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

關燈
見心愛的那人滿懷失落的神情走了出來,唐琰是趕忙前去關心,「怎麼樣了?」他柔聲問道;嚴侃是低著頭,撅著嘴,「寒兒他不和我說......」他滿是委屈地道,聽那人輕籲口氣,又嘀咕了聲:「對不起......」

唐琰是無奈地笑了笑,「我又沒有責怪你。」他溫和的撫著那人的腦袋,「我去看看,侃兒乖乖的待著,別亂跑。」他輕聲道,見那人點了點頭,才進了房裏去。

水寒見了他,是要比方才更加驚惶,眼底也多了些畏懼;唐琰知道他害怕自己,卻也不因此退卻,他幾步便走至那人的身邊;他見那孩子緊張地縮了身子,微微發著抖。

唐琰擡了手,輕輕地撫著那人的發絲,他見他小小地深吸幾口氣,自己緩和了情緒,冷靜下來,方開了口輕喚聲:「水寒。」那人便微偏過頭來,斜眼瞥著他。

「傷口還疼麼?」他柔聲問著,水寒是僵硬地回道:「不會......」

唐琰心底一分慍氣,但也多是無奈,又心疼他,才輕聲道:「給我看看。」他便是見那孩子倏地扭過頭去,低吼道:「不用麻煩了。」他見那人豎了眉,攥緊了拳;他聽出他語裏是滿滿的恐懼。

唐琰雖不想強逼著他,但也明白不能放任他如此;他將心一橫,一手捉過他的肩頭,強迫著那人面對自己;他見那人雙眼幾分水氣氤氳,就要滑落下來,便是溫柔地哄了聲:「不怕。」

唐琰一手捉上他的下顎,輕輕擡高,仔細檢查著他頸上的瘀傷;而那人不知是害怕過了頭,還是終究信了他,才沒再掙紮。

唐琰伸手在那上頭輕按了下,聽那人幾聲悶哼,才收了手,輕籲了口氣;那人又是側過頭去,幾近要落下淚來。

唐琰輕輕揉著他的發,要將他安撫下來,在見了那人逐漸松了戒心後,才又開口,「下身的傷,也給我看看。」他輕道,水寒便又猛地警戒了起來,直向一邊縮去。

唐琰心底無奈,又耐心地哄,「傷口不能不處理,你自己也不會弄,乖,給我看看。」他說著,那人卻仍是縮在一旁;他等了片刻,見那人是不可能安心,才又狠下心,一手伸入水中,扶起他的腰肢;水寒便似給電流通了全身,狠狠一震。

他讓水寒背對著自己,確保他好好的扶著木桶邊緣,不至滑下;他讓那人擡高了臀,細心地幫他清理著傷,動作極輕,便只怕弄疼了他;但水寒依舊難免打著顫,淚水直落。

處理完畢後,他才又溫柔的撫著那人的腦袋,替他擦了淚,哄他睡下,才又幫他擦乾了身子,換了衣袍,抱他上床去。

唐琰方出了房,那人便是懷著憂戚撲了上去,他便攬了那人,忙哄他安心。

「寒兒還好麼......?」嚴侃沈澱了心緒,才問出口來;唐琰是抱著他,回到桌旁坐下,才答道:「比想像中的好些,但也較想像中的嚴重些。」

嚴侃聽著那相互矛盾的話,是明白他並未說笑,但也因此更是疑惑憂心,「什麼意思?」他問道,那人揉著他的發,一邊回答,「看了他頸上的傷,我以為那人對他是粗暴的,可他似乎比我想像中的溫柔多了,只是那孩子初經人事,難免見血;裂傷卻相當嚴重,怕是在馬上顛的,那孩子不知道騎得多遠多快,自己把自己折騰的。」

他說著,心底隱隱泛著疼,嚴侃雖未完全明白,但也只能點了點腦袋,「會好吧?寒兒的傷......」他撇著雙眉,擔憂的問道;唐琰是笑著撫著他的臉頰,輕點了點頭,「乖乖上藥,好好休息,一陣子就好了。」他輕聲道,嚴侃才微微放下心來。

「他還在洗麼?」嚴侃問,唐琰便搖了搖頭,「他睡了。」他輕聲道,那人便立即捉緊了他的袍袖,皺了眉道:「我想去看他.......」唐琰笑了笑,將他抱了起來,站起身,才陪著他一同進了房去。

