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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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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乾清宮東暖閣裏與往日一樣,天不亮的時候就有人起來為皇上準備著上朝的衣裳用品,首領太監戴權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站在藍地開光仙鶴織錦幃帳外頭躬身施禮,輕聲說道:“萬歲,該起了。”

幃帳裏面沒有動靜……

戴權咳嗽一聲,提高了嗓門,又說:“皇上,該上朝了。”

裏面這才傳出了一些被衾翻動之聲,和模模糊糊的兩聲哼哧,戴權以為裏面的人醒了,就去挑開幃帳,沒承想,一只枕頭迎面飛來,正打在老太監的鼻子上,他哎喲一聲,連忙放下幃帳跪地請罪,“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幃帳裏面傳出一個驕縱至極的聲音:“老東西,爺的屁股也是你看得的!”

戴權一邊請罪一邊在心裏嘀咕,都這麽大人了還光著屁股睡覺,也不嫌害臊!

皇帝伸了個懶腰,哈欠打得極舒暢。翻過身來教訓林粲,“別胡鬧,你以後經常住在宮裏,總要有內宦服侍的,回頭你在乾清宮的小太監裏挑兩個伶俐的,叫他們貼身伺候你。”

林粲把皇帝拽過來,叫他趴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只手伸到他後背,順著光裸的脊背往下摸……

“我先跟你說好啊,我可不住在宮裏,這裏邊規矩太多,我自在慣了,受不得那些個管束,”

林粲的手停在皇帝的腰上輕輕的按揉,昨個晚上折騰狠了,皇帝一直在喊腰酸,

“再往左邊一點,”皇帝舒展了身體享受著林粲的服侍,“你還回府裏做什麽,你妹妹在朱府裏住著,你一個人回去守著一個空落落的院子,多無趣!”

林粲:“我妹妹也不能總住在先生府裏,過幾日,流言的風頭過了,我就要接她回來的,師娘的年紀也大了,不好叫她太勞累。”

戴權還在外頭跪著,他不敢攔皇帝的話頭,就挑著林粲說話的間隙,勸道:“皇上,時辰差不多了。”

皇帝不理他,林粲的手又大暖,晤在腰上非常舒坦,“你偶然回去一遭也使得,只是朕不放心你,你這個人,饞嘴貓一樣的品性,一時照看不到就要做怪,若回去必得朕的人跟著你,時時看顧寸步不離才行。”

林粲的手又向下滑……

“我身邊跟著一群太監像什麽樣子,早晚叫人瞧出來,”

那緊閉的小口經受了一夜的開拓還未恢覆,柔軟可憐的沒什麽力道,四周的褶皺被膏脂浸潤得油滑無比,手指輕易的就鉆了進去。

皇帝痛罵:“混帳,昨晚折騰一夜還沒鬧夠嗎!”

林粲也不理他,只管加了一根手指進裏面翻攪,經過滋潤的內壁十分敏感,三兩下皇帝就耐不住了,

林粲順手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纏枝蓮紋的小瓷瓶……

皇帝按住林粲的手,質問道:“你隨身帶著這樣的東西,叫朕怎麽放心!昨晚上朕一時迷糊沒想起來問你這碼子事,這會子被朕逮著了,你可得說個清楚明白。”

林粲訕笑著:“這不是來找你嗎,出門時特意帶上的,我想著你那麽疼我,哪能舍得我獨守空房呀,這不就用上了嗎!”

皇帝不信,擡起頭來瞪著林粲,“你說的是真話?”

林粲說的自然是假話,所以不敢看皇帝的眼睛,只能一把把皇帝掀翻,順勢壓上來,

“先別管這些,我還沒吃飽呢,好四哥,再賞我一回吧!”

戴權在外頭哭求:“皇上,再不起身就真來不及了,文武大臣都在乾清宮外頭侯著呢!”

皇帝先罵林粲再罵戴權

“不省心的東西,都這會子了還和朕說謊!”

