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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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寒還低頭思量著西朝究竟還有多少文武雙全的人時,房門又給打開,才吸去了他的註意。

晁裛手裏端了兩碗姜湯,分別放到那兩人眼前,「喝下吧,禦寒。」他輕聲說道;那兩人皆道了聲謝,接過便緩緩喝下了。

晁裛見他們喝完了,才又開口,輕喚了聲:「水寒,」那人便是轉過頭去,疑惑地望著他,他便又道:「別讓淵清碰到你,你別再主動伸手要去扶他。」

他的聲音雖柔,水寒聽著卻覺寒心,「為什麼?你怎麼能這樣要求人呢!他可是你的臣下!」他微慍,不覺喊出聲來。

晁裛是無奈地望著他,才要解釋,姚襄卻伸出手去,一手抵著一人的額頭,讓他們各退半步,「好了好了,都冷靜點。」他微笑說著。

待他們都閉了口,不說話,才又回頭,對著自家主上問:「方才淥兒跌倒,寒兒要扶他時,沒註意到麼?」

他見主上眼底盡是疑惑,便又牽了笑,「那麼我們就回去看看,反正寒兒一直待在房裏,也會覺得無趣吧。」他說道,水寒也只能帶著疑惑點了點頭;他們三人便出了房,回到那水池旁去。

「那裏,是淥兒方才撞到的地方。」到了池畔,姚襄指著某一塊石,輕聲道;水寒順著姚襄指的方向望了過去,才又楞了楞,「裂開了......」他不禁嘀咕了聲,微微冒了冷汗。

「為什麼......」他又咕噥了聲,仍是難以置信,拔腿就往那處奔去,看得晁裛在後頭擔憂地喊:「餵,你別用跑的呀,那裏滑!」那兩人便趕在他後頭,確保他不會再跌跤。

水寒沒有理會那兩人幾句輕斥,逕自蹲下身來,捉起那碎裂的石子,又嘀咕道:「是真的......」他依舊是不敢相信地將石子握在手中,又捏又放,可最終只是確認了它的堅硬難摧。

「有騙你的必要麼......」晁裛無奈地說道,水寒是微撅了唇,「我只是一時沒辦法相信。」他說,那人便又輕籲了口氣,「所以......」他話還未說完,卻有另一道聲音替他接了下去:「所以請您別讓他碰著。」

易謫又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嚇得水寒驚叫一聲,又要向池子裏倒去;姚襄趕緊拉住了他,那人才倒往他懷裏。

「功償〈易謫字〉,你就別再這樣嚇他了。」晁裛微微挑了眉,無奈說道;易謫是趕忙道歉,「真對不住,水寒陛下,我不是有意的......」他誠懇的說著。

水寒連忙擺著手,「我知道,沒關系......」他只把這當做西朝將軍習慣的出現方式了,他只希望自己也能趕緊習慣它。

「回歸正題,你看清楚了,也該明白了,若是讓他碰著,你會受傷的。」晁裛輕聲道,水寒是微低了腦袋,皺著眉,嘟囔道:「我明白,可是......那樣他豈不是太可憐了......」那幾人見了他的神情,心裏難免一疼。

晁裛又籲了口氣,才道:「幾年前我也和你一樣這麼想。有一次那孩子摔得重,哭了,我才終究去扶了他。結果,手腕給那孩子折斷了,他知道了自然是覺得愧疚,哭了好幾日......你覺得,他好受麼?」水寒便是低著頭,不說話。

「這樣聽起來,或許會覺得殘忍。那孩子心軟,毀壞這些東西,給人添麻煩,他已經夠自責了;若是傷了人,淥兒只會更無地自容。」易謫輕聲道,水寒才又擡起頭,「我知道了,我不碰他就是......」他卻還是偏過頭去,難掩失望。

