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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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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落,水寒皺了眉頭,微垂下首。他也知道這景況,他不說話,房裏便是一片悄然;晉瑛和白映雪怕惹他不悅,皆只立在一旁楞楞地望著他,待他開口,可他卻連一句安撫的話也說不出。

半晌,姚襄不舍再看他們處得這般尷尬,方開口道:「瑛兒,你回房去吧,別再胡來。」晉瑛聽聞,如逢大赦地直點著腦袋,又向水寒連連道了幾聲歉,方奪門而出。

姚襄轉過身來向著水寒,語調不覺又柔了幾分:「陛下請和雪兒先到外頭吧,這裏還須清理一番。」他說罷,便朝一邊退去,只怕擋了那人的路。

水寒生硬地答應一聲,幾步走至門口,才頓了身子,微微偏過頭來,細聲道:「你......自己小心。」他擡眼瞥見那人微微笑了,方趕緊離去。

白映雪見那人頭也不回地走了,也趕忙追了上去,輕輕捉上他的袍袖,見那人沒要甩開他的意思,方大膽地挽上他的手臂。

水寒在宮中繞了一會兒,心也靜下了,才發覺身邊那人直嘻嘻笑著,不禁疑惑道:「白映,怎麼了?」白映雪又朝他靠得近些,方應道:「白映果然是特別的。」他說得開心,手臂也收得緊些;水寒不明白,也便這麼放任他。

白映雪拉著水寒在宮中亂鉆亂竄著,約莫半個時辰,姚襄讓人來請,他們兩人才回到房中和丞相一同辦事。

白映雪見水寒適才好不容易給他鬧出來的笑容又覆歸於無,心底不覺幾分不悅、幾分煩憂;可那人現在忙著正事,他實在不好輕易打擾,只得忍著情緒,化作對國事的專註,細心揮毫著。

這麼捱到了傍晚時分,白映雪終於有了藉口,悄聲晃至水寒背後,一把架高他的雙臂,見那人帶著驚嚇和慍怒地瞪了過來,才輕聲笑道:「收拾,吃飯。」

白映雪不待他反應,不及眨眼地便將他桌案都清理乾凈了,而後丟下還在發楞的那人,逕自拉著姚襄出了門去。等水寒回過神來,什麼情緒也不及向那人發洩,只餘一聲輕嘆。

房外,姚襄是再承受不住身旁那人的眼光,投降似的道:「雪兒,算我怕了你了,別再這麼瞪著我,行麼?」白映雪輕輕哼聲,嘟著嘴道:「殿下太不積極了,明明只要您主動些,小寒就肯定會原諒您的。」

他後頭幾句嘟囔,姚襄聽不清楚,也只是無奈笑著應付,直到那人停了腳步,威脅似地道:「要是今天之內殿下不想出方法,還這麼避著小寒,雪兒就不理會您了,雪兒就要回去了。」他才半垂眼簾,斂笑應了聲:「嗯。」

白映雪看出他眼神甚是認真,也不再多話,只隨著他拿了晚膳,一同靜靜地回到水寒房中。

三人對坐,只聞舉箸停箸;水寒向來不明白姚襄心思,此番也不想再猜,但白映雪異常的安分卻讓他覺幾分憂心,不覺開口問:「白映,你身子不舒服?」白映雪放下碗筷,才微笑答道:「沒有呀,怎麼這麼問?」

水寒見他舉手投足間,處處顧著禮節;動作雅了些,聲音沈穩了些,確是和往昔不盡相同;可心底話到了嘴邊,又不知該如何出口,支支吾吾了半晌,也只道:「沒什麼。沒事就好。」白映雪又沖他笑了笑,弄得他雙頰微微發燙,才趕緊低了頭,只怕給人笑話。

夜晚,白映雪也不知何時便無聲離去,留姚襄勸著還專註於國事的小皇帝上榻歇息;水寒未和他爭執,收了東西便往床邊去了。

姚襄知道那人畏怯的眼中還有幾絲期盼,走近他身側,一手輕撫上那人腦袋,柔聲道:「好好睡,寒兒。」便是見那人緊閉雙眼,直打著顫,這才將手拿了開。

「果真......裛兒帶走了你的恐懼,我卻又將它帶回來給你了。」他輕聲說著,語底盡是自責憂傷,或許還夾著幾分妒忌;水寒聞言,忙開口道:「不是這樣!」卻沒想映入眼簾的是那人萬分溫和的笑,便是一時遲疑。

