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關燈
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先是傳來了唏唏索索的幾聲,然後一陣大聲響,我覺得有沙礫撲面而來。

“快跑,沙裏面有東西!”

我聽見古蹤的叫喊,轉頭就奔,只是沒有一絲光線,方向分不清。跑了沒幾步,就覺得腳下的地軟了,一下,就陷進了沙子裏。

陷入流沙中越是掙紮就陷得越深,我一動不敢動,只是喊了句:“我陷到流沙裏了。”

古蹤才找到手電筒,光芒一亮,便看見面前的龐然大物。

“是密洛陀,沒想到還真有這種東西。”古蹤說了一句,那個綠色的怪物立刻轉向他,長長的觸手一揮,把地上的沙都卷起了一陣。還好古蹤反應快,抱頭一滾,躲開了。

但是還沒來得及反應,密洛陀又是一拍。古蹤這次沒能躲開,被甩在了邊上的石臺上。不過沒受傷,他迅速爬起躲到了邊上。密洛陀似乎沒了方向,打轉尋找。

在古蹤和密洛陀搏鬥的過程中,我已經讓自己一點點從流沙裏拱了出來,之前神經一直緊繃,好不容易出來我才發現身上有好幾處極疼,腳踝等□在外的地方,爬著密密麻麻的一層蟲子,那沙子下面竟都是蟲。

我頓時覺得汗毛都豎了起來,用手去扯這些蟲子,有幾只的鉗子陷在肉裏,一扯就出現一個小傷口。我不由嘶地吸了口氣。

就這一聲,在安靜的地下格外的清晰,密洛陀的身軀緩緩轉向我,全身肌肉鼓起,準備著一次致命的攻擊,我暗道不好。

就在這時,古蹤突然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口哨聲,密洛陀迅速轉身向發出聲音的方向襲擊去,古蹤早有準備,密洛陀撲了個空。

古蹤到我邊上低聲道:“這東西對聲音尤其敏感,一會兒弄個聲東擊西,我們從那邊門上趕快出去。”

我看見不遠處青銅門上有一個大洞,上面還沾著許多青綠色的黏液,似乎是那個密洛陀的血,我便明白之前一定有人誘導它撞開門,我們來找人,自然最好沿著他們的行跡。

古蹤從包裏拿出一個警鈴,就是那種裝在車頂開路用的,他將警鈴固定在遠處的石壁上,一藍一紅的燈光甚是紮眼。

我雖然很緊張,但此刻也實在覺得好笑,要是以後還有人來,看見這指不定還以為這裏被我們神通廣大的警察叔叔給封鎖了呢。

警鈴的聲音很大,我們趁密洛陀在跟墻上的警鈴惱羞成怒的時候,快速向青銅門處跑去。

古蹤一下從門洞中出去了,我正要過去,突然腳下的地板松了一松。只見密洛陀對著墻壁又是狠狠一撞,腳下的地裂成幾片,我未來得及喊住古蹤,便一下掉了進去。

墜落中我感覺頭敲到了幾塊石頭,頓時意識渙散。

我夢見我和潘子在家裏,潘子一頭花白頭發,甚至比三爺失蹤那些日子還要花白。

他站在窗口抽煙,無論我說什麽,他都像聽不見一般,直到那煙燒到了海綿頭,他才轉頭看我,目光深邃:“郴爺,你是不是說過,我就是你的命。”

我還未來得及回答,夢境一下崩潰,睜開眼,四周一片漆黑。

命【結局】 最新更新:2014-02-22 14:36:01

我打開手電筒,伸手摸了一下疼痛的後腦勺,頓時血滿了一手。

頭暈,惡心,我扶著墻緩慢地行走,最後眼前徹底花了,腳一軟,就跌在了地上,喉嚨裏有種被腐蝕了的疼痛和血腥味。

迷迷糊糊我聽見潘子在叫我,我想大概是幻聽,但不由自主地向聲音的源頭爬了幾步,終於碰到了墻壁,便失了力氣似的靠在石壁上無法動彈。

“郴爺,郴爺。”

似乎又是一個很長的夢,身後不停有那個熟悉的聲音呼喚我,近得就像在我耳邊,真實得不像是夢裏。

我一下被驚醒,那個聲音還在喚我,剛想回頭看,就聽見潘子的聲音:“別回頭,我不想你看見我現在這幅模樣。”

這種時候我自然不會聽這些,轉過頭,身後的景象讓我一生難忘。那個我最愛的人,如今一大半已經陷入了石頭之中,只有頭和一只手能勉強活動。

淚水瞬間控制不住得流,我不敢放聲,只能憋著,手扒著石壁,想要把它扒開,但整個石壁及其堅硬,我的手被磨得都是血口子,卻一塊小碎石都沒能弄下來。

“讓你不要回頭了都。”聲音裏有一些無奈:“郴爺,你有煙不?”

