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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賈家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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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賈璉回到府裏,他先回自己的院子換衣裳,鳳姐如今正在家中養胎,不大去別處走動,見他回來了,難免要查問一二,鳳姐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怎麽還在人家住了一晚上,別是沒住在林府,跑去什麽烏糟地方胡混了吧。”

昨晚上,賈璉原是派了人回家裏說過的,但鳳姐素來疑心賈璉在外風流。

賈璉是慣常打謊的人,一點不心虛,他說:“這回你可是冤枉我了,千真萬確是在林府裏住了一晚,昨個林兄弟置了酒席請我,我見他興志正高,也不好推辭,就陪他吃了幾杯,誰知竟醉了,我若是醉貓兒似的回來,豈不是討你的嫌,不如就宿在他府上。”

鳳姐嘆道:“這謊編的到是圓滿,”

賈璉換好了衣裳,叫下人退下,走過來攬住鳳姐,把手放在鳳姐的肚子上,說道:“我若沒住在林府裏,就讓這孩子生下以後不會叫爹。”

鳳姐啐他,“做什麽指著孩子發誓,他還沒落生呢,就替你背了嫌疑,我不過順口問問罷了,你就是真在外面有什麽,也斷然不會讓我知道了。”

賈璉笑道:“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了,我拿出一樣證物來,叫你再沒的話說,”說著就叫外面的婆子送東西進來,一個紅緞子面的包袱,打開了以後裏面是兩匹布料。賈璉說:“上等的天香絹,林妹妹送你的,”

鳳姐走過去,托起一塊料子細細的摸索,“還真是好東西,這天香絹最是軟和,給小孩子做衣裳正得宜,也虧得林丫頭想得周到,你可替我謝她了?”

賈璉:“自然是要謝的,只是,這東西都替你捎回來了,你總該信了吧?”

鳳姐笑道:“是妾身冤枉了二爺,二爺辛苦了,快歇歇吧。”

賈璉:“我還未去那邊回過老太太,”

鳳姐:“我勸二爺還是先用過飯再去吧,今個兒甄家太太帶著甄家三小姐來給老太太請安,這會子剛走,老人家精力不濟,怕得歇過晌午再聽你回話了。”

賈璉:“甄家進京述職的事,我也聽說了,甄家太太來了,可有什麽說法?”

鳳姐一笑:“兒女都大了,還能有什麽說法,”

賈璉一聽便知這裏頭有故事,就哄著她道:“好人兒,你若是得了什麽消息,不防說給我聽聽,別叫我出去露怯呀!”

鳳姐:“還沒個準信兒呢,我只是聽說老太太傳了寶玉和迎春姐幾個去給甄家太太請安,甄家太太一個勁的誇寶玉,又說她們家的三小姐如何如何,怕是存了做親的意思呢。可惜老太太心頭只惦記著林妹妹,就算他們家三小姐是個天仙,也瞧不中呢,”

賈璉:“若依我,趁早斷了這個念頭,林家大爺已是明著攆了寶玉,再提親事,豈不是自討沒趣。昨個我對他提了娘娘想見林妹妹的事,他一口就給回絕了,”

鳳:“我早料著了,都叫人家攆出來了,還巴巴的貼上去,現成的等人家打臉呢!那林家大爺豈是好相與的,我這些日子看了米行裏的帳冊,這利息可真不少,原本北邊的大莊子攥在咱們手裏時,一年不過一千多兩的利息,誰知到了他的手裏,就番出幾番去了。莫說我世儈,這能賺得銀子,也是本事。但凡有本事的人,就沒一個好拿捏的,老太太想親上加親,怕是不能夠了。”

賈璉:“懶誰呀,早幹嘛去了!”

鳳:“可說是呢,若是林姑父還在的時候,早定了親事,又怎麽會現在打饑荒呢!說到親事,我到想起來一件事,昨個兒我娘家來了兩婆子說話,說是我妹妹許給了史家保寧侯的世子,兩家裏已經寫了婚書,繕國公夫人做的媒,過些日子你去賀一賀,”

賈璉:“我也聽說了一樁,史家把湘雲妹妹許給了衛家的衛若蘭,兩家已經換了更帖,這一兩天的就會到府裏報喜來了。”

鳳:“你說晚了,昨個史家就打發了兩個婆子來,把那衛若蘭好好的誇耀了一番,其實也不肖她們說,那衛家也是武將出身,簪纓世族,衛若蘭雖說有些個混名,常與一些個紈絝子弟廝混,但這人年紀相當又有些個本事,憑著自己謀了個實缺,衛家又有世職,因此,連老太太都說這門親事訂的好。”

璉:“你足不出戶的,這消息到是靈,是誰給你做了耳報神,還不從實招來。”

夫妻兩人又說笑了一會,吃過飯,派小丫頭去老太太的上房裏哨探著,等老太太歇過中覺,賈璉才去回話。可巧大太太、二太太並薛家母女都在這裏侍奉,到省了賈璉的事。賈璉就遵照與林粲商量好的,說林妹妹春天裏犯了咳喘之癥,不領這個體面了。

老太太本就不願黛玉進宮朝覲娘娘,只是擔心黛玉的身子,賈璉回說,無礙,老太太便撂開手了。

二太太問道:“昨個就去了,怎麽這會子才來回話?”