「哪裏不是?」姚襄細聲問著,一手又撫上那人發絲,水寒禁不住打起顫來。姚襄看著不舍,松了手,才又道:「不過,我也知道,寒兒很努力的不要避開我。」聞言,水寒才又擡眼望他。

姚襄坐至床緣,又覆撫上那人腦袋,一次一次甚是輕柔,像要抹去那人的畏懼般;水寒也是緊咬著牙,忍著揮開他的沖動,僵直地躺著,才聽那人緩緩說道:「或許像雪兒說的一般,在逃避的人是我吧?」

水寒不禁疑惑地瞥了他眼,又聽那人繼續道:「我總是說,總有一天會告訴你的,可是連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何日何時,只想著能瞞一日是一日;我怕你......畏懼我......」

姚襄頓了頓,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他靜了好一會兒,才又繼續道:「寒兒,答應我,不要逃走,好麼?」

水寒看著他站起身來,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卻見那人舉起的手上頭緩緩聚集了水氣,而後形成了面淺藍色的鏡子;自他頭頂開始,烏黑的發緩緩轉為淡紫色,眸子也轉為深紫,膚色更加白皙了;一身的衣袍也皆換了模樣,原先樸素的外衣換成了繡有洶湧波濤的深藍大氅,裏頭則是淺藍的緞面料子,鞋子也是一塵不染的乾凈,像沒穿過似的。

待一身都回覆到他原有的模樣,姚襄不覺放松地籲了口氣,順了順發,方有些擔憂地朝水寒望去;只見那人驚得瞪大了雙眼,望向他的眸子似乎已嚇得失了神智,他的身子本能性的發著抖,卻是僵著無法動作。

姚襄微皺了眉,輕喚聲:「寒兒......」一手朝他的腦袋撫去;在觸及那人的瞬間,水寒方如驚弓之鳥,狠狠向後一縮;這一下,卻是將他的腦袋撞得結實,使他直捂著後腦,咬牙忍著疼。

姚襄見他疼得眼角都給擠出了淚,心底不舍,便又伸手輕輕覆上他腦後,頃刻間,他再不覺疼了,方懷著幾分畏懼,微微擡頭瞅他。

「子霄......?」水寒細聲探問,得到的是那人一聲溫和回應:「是?」

水寒見他望著自己的神情便如同往昔一般,腦袋也冷靜了不少,仗著幾分膽子,伸手捉上他淡紫色的發絲,難以置信地輕拉了拉,惹得那人無奈笑了,才松了手,別過頭去,小聲咕噥道:「你敢說那是你的真名......」姚襄聽聞,仍只是笑,卻是撇了雙眉,輕道聲,「對不起呀......」

姚襄見那人仍微微發著顫,不可聽聞地嘆了口氣,才又喚聲:「寒兒。」水寒回頭望他,只見他手上那面水鏡緩緩浮至自己身前,聽他道:「讓寒兒看看,以前的事。」隨即鏡面上一柱白光直往他眉心打去,瞬時他如同溺水般呼吸一窒,而後便失了神識。

當此時,小雪狐從窗外跳了進來,落地時則又化為人形;「殿下,疼不疼呀?」白映雪關心問道,伸手撫了撫他的後腦,果然腫了大大一包。姚襄只是苦笑幾聲,隨即拉下他手臂,道:「好了,不礙事。」

白映雪知道他只是嫌疼,便不顧他意願,逕自替他揉著,邊道:「腫得這麼大,要揉才會好啦。」姚襄見那人堅持,也只能受了,卻不免與他調笑:「雪兒,這是挾怨報覆?」

白映雪聞言,不怒反笑,輕道:「這樣您才知道不可以惹雪兒生氣。」他邊說,手下力勁愈加強了,使得姚襄連三聲「是」他方滿意地松了手,到水寒床邊關心。

白映雪撫上那人漸轉冰冷的臉頰,一面問:「原來殿下打算用這種方法讓小寒知道呀?確實比用說的還要容易令人信服。」姚襄道:「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呀。」

白映雪應了聲,驀地,才突然回過身去,焦急地道:「殿下您趕快變回去啦,讓人看到可怎麼辦?」姚襄輕笑道:「這才是我原本的樣子呀。」卻仍是依他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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