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聽見他喊：“下來吧。”十二個人一個接一個地跳進鬥裏。

下去後是一個七八平米大的墓室，裏面只零星放了一些陶罐陶盆，非常簡陋，肯定不是耳室應有得到陪葬規格，大概是離主墓室較遠的墓室。

這些陶器又易碎又不值錢，壓根兒沒人去理會它們。我們陸續從邊上的通道進入下一個墓室。

還是黃癩子打頭，我是重點保護對象的那一類，畢竟隊裏只有一個隊醫，所以在中間。小妮子是女孩，就在我前面，跟在向導的後頭，潘子則在最後壓陣。

這個通道不長，也就四五米左右，我們來到這個墓室便看見了一口石棺。石棺很殘破，大約是陪葬的。

古蹤蹲下身子，在棺上細細摸索：“這棺材也太簡單了吧，半個字都沒有，我可不想開個陪藏人的棺材去確定他什麽身份。”

看這棺材就知道這位陪葬人的地位不高，我也覺得沒有開棺的必要，萬一裏頭是什麽怪東西就得不償失了。

“這怕是不開棺不行了。”潘子突然說道。

“為什麽？”

“你們看周圍。”原來在我們剛才琢磨石棺的時候，潘子就發現這四周除了我們進來的地方，就沒有其他出口了。

“難不成這裏就是個鄉紳的墓，一共兩個墓室，是我們找錯地方了。”向導皺眉道。

古蹤還保持著半蹲在石棺邊上的姿勢，似乎對它挺有興趣：“找沒找錯，得開了棺才知道。”

“開棺吧，咱們來不就是為了升棺發財的嗎，怕什麽。”胖子頗為豪氣地來了一句。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黃癩子身上，黃癩子點點頭：“開棺吧，要只是個鄉紳墓也沒什麽可怕的。”

開棺的工具剛拿出來，就聽見黃癩子說：“到了這兒，咱們得會入鄉隨俗。”

隨即就見向導從包裏拿出一面銅鏡，潘子手下的都是湖南土夫子，自然不知道這南爬子的規矩，向導就給他們簡單地講了一遍。

原來南爬子相信人的眼睛是能通靈的，開棺不能盯著古屍看，容易發生屍變。得背過身子，拿著銅鏡掏東西。如果銅鏡裏看得見屍體，就說明魂已經不在了，你可以大膽地拿。如果銅鏡裏一片漆黑，那就危險了，得馬上合上棺蓋，磕頭走人。

我看得出之前爆破的那個小鬼對這說法不太信，但看潘子點頭，也不好多說。

我們當中就向導是山西本土的南爬子，接下去的事自然由他來操作。我們退到邊上，就見他開了棺便背過身去，一手那鏡子一手往後掏。

我看向導表情正常，便知道是沒什麽危險。

向導將鏡子轉了幾個角度，然後罵了一聲，但我沒能聽懂。

黃癩子也用同樣的語言回了他一句。古蹤也聽得懂，向我們解釋道：“這是南爬子下鬥後說的的蠻話，為了防止屍體聽懂。剛才向導說這棺裏除了屍體什麽也沒有，黃爺讓他摸嘴裏。”

我聽見玩爆破的小鬼低聲嘟囔：“南爬子事兒真多。”話沒說完就被潘子一個眼神嚇回去了。

向導大概真的在摸屍體的嘴裏，對黃癩子又喊了一句。

“他說嘴裏真有東西，但是好大一塊抽不出來。黃爺讓他找找有沒有其它可以拿出來的法子。”

整個墓室都很安靜，就聽哢的一聲，向導摸出來了一個玉牌。

“總算拿出來了。”向導一激動，連蠻話都沒說。

我剛想上前看看那是個什麽東西，忽然見一個渾身白毛的東西直楞楞地坐了起來，像是剛睡醒一樣，動動脖子，發出嘎嘎的關節活動的聲音。

向導沒發現，還在樂呵，我剛想出聲喊，就見一顆子彈已經嗖地飛了過去。

開槍的是潘子，子彈從向導臉側險險擦過，正中白毛粽子的眉心。

那粽子被潘子一槍打側了身子，歪著倒回了棺裏。

向導察覺到不對，回頭一看給嚇個半死，趕緊奔過來。一隊人都退到入口邊上，帶槍的提槍，木子的飛石索也拿在了手上。

棺材裏的白毛粽子倒下後便沒了動靜，就在我們松口氣的時候，又聽見哢哢關節動的聲音。

只見那白毛粽子又起來了，上次是坐著，這次徹底是站起來了，以一種非常奇怪地姿勢在棺材裏打轉，似乎是低著頭在尋找什麽東西。

“這粽子在幹嗎呢？它的臉怎麽這麽短？”胖子出聲。

那粽子從石棺裏撿出一個白色的東西，只見它把那東西往下巴那一裝。就聽哢嚓一聲，這東西就裝在了它下巴上，它咯咯了幾聲，將頭轉向我們，面部僵硬呈獰笑的樣子。

“怎麽回事？”

