我去練球，你自己回家，沒問題吧？”

陳染對淩凱完全散發出不滿的態度，但看到淩凱若有若無拋來的目光還是很沒骨氣地繳械投降，不過此人向來沒臉沒皮慣了，走前不忘對淩凱自誇一番最後交代著：“小維啊，要是這家夥圖謀不軌，你吱一聲就成！”

淩凱什麽脾氣如果一開始還沒人知道，那麽在北城和淞南一場球賽後幾乎是人盡皆知了，他瞪了陳染一眼：“我只會讓他更強！你等著！”

陸維迅速拉開了陳染，自家好友什麽性子他再清楚不過了，陳染這人極少真正生氣，他只會和你不斷扯啊扯，扯到你吐血三升倒地不起為止，而依著淩凱的暴脾氣，沒準直接就開打了，他推了一把陳染，“我們先走了，晚上來找你！”

陳染不情願地點點頭，一步一回頭，最後在兩百米開外喊，“小維維，我覺得吧，淩凱這人肯定不安好心！”

淩凱聽見這話立即跳起來就準備沖上去，陸維立即抓住了他，稍稍放輕了語氣，“他就是愛開玩笑，你別在意這個。”

淩凱聽見不覺停下來腳步，算是回過神，自己這可是有任務在身呢！

他不好意思地沖陸維道，“那快點啊，我忙著呢！”

語氣算不上好，說的話也不算好聽，只是臉上稍微帶了一絲不自然，恰好被心思細密的陸維捕捉在眼裏，只覺得這人怎麽這麽不擅長表達自己真實的情緒，卻又別扭得可愛。

淩凱咳了一聲，兩三步領著他到了一個露天球場。

他剛進場就有不少人招呼。

“哇，小凱今天怎麽想到來啊？”

“嗨，小凱，好久不見啊！”

……

淩凱一一打過招呼，臉上帶了明媚的笑容，顯得極為開心，沒一會兒就和對方幾個熟稔的人東拉西扯開了，好在他沒忘了陸維，將人往眾人面前一推：“這是陸維，球打得不錯，學球……呃……”他噎了一下，轉頭問陸維：“你學球幾年了？”

“半年。”陸維老實地回答。

“半年……半年？！”淩凱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手指著陸維不住地顫抖，“不可能啊！雖然你技術確實不怎麽樣，但那種帶球的靈巧性和射籃的準確性怎麽看都不像新手啊！”

陸維抓了抓腦袋，“啊……啊，可能吧。”

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淩凱顯然是不滿意的，他將球往陸維眼前一拋：“我們再來次，一對一。”

陸維不知道對方賣的什麽關子，但還是集中了註意力，準備全力以赴。

這回淩凱的每個球都偏向技巧性，體前變向，接著一個急停跳投！

“刷！”

淩凱面無表情地將球丟給陸維，“繼續！”

這次淩凱用背貼式，抓準時機用手一抄，瞬間就將球搶了過來，重重地扣進了籃框裏！

“……”淩凱抓著球，頗有些郁悶，“我信了，你還真只學了半年……雖然論技巧你學的還太少，但光說那種籃球的靈性你卻很強！”

陸維抓著球，“我的球，不適合進攻……”

“不對。”淩凱露出笑容，“你很適合打控球後衛，進攻和得分，協助隊友得分，這是個全面的位置，如果你有更犀利的進攻手段，必然會是球隊的一柄利劍！”

“大晨，小晨！”淩凱喊了一聲，遠處兩人向他跑了過來。

“這是大晨小晨兩兄弟，別看他們球打得不怎麽樣，但戰術思路卻是極好的，以後他們訓練你這一塊，我來訓練你運球的技巧和進攻手段。”淩凱不由分說地就幫陸維決定了，他的手掌抓著球，遞給陸維，“來，我們今天先繼續對練，我得先把你的實力全摸清楚再說……”

陸維有些猶豫，“可是……這會不會妨礙到你練球？”

淩凱滿不在乎地道，“就當我在做基礎鞏固好了！”

陸維聽了這話就不再說多，跟著淩凱練起球來，他的球本來就不差，這麽幾天下來，原本不慍不火的進攻平添了一份活力和淩厲，連陳染這個不懂籃球的家夥都在一旁頗為不快地承認淩凱的訓練確實有效。

“扣籃！扣籃！”淩凱惱怒地教育陸維，“剛才那多好的機會啊！扣一個啊！你想像一下那種在籃下沸騰的感覺，那種力量的迸發，充滿爆發力的爆扣！你真是……真是白長這麽高！”

說到後面淩凱有些抑郁，“真不知道你這樣人怎麽會喜歡打籃球，你就適合乒乓球這類運動……”

陸維抓抓頭，他並不是不會扣，只是他更願意將這種機會讓給別人，他學習籃球的時間還不長，更應該將練習時間花在那些基礎的訓練上面，掌握和熟用技巧，扣籃能鼓舞士氣，但暫時還不適合他。