“你滾出去,就說朕今個身上不爽利,早朝……嗯,免了。”

林粲得意的大笑:“這真是從此君王不早朝啊,”

皇帝也鬧開了,隨著他胡說,“愛妃,快來侍寢吧。”

林粲:“遵~旨,臣妾一定用力伺候皇上,保管皇上舒服得欲,仙,欲,死!”

戴權實在聽不下去了,老臉漲得通紅,甩下一身的雞皮疙瘩,小跑著去傳旨了。

……

不出一個時辰,皇上聖體違和不能早朝的消息就傳遍整個皇宮,如今,東六宮裏住著的是太上皇的嬪妃,西六宮中住著的才是皇帝的嬪妃,所幸這父子二人都不是貪戀女色之人,後宮的娘娘們並不多,兩代帝妃加起來還未將後宮填滿。

皇帝的嬪妃都想趁這個機會到皇帝面前獻個殷勤,可惜,皇帝歇在乾清宮裏,乾清宮不是人人都去得,後宮裏除了正宮皇後,其他人無旨不得擅入。

皇後娘娘烏氏是皇帝還是寶親王的時候娶的嫡妻,出身自武將世家,與嘉勇公的夫人烏氏同出一門,娘家沒什麽勢力,也沒有賢能的人才,如今在這朝堂上,竟然見不到皇後的外戚勢力,這個事也怪太上皇當年糊塗,聽了貴太妃的話為皇上娶了一個沒落世家的女子,門第雖高,卻後繼無人,整個烏氏家族,提得上臺面的人,竟只有皇後並嘉勇公夫人兩位女子。

所幸皇後性子賢惠溫和與皇帝相敬如賓,帝後二人成親快十年了,似乎從未吵過架抖過嘴。

皇後娘娘聽聞皇帝病了,就坐上她明黃色的八人擡的鳳攆親自前往乾清宮問候,不出一盞茶的功夫,戴權從乾清宮裏跑出來傳旨,請皇後娘娘到西暖閣見駕。

皇後遲疑了一下,這西暖閣是皇帝接見朝臣的地方,相當於大家子中的書房,皇帝常在此招見外臣,今個兒怎麽會傳在此地相見?不過,皇後是個有城府的人,心裏想想罷了,斷不會問出口,只是領旨,隨戴權去了西暖閣。

皇帝斜倚在大炕上,平日裏放置奏折的紫檀木束腰小幾被撤下去了,皇帝腿上搭了一件杏黃色麒麟紋織錦,一個小太監跪在腳踏上,拿著棉花錘輕輕重重的敲著。

皇後娘娘給皇帝行禮,皇帝叫免了,又叫人賜座。

皇後說:“皇上身體可好些了,”

皇帝手裏端著團龍青花小茶盞,用蓋子輕輕撥動著茶水,半晌無言,皇後不知何故,也不敢輕易打擾,約莫有半盞茶的功夫,皇帝才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若是能把這後宮管得像樣些,朕的病也就好了大半了。”

皇後連忙起身請罪,連帶著跟著她的八個宮女也跪了一片。

皇帝冷哼道:“起來吧,平日裏馭下不嚴疏於管教,這會子事情都出了,你請罪又有何益,你我夫妻相處都快十年的光景了,老夫老妻的,朕還能罰你不成!”

皇後聞言更不敢起身了,連聲的請罪,又道:“臣妾愚鈍,還請皇上明示。”

皇帝早就打好了主意,要借皇後的手整飭賈妃。

皇帝說:“你身為皇後統率六宮,可知咱們這宮裏出了件新鮮事,一個妃子也敢給外臣賜婚了,朕到想問問,她哪來的膽子!是你準她這樣胡鬧的嗎?”

皇後:“臣妾並不知此事,還請皇上明察,臣妾雖年輕卻也懂得宮裏的規矩,妃子們斷沒這個體面,不知是哪位妃子逾矩,還請皇上明示,臣妾也好教導於她。”

皇帝看了看皇後帶來的宮女,“還不把你們主子扶起來,”

“昨個兒朕的啟蒙恩師朱先生給朕送來一封信,說是賈府的夫人奉了懿旨去朱府賜婚,結親的是賈府的姑娘和朕的師弟林粲,朕聽著這拐彎抹角的關系就覺著不動勁,打發人去翰林院查了,那邊說這些日子都沒有懿旨發出,朕再一細問,才知道是賈貴妃的母親奉了她的口諭去賜婚。你說說這成何體統!”