賈璉只拿搪塞鳳姐的話來回,二太太說:“你也不小了,做事怎麽還這般任性,家裏缺你酒嗎,怎麽醉到別人府裏了,那林家小子刁鉆得很,慣會借題發揮的,別惹惱了他,現拿你開交。”

大太太聽了這話,心裏不自在了,賈璉雖不是她親生的,卻正經叫她一聲母親,她都未說話,哪就輪到做嬸娘的排揎了,當下就拿白眼珠子瞪二太太,又對賈璉說道:“也虧得你與林家大爺交好,若不然,這門親戚快沒法子走動了。”

初四那天賈寶玉得罪了林家,林家大爺發狠與寶玉斷了親戚,讓賈家闔府沒臉,大太太到是覺著給自己出了口惡氣,這些年來,二太太仗著兒女出息,在這府裏做威做福的,從沒把大太太放在眼裏,如今,寶玉做出這樣的蠢事來,二太太教養有責,若是有些自知,便該收斂一二。這會子,說起這事,看二太太還有什麽臉面教訓賈璉。

二太太聞聽此言果然氣得臉色煞白,低頭擰著手帕子,不敢再說。

大太太還沒顧著得意,卻惹得老太太不喜,老太太一直惦念著與林家做親,寶玉被攆之後,這親事怕是難成了,這會子被大太太戳到了痛處,哪有不發作的,她說:“我到沒聽過,靠著吃酒做樂走親戚的,大太太這說的是哪家的規矩,”又罵賈璉:“你老子才給了你幾天好臉色,你就作興起來了,當心他哪天翻了臉再賞你一頓棍子,看你還四處吃酒不。”

大太太並賈璉連忙起身請罪,老太太趕了他們,只與二太太等人說話。

大太太受了一肚子氣,不敢在賈母面前顯露,出了上房,就對賈璉說:“你瞧見了沒有,只咱們是沒臉的,由著性的讓人作踐,我就罷了,出身上不如意,合該一輩子矮人一頭,可你不同,你是這府裏的長子嫡孫,怎麽也受這個氣。要我說,今後再有什麽差事,你也別領,橫豎都是要落埋怨的。”

賈璉憑白受了頓排揎心裏也是窩火,聽大太太的話雖是粗俗些,但都是向著自己的,到是透著一股子親近勁,心裏對大太太到多了一分恭敬,回自己院中以後,把林家送的一些個揚州糕點送到大太太房裏孝敬。

……

且不說賈璉如何奉承大太太,只說薛家母女回了客院,薛蟠正從外面采買了一些上等的胭脂花粉的,擺在薛姨媽房裏,與她們娘倆解悶。

薛姨說:“正個辦得正是時候,過幾天,寶丫頭進宮給娘娘請安,用了這個必是好的。”

寶釵說:“我原說我命小福薄,不配去那種地方,可是姨媽親口勸說我三五回,又說是娘娘的旨意,我若不依,分明叫姨媽為難,娘娘在宮裏輕易見不著親人,若不依她,怕她心氣不順要悶出病來的,我原是個閑人,合該奉旨。倘或我只顧了自己自在,惹得娘娘不美,那邊一大家子豈不怨我,那時後悔也遲了,還連累了母親、哥哥在他們面前沒臉。”

薛蟠是個不學無術的,鬥大的字不認得幾筐,哪裏聽得懂這些,寶釵這一大套話繞得他頭暈,他也不去理會,只問他母親:“娘娘怎麽想起寶釵來了,不會是……,叫寶釵也進宮當娘娘吧。”

薛大呆子說話向來不防頭,才說完,寶釵就臊得滿臉通紅,紮到母親懷裏不依,薛姨下死力氣擰了薛蟠,罵道:“不說人話的混帳東西,這等混話也是你個當哥哥的說得,若是旁人說了,還指望你替你妹妹理論去呢,怎麽你自己到排編起來了,若是叫外人聽見了,豈不笑你妹妹張狂!”

薛蟠被掐得呲牙咧嘴的告饒,又向寶釵賠禮,好一會子才哄得母女兩住了聲討,寶釵到底臊了,自己回房歇息去了。

薛姨對薛蟠說:“我估算著,是你姨媽想借娘娘的口提寶釵的親事呢,老太太一直中意林丫頭,你姨媽也不好違拗老人家,這才起的意,若是寶丫頭得了娘娘的眼緣,降下賜婚的旨意來,老太太可再沒的話說了。”

薛蟠問:“這是姨媽親口和您說的?”

“這種事,還需挑明了說嗎?看就看明白了,若不為這個,你姨媽何故巴巴的來請寶丫頭,連那府裏的三春姊妹也是頭一遭進宮覲見呢。”

薛蟠:“妹妹的親事是該有個說法了,連寶琴妹妹都許了人家,她還這樣空耗著,若是這次娘娘下旨便罷了,如若不然,我就去求了舅舅,讓他老人家給寶釵指一門親事,再不能這樣了。”

薛姨:“你可別作興,去了,保管讓你舅舅打出來,你舅舅再不管這些閑事的,既便管,他能給你妹妹找什麽樣的人家,是家世強些?還是人品相貎強些?我瞧著寶玉就是頂尖的人物了,再不知足,便是不知道惜福了。”

如此一說,薛蟠也只得撂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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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薛寶釵說:“我是個命小福薄的,@#¥%…………”

長篇大論了半個時辰之後

薛蟠撓頭,你說啥子喲,我一句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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