在這個問題上，淩凱只是最初叫了幾次，後來也就習慣了，開始從別的地方吼他。

“手！這個過人動作手和身體要協調好！你身體平衡感不適不錯嘛，動作怎麽做的不到位！”

“蠢死了啊你！！”

“你屬豬的啊！補位！補位！”

……

陸維擦著汗，遞給淩凱一瓶水，看似閑聊著道：“這次我們淞南輸了。”

“哦。”淩凱看起來興致缺缺，“姜瑞這蠢貨球是不錯，但他那種單打獨鬥的方法要說能挺進決賽，我第一個就不信，輸了才正常。”

陸維將水倒在頭上，甩了甩頭發，“對手是，電子附中的葉奚。”

“葉奚！”淩凱又打起了精神，“他是老牌成員了，今年就會畢業，去年好像是因為受傷沒參賽，今年似乎也不走運，遇到了也要畢業的勁敵杜天宇，明年杜天宇畢業，他放出話了準備留級，算是圓一個省冠軍的夢。”

說到這裏淩凱金的金發襯著他漆黑如墨的眸子一閃一閃，語氣篤定：“不過這回他怕又得失望了，因為明年嘛……冠軍是我們北城的！”

強烈的自信似乎感染了陸維，他看著淩凱堅定的、發光的瞳孔，“明年我也能打得很好！”說到這裏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語氣又低落了些，“只可惜，進不了校隊，只能看你們打了。”

淩凱立即炸了起來：“哎我說陸維，我教了你這麽久，可不是要你只是去充個觀眾的啊！”

陸維有些煩惱字抓著頭發，“現在姜瑞是我們淞南的王牌，教練基本只聽他的。”

他抓頭發的小動作已經重覆了很多次，看得淩凱心裏滿滿的、對於這只兔子的沒用而產生的火氣一點點往下褪，最後消得一絲不剩。

陸維見淩凱不說話，以為自己又讓對方覺得沒用了，很是歉意地向淩凱道，“對不起，麻煩你了。”

淩凱聽了這話覺得好不容易壓下來的怒氣又往上冒，“對不起個屁啊！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你就是性子太弱了！被人欺負就欺負回去啊！教練算個什麽玩意啊！實在不行你就往上級打報告嘛！教練上頭是什麽，找校長啊！”

陸維被這一頓吼吼得稍微楞了楞，實在忍不住又低頭“噗”地笑了一聲。

淩凱立即惡狠狠地瞪過來，“你笑什麽！你還笑！”

陸維一本正經地道，“沒、沒笑什麽。只是，你幹嘛這麽為我打抱不平啊？”

這時候的陸維臉上多了一絲狡黠，淩凱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但很快他就陷入了陸維的問題裏。

對啊，他為什麽這麽為陸維著想？為他不平，為他感到冤枉，為他的弱小，他的沒用而總是上火。

歸根到底，他們只是湊巧打過一次籃球而已，論交情，還真的沒有什麽，最後他鼓起眼睛又開始瞪陸維：“我教你了這麽久籃球！難道不能有點作為師長的感情嗎！”

陸維似乎又恢覆到了木訥怯弱的模樣，他再次抓了抓腦袋，點頭，“說的也是……”

淩凱趕緊兩三句扯開話題，心裏卻升起了異樣的疑問。他很清楚，這種為陸維覺得不平的感情，是在他們還沒有深入有交情的時候，那麽，他又是為什麽這麽在乎這個人？

淩凱的神經向來算不上纖細，這個問題在他手裏摸到籃球以後，又迅速地被忘到腦後了。

這種持續對陸維進行訓練的日子一直持續了1個多月。

1個多月裏發生了很多事，比如葉奚還是輸給了杜天宇，決定留級備戰第二年的聯賽，比如陸維早上再沒去過學校的球場，和姜瑞見面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再比如，淩凱和陸維的友情以火箭一樣的速度蹭蹭蹭地往上刷，一度惹得淩凱和陳染相看兩生厭。

直到那天早上陸維和往常一樣走進教室，全班刷地回頭看他。

“陸維，你怎麽可以和那個淩凱走得這麽近！”

“他是北城的啊！你怎麽吃裏扒外啊！”

“而且最近兩所學校還有一場友誼賽！你和他走這麽近，說不定人家只是想從你這得到一點情報！你居然還找他教你籃球？我們學校是沒人了嗎！”

“陸維，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居然利用他來報覆姜瑞！”

紛紛攘攘的指責。

不說話的人眼裏也透露著這兩個字，陸維一聲不吭地將書包放進書桌裏，他回頭看了一下，陳染不在，而勢頭……有些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那部電影《中國合夥人》，建議大家去看看，很不錯的勵志篇，雖然有些地方顯得商業化了，但不得不說，確實很不錯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