皇後聽了也覺得不像,只是皇後的想法與皇帝不同,賈妃是宮裏唯一的一位貴妃,份位僅次於皇後,論理,這宮裏應該是母憑子貴,可是前年皇帝冊封的時候,卻舍了幾位誕下子嗣的妃子,封了這位無兒無女的賈氏做貴妃,可說是聖心眷顧,也可說是聖心難測,皇後這會子還沒摸清皇帝的心思,她可不敢莽撞從事。

於是皇後說:“這賈貴妃平日裏看著還算是規矩的,誰承想能做出這樣的事來,也罷,她的份位尊貴與旁人不同,就算是逾矩賜婚也不過是些芝麻粒大的小事而已,皇上不必動怒,且饒了她這一遭吧。”

皇帝冷眼瞧著自己的嫡妻,心裏暗忖,大概朕這一輩子也別想從她嘴裏聽到一句實話!也罷,朕還有猴兒!

皇後與賈貴妃如何,皇帝心裏如明鏡一般,賈貴妃內仗份位尊貴,外仗榮國府的勢力,不太把皇後放在眼裏,兩人常在吃喝穿戴上一較高下,互有勝負,賈妃也是從潛邸跟來的經年的老人了,在宮中頗有些體面,皇後這些年明裏暗裏的沒少受她的氣,沒事的時候還要生出一些事由來整她呢,這會子拿捏到了賈妃的短處,竟還替她求情,真是個賢德的好皇後。

皇帝無論想什麽,臉上都不會帶出來。

皇帝說:“朕當你是個明白人才把這後宮交給你,豈料你竟如此糊塗!賈妃的份位再尊貴論次序也越不過你去,這後宮之中以你為尊,只有你和太後才有賜婚的權利,她一個小小的妃子,竟敢越過你去給一個外臣賜婚,她的母親在朱府裏口口聲聲說是奉了貴妃娘娘的懿旨,這賈妃、這賈府的人,竟張狂到如此地步,你不說嚴加管束,反到替她求情,朕看你這皇後是越當越回去了!”

皇後被罵哭了,用手絹輕拭著眼淚,委委屈屈又跪下說:“臣妾知錯了,臣妾今日就教導賈妃,罰她抄寫百遍的《女戒》以敬效尤。”

皇帝不滿意。

林粲是他心尖上的人,賈妃此舉無異於手持鋼刀剜了皇帝的心頭肉一般,皇帝必要好好整飭於她,在皇帝心裏可沒有不知者不怪這條道理。

皇帝起身親手將她扶起來,說道:“朕還記得你初嫁到潛邸的時候,頗有些管家理事的才幹,不出一個月的光景,就把後院那起子人整飭得有模有樣,怎麽這三二年看來,你的心智手段到也平常了,這回竟沖起爛好人來了,出了這樣的大事,你只罰她抄寫,怕是不能叫她警醒,若是旁人也有樣學樣,這後宮怕是要亂了。”

皇後心裏也存了些委屈,她哽咽著說:“臣妾還有什麽臉面管束後宮,自成親以來,已將十年光景,臣妾連生了三個女兒,未得一子,臣妾愧對祖宗,更無顏面對後宮的姊妹。”

皇帝拍著皇帝的肩膀溫言撫慰,“皇後多慮了,兒女之事自有天命,半分強求不得,你我還在盛年,我們再生就是了。至於這後宮之事卻半點懈怠不得,天下臣工都看呢,我們皇家要做天下人的典範,朕既把這後宮交給你,一切就都由你做主,朕絕不幹涉,這後宮的女人無論份位高低都由你管束,是獎是罰,只憑你一句話,朕不求別的,也不奢望你把她們教導成克嫻內則,褆躬淑慎的賢妃,只求你教她們些規矩禮法,別在臣子面前給朕丟人就是了。”

皇後聞言哭得更甚,哭過之後,謝了皇帝的恩情,便退出乾清宮,自去發落賈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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