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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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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朝堂之上,延陵葉浪終於受到了大曜皇帝的親自召見,心情明顯好了許多,非但對昨晚上自己被挨了一拳的事情只字不提,還頻頻誇讚以丞相聞守繹為首的接待團隊待客有道、禮數周全。

期間聞守繹和韶寧和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眼前這位葉浪王子,究竟是對昨晚後來的事情完全不記得了,還是在皇帝面前賣他們人情?

如果是後者的話,他們之前就太低估這個葉浪王子的心機了。

成帝被延陵葉浪不著痕跡地一陣拍馬奉迎,心中自然高興,於是盛情邀請延陵葉浪在繁京多留幾日,並命聞守繹盡好地主之誼,讓葉浪王子充分享受到賓至如歸的感覺。

然而這一次,他卻沒有再提韶寧和的名字,這讓韶寧和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他不知道成帝只是一時疏忽,而是另有打算。

果不其然,退朝之後,韶寧和便被成帝單獨留了下來。

韶寧和不知成帝用意,心中有些惴惴,卻聽成帝問道:“韶愛卿,西北、東北、東南和西南幾支軍隊的將官,何時抵達繁京?”

韶寧和怔了一下,隨即想起,三年一度的四軍將官考核期即將來臨,現在這個時候,各軍將官應該都已經在返京的路上了。於是答道:“回皇上,如無意外,諸位將官在三五日內將全部抵達京城。”

成帝點了點頭:“將官三年一度的考核,以前都是殷太尉負責的事情。如今你上任不久,各項事務難免生疏,需趁著這個時機,好好與諸位將官聯絡感情——你雖是他們的上級,但許多事務,還需各軍盡心配合執行才好。”

韶寧和這才明白年輕皇帝的一番心意,正要躬身謝恩,卻見成帝緩緩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韶愛卿,你是三公之中,唯一一個由朕親自提拔起來的臣子,朕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眼光,覺得你是個可以擔當大任的人,所以朕對你的信任,也終歸要比別人更多些,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韶寧和心下一怔,恍然明白了皇帝話中深意——對於那個由先帝任為帝師,從而一步步登上丞相之位的老謀深算的聞守繹,皇帝心中終究還是懷著一份忌憚之心的。相比之下,他更願意將未來的大任交托在自己這個由皇帝自己提拔起來的臣子身上。

他也更深一步地意識到,自大將軍宋翊被剿之後,皇帝並未就此高枕無憂,他暗中布局的動作仍在繼續,下一個將要被開刀的,恐怕就是……

韶寧和從宮中退出來,一路想著心事,當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的掌心早已汗濕一片。

太尉府的轎子還在宮門之外等候,韶寧和腦中一片混亂,覺得轎中太過沈悶,便揮手撤了官轎,自己徒步往回走。

忽然肩膀上被重重拍了一下,韶寧和吃了一驚,轉頭一看,竟看到兩張熟悉的臉龐——上官遠途和宋簡之。

上官遠途對宋簡之笑道:“看吧,我說這就是韶兄弟,你還不信。”

宋簡之則困惑地皺著眉頭:“不可能啊,我印象中韶兄不是這副模樣的,怎麽突然認不出來了呢?”

“不過是換了一身太尉官服罷了,你居然就認不出了,你你你……”上官遠途對宋簡之的臉盲癥已經到了無力吐槽的地步了。

韶寧和笑道:“你們二位怎麽這麽早就到繁京了?”

宋簡之指著上官遠途道:“還不是因為上官兄急著要來京城見韶兄,說韶兄升了官,當了太尉,非得好好敲一頓竹杠不可。”

上官遠途尷尬地咳了一聲:“別把這事兒都賴我頭上,明明你自己也是舉雙手讚成的!”

韶寧和自入了官場之後,雖然同僚不少,但真正能交心的,除了周長風之外,便只剩下這兩位軍營中建立起生死之誼的同袍兄弟了。

看著兩人互相鬥嘴揭短,心中感到久違的親切,於是一邊一個攬了他們的肩膀道:“你們難得回京一趟,我便帶你們去最貴的酒樓裏海喝一頓,如何?”

兩人於是停止了鬥嘴,欣然前往。

三人來到繁京中心地區的一家最高檔酒樓,定了一間包廂,叫了一桌豐盛的菜肴,便嘻嘻哈哈地邊聊邊吃起來。

上官遠途一旦喝了酒,話匣子便打開了,一個勁地給韶寧和講這半年來軍營中發生的各種趣事,加上宋簡之以他獨有的冷幽默方式在一旁添油加醋,竟把單調枯燥的軍營生活講得猶如人間天堂一般恣意快活。

末了,上官遠途一口飲下杯中殘酒,嘆息一聲:“韶兄弟,不管怎麽說,我最懷念的,還是我們三人一起在軍隊中度過的那些日子,我們吵過架、鬥過武,也一起打敗過馭獸族人,酸甜苦辣各種滋味全嘗過一遍,到頭來,我們還是最好的兄弟。”

韶寧和心中何嘗不是此番感慨,但有些話,他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宋簡之拍了拍上官遠途的肩膀,道:“上官兄,你別是喝糊塗了吧,我們此次來,不是來給韶兄慶祝升官的麽,我們應該替韶兄高興才是,你怎麽反倒傷感起來了?”

上官遠途斂去惆悵之色,笑著點頭:“對,應該替韶兄弟高興才是,我剛才說的是什麽渾話,我自罰一杯。”說罷,舉杯又是一口悶。

三人正喝得暢快,互見酒樓裏的小二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說道:“三位官爺,不好意思,咱酒樓被人整個包下了,沒法繼續招待三位了,還請……”

上官遠途一聽這話,頓時暴躁了:“怎麽個意思?我們在這兒正喝得痛快,你這是趕我們走嗎?”

小二一個勁地賠罪:“三位官爺,小的也是沒有辦法,還請三位爺多多體諒。咱們掌櫃的說了,這頓飯算掌櫃的,不跟你們要錢。”

上官遠途一聽更是火冒三丈,拍案而起道:“你爺爺的,是瞧不起老子是麽?老子難道還付不起區區一點酒錢?”

小二嚇得一哆嗦,躲在門邊不敢搭腔了。

宋簡之見上官遠途有些醉了,於是勸道:“上官兄,算了……”

“算什麽算,他爺爺的,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家夥,竟敢口出狂言包下整個酒樓,他難道不知道,坐在這裏的這位是當朝太尉大人嗎?”

宋簡之默默翻了個白眼,他們此次是換了便服出來喝酒的,事先又沒有透露身份,別人自然不會知道。

果然,那小二一聽太尉大人在此,忙向韶寧和點頭哈腰地賠不是,但關於包酒樓的事情,他依然不肯松口。

韶寧和心中覺得有些蹊蹺,於是溫言問那小二:“包下這酒樓的,是哪位貴人?”

小二剛要回答,互聽門外傳來延陵葉浪那欠揍的聲音:“自然是本王子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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