向導訕笑兩下：“我剛才拿東西好像把他下巴卸下來了。”

敢情剛才這粽子是在找自己的下巴，我心想，你把老祖宗的下巴都卸了它不和你拼命啊。

“楞什麽，它要過來了，快逃！”一個人抓住我的手就拉我去墓道裏。

我頭剛探入墓道，就聽前面有人喊：“不好！路被封起來了！”

一眾人又急匆匆退出墓道，只見那白毛粽子一只腳已經踏出石棺了。墓室一共也就十來平米大，我們十多個人根本無處藏身。

潘子又開了兩槍，可惜根本就沒有用，那粽子直直地就往我這裏走來，長長的指甲看得我心驚肉跳。

“快拿黑驢蹄子出來！”黃癩子對向導大喊。

向導已經拿出蹄子遞給了黃癩子，黃癩子毫不含糊地拿著蹄子上前。就見粽子咯咯兩聲，停住不動了。

我松口氣：“進來的那路還出的去嗎？”

“被石墻一樣的東西給堵住了，怎麽也推不開。”剛才逃的時候跑最前面的就是黃癩子手下的那個貴陽人，就是上次吃飯時最先答應去倒鬥的那個人。這人我也有些接觸，但我和黃癩子是向來看不慣他的，每次財迷心竅都最先答應下鬥，下了鬥又是膽子最小的那個，不知道為什麽這次黃癩子偏偏帶上了他。

胖子一拍腿：“這肯定是觸到什麽機關了唄，現在強行爆破一定會觸發其他機關，說不定還會直接塌方把我們活埋了，這周圍還有其他路沒有啊？”

潘子搖頭：“早敲過了，沒有。”

來路被封死，有沒有其他出口，那我們豈不是困在這裏了？

“不會的，古人為了風水活，一定會留條活路的。”黃癩子搖搖頭，示意我們繼續找。

“別急，我們還有線索呢，不是還有塊玉麽？”古蹤提醒，向導才匆匆從褲袋裏把東西拿出來。

這東西有巴掌大，怪不得之前向導得卸了那粽子的下巴才能拿出來。我湊近了看才看清這材質不是玉石，而是類似花崗巖之類的巖石，只是因為外表十分光滑透亮，剛才才會被誤以為是玉石。

“虧你費了這麽大力氣，居然還不是玉的玩意兒。”胖子拿起石頭在手上把玩，一副惋惜的模樣。

古蹤從胖子手裏一把搶過那石頭，小心地捧著那石頭：“膚淺，你知道這石頭多寶貴嗎？真拿出去也是得進博物館的東西。”

這下不僅胖子疑惑，我也疑惑了，雖說這石頭打磨得精巧，上面還有刻字，也不至於這麽值錢吧。

“古蹤說的沒錯，這東西是國寶級的東西。”黃癩子一出聲，所有人都看向他：“這東西叫河光石，就是久經山洪沖刷的石頭。石頭的材質雖沒什麽特別，可重就重在這上頭的字。”

原來種河光石的先秦刻碑在河北中山王陵也曾出土過。那塊石頭上刻的是為中山王守陵的一個官吏的姓名，職守，官階。這上頭的刻字正好彌補了考古史上西周與秦的刻石的空缺，在石刻史和書法史上都有極高的地位。

相比那塊國寶接近一米的高度，我們手上巴掌大的河光刻石確實微不足道，但不知是不是在粽子嘴裏待著不容易風化的緣故，是也算是字跡清楚，絕對價值不菲。

如此推算剛才那只粽子肯定就是當時為這位貴族守陵的人，既然守陵的人死後葬在這裏，那麽那位貴族的墓室要麽在附近的另一個墓穴中，要麽就在這個墓中。

那個貴陽人一聽說這石頭是國寶級的東西，眼睛都發亮了，想伸手去拿，卻被古蹤巧妙地躲過：“你別毛手毛腳的，我們出去還得靠這唯一的線索。”

雖說這是唯一的線索，但是在認識到這再珍貴也不過是塊石頭的時候，我們也不把希望寄托在它身上了，而是分散開來在四周的墻上摸索。

就在我越發焦心浮躁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手下有塊和周圍不同的石頭，是一塊嵌在石墻裏的小石頭。突如其來的發現讓我很驚喜，立刻就把那石頭從裏頭摳出來，石頭剛被摳出來我還沒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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