姚襄見他這模樣,心中不忍,便又拍了拍他的腦袋,「又不是你不扶他,就沒有人能扶他。」他輕聲道,水寒才又擡起頭來,「咦?」了一聲。

「功償是他的師兄,碰得他的,你方才也看到了。」晁裛接口道;水寒偏頭想了想,確實方才他伸手要扶時淥,都是易謫拉過那人的手去的;現在看來,他也沒什麼大礙。

「還有......」晁裛遲疑了會兒,「聽說,你也碰得......」他望著姚襄道,而後者是點了點頭。

「咦?」水寒又揚起首來,直直盯著那人,「為什麼?」他嘟著嘴,不滿的問道;而對著主上的火氣,姚襄仍是笑,「因為我有練武呀。」他像哄孩子似的撫著那人的腦袋。

「我也有好不?」水寒不滿地拍開那人的手,嗔道;而一旁的晁裛也想著自己無法碰臣下的原因。

晁裛回去辦事了,易謫則在此處處理著那碎裂的石頭,避免有人因此受傷;水寒隨同姚襄又在西朝裏轉悠。

「為什麼時丞相後來不練武了?」水寒問道,姚襄是苦笑幾聲,「他師父說他沒天份。」他答道,水寒便又是怔了怔,嘀咕道:「那要怎麼樣才有天份了......?」姚襄只笑不語。

水寒在這宮殿裏晃著,偶爾見著壁上有裂痕、柱上有缺口,怕都是給時淥弄的,「時丞相這樣平時做事不會有問題麼?拿筆筆斷,穿衣衣破......之類的?」他擔憂地問道。

「那些倒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姚襄微笑答道,「啊、不過,以前他師父給他練劍,好像一握上去就把劍柄給折了。」他說著,依舊笑容不減;水寒卻是聽得微微冒汗。

「是因為如此才說他沒有天份的麼?可是即使不練劍,他的能耐......」水寒疑惑著,姚襄仍只是笑,「寒兒可以自己想想。」他柔聲道,那人便又是偏過頭,顧自想著。

他們轉到一處滿是花叢的地方,在那裏見著了衛磐和宣磬,打了聲招呼,水寒才又突然沈了臉色,低頭嘟囔:「說到底他們這裏究竟還有多少這種文武雙全的人?」

姚襄笑了笑,沒有回答,畢竟那人顧自咕噥著,似乎也沒要聽他回答的意思,「續朝現在倒是只有你一人,白映......白映該算麼?」他擡起頭來,望著臣子,那人才開口回答:「不算。雪兒不喜歡這種束縛,我們回去之後,他應該便會離開。」水寒便又是垂了腦袋,有些失落。

姚襄還忙著安撫他,那人卻又突然擡起頭來,撇著雙眉望著他,「不對,其實你也是西朝的人......」水寒嗚咽一聲,又撇過頭去,他便是無奈的道:「我現在是您的人......」

他們告別了衛磐和宣磬,走了好大段路,姚襄卻依然在安撫他,「你為什麼要這般失望?你不是說要和西朝訂定友好的盟約?西朝如此強大,對我們應該是好事。」他柔聲說著,才見君主又望了望他,「是沒錯......」嘟囔了聲。

姚襄才松口氣,揉了揉那人的發,幾分讚賞之意;不料那人卻又立即豎了雙眉,「可是有盟約並不代表我們可以松懈依賴別人,應該要努力別成為人家的負累......」他說著說著,便又狠狠地瞪往身旁的人。

「好好好,我會負起責任,任何事我都會想辦法擺平的,好麼?」姚襄柔聲哄著他,那人卻仍是鼓著雙頰,毫不領情,「不必,你只要讓我舉人。」他說道。

「不行。」姚襄毫無半點猶疑的反駁道,那人便又直問著原因,他最終是嘆了一息,「好了乖,我去求雪兒多留幾日,你別問了,好麼?」他說道,然而主上卻依舊直直瞪著他。

姚襄方開口,卻一聲未發,又嘆口氣,喃喃道:「要說要你相信我些,你恐怕又要生氣了吧......?」那人便是豎著眉,雙手環胸,嗔道:「你知道就好。」他便又嘆了一息。

姚襄沈靜了好段時間,到水寒眼裏的怒氣,漸漸轉為擔憂時,他才又開口:「那......算我求你,別問了,好麼?」他微撇著眉,扯著笑,眼底一絲憂愁,令水寒見了有些不忍,才帶著不滿撇過頭去,輕輕哼聲,「你要負起全責。」他說道,姚襄便是笑著點點頭,又伸手去摸他的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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