我手抖著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是上次雜貨店老板送的大前門。

我給他點了根煙,他粗糙的手伸出來,將煙拿走。

“郴爺,前頭的機關剛才小三爺離開的時候已經破了,你可以放心地出去……”

我沈默,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潘子似乎知道我會這樣,只是嘆了口氣:“離下一次強堿還有很久,你要是不介意,陪我會兒也好。”

我不語,不是不想說,而是堵得說不出話,只能靠在墻上,聽潘子說話。

“剛才我把小三爺和花爺都送出去了,你大概是最後一個見我的了。”潘子的聲音很啞很啞,很低很低:“我潘子也算是條漢子,一生也不怕什麽。現在死到臨頭,才覺得有點怕寂寞了。”

我點點頭:“我知道。”

雙方又陷入一片安靜,我突然出聲:“潘子,我和三爺,哪個讓你在乎?”這個問題一直是我心中的一個結。

潘子楞了一下:“你和三爺,是除了死去的爹娘外,我潘子這生最重要的人。”

我對這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有些惱,但還沒出聲,就聽潘子繼續道。

“今天若是三爺在這,我一定說什麽也讓他先走……郴爺,你和三爺是不同的。”潘子的聲音越來越低,石縫逐漸合攏,讓他說話也有些困難了:“郴爺,你以前說我是你的命,現在我拿我這條半死不活的命,抵你當年的那句諾言好不好。以後,我不再是你的命了,你得好好活著。”

聽了潘子的話,我覺得已經心痛得快站不住了。他的話雖然不清不楚,但是我知道,他說的不同,不是說地位高低不同,而是他對三爺,是融在骨子裏的忠,對我,是除了道義以外的另一種情感。兩人不同,無法比較誰更重要。

“你要拿命抵,你倒是出來啊,這輩子拿命抵我那句話,我才不要你現在這樣子……”話沒完,我就已經泣不成聲了。

他努力將手擠出石縫,滿是繭的拇指將我的淚水抹去。

石頭已經快把潘子淹沒了,他的手動了動,發出幾句聲音,語言極含糊,他說:“郴爺,在我心裏頭從來沒有人有過你的地位,三爺也沒有過。”

我一聽反倒笑了,眼淚嘩嘩流不停:“廢話,你對三爺又沒有那種感情。”

石縫合攏的最後一秒,我聽見很輕很輕的一句:“你現在能笑……就好。”

我握著他伸出的手掌:“廢話……有哪個人比我更喜歡你……”

很快,他伸出的手也被石壁融了進去。

我暈乎乎地走出洞裏,腦後和背上的血將襯衫都凝起來了,剛才還未覺得,被久違的陽光一照,突然變得鉆心地疼。

靠在湖石上,我抽根煙想緩解一下那種痛楚,結果不知是不是嗆得,一邊抽一邊哭,開始不出聲哭,後來咳著咳著就哭出了聲。

古蹤早出來等我了,見我這樣想要上前,卻被胖子拉住了,他們坐在邊上,沒有說話。

最後我覺得胃裏不適,扶著邊上開始吐,吐過一下,就平靜了很多,一陣疲憊襲來,眼前一黑暈過去了。

睜開眼,模糊中我看見上方幾個戴口罩的人和一盞無影燈,就像,當年我和潘子初遇時一樣,只是我從來沒有覺得像今天如此疲憊過。

再次醒來是在病房,旁邊站著古蹤的小弟。得知我醒來,古蹤和胖子立刻趕了過來。

兩人只是和我扯了些有的沒的,我知道他們是故意不在我面前提起潘子。但是這幾日昏迷,每個夢都是關於他的,哪裏能不記得。

古蹤和胖子見我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便離開了,讓我一個人先休息。

病床邊的窗口吹進來一陣風,將窗簾吹開,蒙在我的眼睛上。

那一刻,我幻想當窗簾從我眼前落下,我便能看見潘子在我面前,告訴我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噩夢。

可惜,只有一個人的病房,我再次無法抑制地痛哭。

出院後我回到長沙,收拾收拾將自己的房子去地產公司掛了牌。

整個長沙,沒有了潘子,有的,不過是一段美好又殘忍的回憶。街上依舊熙熙攘攘,只是沒有了潘子。

這裏,我沒有熟人,沒有工作,我打算回上海。

回到上海,迎接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