那兩人輕手輕腳地走至床邊,心疼地望著那緊蹙著眉頭的孩兒;嚴侃俯身在他的頰上輕輕一吻,便又直直撫著那孩子的發絲。

「侃兒。」唐琰輕發了聲,那人才回頭望著他,「這孩子現在別扭,又愛逞強,他似乎也很怕我;所以,可能要你哄著他,幫他上藥。」他小聲地說著,那人便是點了點頭。

「不要水寒拒絕你,你就拿他沒辦法了,用強的也要給他擦藥,這樣才是對他好,知道麼?」他柔聲說著,嚴侃又點了點頭。

唐琰滿意地一笑,俯首吻了他的唇,感覺懷中的人雙頰愈發燙了,才松了口,「我去給他買藥,侃兒乖乖待著,嗯?」他輕聲道,那人又低著首,點了點,唐琰才出了廬子去。

嚴侃便是只待在水寒身側,細心地照看著他,他直撫著孩子的腦袋,讓他安心。

見孩子沈穩的睡著,嚴侃才緩緩放下了心;不過片刻的松懈,卻是見那人猛地一震,嚇得睜圓了雙眼,坐起了身,滿額的汗水,還微微喘著息;嚴侃也不免一驚。

「寒兒,作惡夢了......?」嚴侃擔憂地問道,水寒聞聲,才轉過頭來,喃喃一聲:「爹爹......」他搖了搖頭,又強扯了笑,「沒事的。」他說著,卻是低了腦袋,不敢正眼望他。

嚴侃雖明白他在逞強,張了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便又垂了首,有些喪氣。

水寒見他那副模樣,心底有些愧疚,便又說了一次:「爹,寒兒真的沒事的。」嚴侃只是輕輕應了聲,仍是低著頭,水寒便再也掛不住笑。

「他人呢?」水寒四處張望了會兒,不見唐琰,便又開口問道;嚴侃這才擡起頭來望著他,「他出去了。」他說道。

水寒點點頭,微垂了眼簾,似在思考著什麼;嚴侃等待了片刻,沒再聽他說話,才要開口詢問,那人卻忽地轉了身子,要下床榻,「爹,孩兒要回去了。」他說道,嚴侃是一聲:「咦?」不敢置信地直瞪著雙眼。

水寒不敢面對他,又撇過頭去,「宮裏不能丟著不管的,而且我......不想要一直麻煩爹爹......」他小聲說著,但那聲音在嚴侃聽來卻如響雷一般清楚,他便是難得的吼出聲來:「不會麻煩的!」水寒是微微一楞。

須臾,嚴侃才發覺自己失了態,焦躁的扳著手指,邊怯怯地喚聲:「寒兒......」卻又是見那人偏過頭去,有些淒涼地笑了笑,「就算爹爹這麼說,我也已經給你們造成困擾了吧......」他咕噥著,嚴侃是忙搖著頭,但那人似乎根本沒註意。

「對不起,打擾到您了......孩兒,會再來探望爹的。」水寒說完,便站起了身,朝房外走去;嚴侃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才記得要追出去,卻是見著那孩子的身影緩緩消失在竹林裏,「寒兒......」他喃喃喚了聲,卻再未聽到答話。

水寒只身一人,悵然若失地在竹林中走了一會兒,才又給人擋了下來;他認清了來人,便隨即撇過頭去,微微皺了眉頭,而那人是扯著嘴角,半是怒氣,半是無奈地道:「你這孩子真的很麻煩......」

水寒咬了咬牙,「我和爹爹說過了,不會讓他擔心......」他說道,唐琰是挑了眉,「連馬都沒牽,你是想清楚了要走回去麼?」輕聲問道,那人是怔了怔,又垂了首。

「好了,別任性,跟我回去。」唐琰說著,才搭上那孩子的手,卻又給他一掌拍開,怒吼聲:「別碰我!」唐琰是微微一楞,水寒自己也呆住了。

半晌,他才見那孩子撇了雙眉,握緊了拳,微微發著顫,「你明明也不想再見到我,不希望我打擾你和爹爹的......」水寒哽咽的說著,忍著眼中的淚。

唐琰是靜了一陣,才又伸手去,撫上他的腦袋;那人沒躲,或許已動彈不得,他才一把將他攬入懷中,「傻的麼?我怎麼可能這麼想,你可是侃兒的孩子。」他柔聲說道,即刻感覺到懷裏的孩子輕輕一震。

他便又笑了笑,「好了,別鬧脾氣,乖乖跟我回去,你想讓你爹哭麼?」他輕聲道,溫和地揉了揉那人的腦袋,才牽起他的手,緩緩地朝廬子那頭走;那人則依舊若失了神,皺著眉頭,只是呆呆地跟著他走。

作家的話:

次回:醜媳婦終須見家長。(哪裏不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