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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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見那桌上仍是堆滿了糕點,便又揀了塊嚐嚐;姚襄見他也是喜歡,又拿了不同的點心吃了,才開口問:「哪個好?」

「都好。」水寒答道,想了想,卻又指向那早已空去的盤碟,「酒釀呢?白映那麼喜歡。」他問道,姚襄是苦笑幾聲,「雪兒呀?是吃了兩三個,醉後才忘了節制的吧?」他說道,又是回頭去輕撫床榻上那人的腦袋。

水寒一聲沈吟,「白映酒量不好?這是點心,那麼容易讓人醉的麼?」他又問,隨即是拿了塊涼糕往嘴裏放。

「或許吧?他是第一次沾酒。」姚襄輕聲答道,回頭替他將剩下的糕點都放至一個盤子,再將空盤都堆疊整齊。

水寒點了點頭,才拿了塊蒸糕,還未放入口中,又問:「這麼說,殳丞相酒量好麼?」聞言,姚襄是身子一頓,才苦笑答道:「不大好呢......」他又補充道:「西朝那兒的酒量普遍的差。」

水寒想起上次宴客時晁裛那景況,心底頗是認同,扯了扯嘴角,「那還是別送這個吧。」他說道,姚襄是讚同的點了點頭。

見桌上的點心只存能容於一個碟子的量,姚襄替君主整理過後,便拿著空盤出了房去;水寒挺直了身,伸了筋骨,拿了毫筆蘸墨,也繼續專註在這朝政事務上。

片刻過後,卻是幾聲細碎聲響,打斷了他的註意,那是從床榻那頭傳出的。水寒心底存疑,便放下了筆,決定去一探究竟。直到他近了床榻,才發現是白映雪雙唇開闔,正嘟囔著什麼。

水寒知道他該聽得懂,只是還覺生疏,他便是聚精會神地要將那話語翻譯出來,「殿......下......是......傻瓜?」他便是楞了楞,不知該如何反應。

「你在罵誰呢......?」姚襄方進房,便聽得這句,只是幾聲苦笑;水寒是紅了臉,嗔道:「不是我,是白映說的。」他眼底又流露出幾分疑惑,「他為什麼要用北語說?他真的未曾習過?」他問道。

「他真的不曾學習過。」姚襄輕聲道。

「那麼他為什麼要罵你?」水寒又問,姚襄卻是苦笑不語。

聽聞白映雪只是這麼重覆著這句話,水寒是給逗得牽了嘴角,姚襄則是伸了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我到底是做了什麼事讓你不開心呢?」他無奈地問道,白映雪不回應,水寒卻是輕輕笑了。

看著姚襄還在逗弄著床上的人,水寒才似突然想到什麼喊了聲:「對了,」姚襄便是回過頭,疑惑地望著他。

「為什麼今早一醒白映會出現在我的床上?」水寒微微皺了眉頭,語帶不滿的問道;姚襄仍是苦笑,「這孩子說什麼都想和你一起睡,我也勸不動他......」雖然他未曾嘗試,不過結果他是知道的。

聞言,水寒更是沈了臉色。雖然他並不厭惡白映雪,不過他終究是不習慣與人相擁而臥,那會使他渾身發顫。

「再怎麼說,他也是和你一起睡吧?我和白映相識不過數日。」他神情仍是不快,姚襄卻也無法哄他,畢竟白映雪的行徑,也不是他能掌控的,「這孩子只是想和你睡......」他也只能這麼說,水寒便是略顯不滿的撇過頭去。

姚襄沒能讓他開心,也只得找事務轉移他註意;他便是輕推著主上到桌案旁,讓他再繼續辦公,這點水寒是全無怨言,很快的便將心力都投往那桌上的奏本了,而姚襄則是在一旁幫著他。

那桌上還有方才剩下的幾塊糕餅,姚襄時不時便揀塊餵往君主嘴邊,水寒忙著辦事,不再與他爭執,張口便吃下了。

幾柱香後,水寒才將那事物都處理完善,將筆一放,伸了個腰,讓姚襄都將奏本搬往別處,便又立即趴伏下桌,似已疲累。

「辛苦了。」姚襄柔聲道,一手輕輕撫著他的腦袋,一邊又拿了糕餅,往他嘴邊餵,水寒是張口咬下。

待他咀嚼完了,將東西咽了下,才又開口:「這個,這個作為賀禮,真的沒問題麼?」他問道,姚襄是疑惑地眨了眨眼,「太少麼?不然......再做個桂花糖葫蘆?」他牽著微笑,反問道。

「不是一樣麼?」水寒小聲咕噥了句,卻明白那人是萬分認真;他輕嘆了口氣,「不過,既然是你做的,他應該會很高興吧?如果知道是你做的。」他又道,便是見那人開心的笑了。

近了晌午,白映雪才悠悠轉醒,此時姚襄不在房裏,而水寒則是在一邊讀書;他揉了揉眼,開口喚聲:「小寒......」水寒見那人一手扶著腦袋,便是立即放下書卷,倒了杯水,走到床側地給了他。

「謝謝。」白映雪伸手接過,一大口便飲盡了;水寒還在擔憂他嗆著,他卻隨便用袍袖抹了嘴後又問道:「我不累的,怎麼會睡著了?」他偏著頭,似是半點沒有印象。

「你不記得了?你沾了酒。」水寒輕聲道,接過他手中的空杯,又回頭替他倒了水,「慢慢喝。」遞到那人手上前,他又提醒次。

白映雪這次真小口小口地沾著,一邊回想著,當那水杯空了,他也欣喜地笑了,「記得記得了,那東西甜甜的,很喜歡呢。」他說著,一臉盡是開心,還在回味那酒釀一般。

水寒是無奈的陪著他笑,「你的酒量不好,還是別太常碰吧。」他輕聲說道。

白映雪卻是搖了搖頭,「酒量是可以練的。我會為了殿下的桂花酒釀練酒量的。」他一本正經的說著,水寒又是給他逗得輕笑,「真那麼喜歡?」他問道,便見那人是用力地點了點腦袋。

「話說回來,殿下呢?」白映雪左右顧盼了會兒,確實是沒見著姚襄的影,便又開口問道。

「把事務處理完後,去弄午膳了吧。」水寒道,白映雪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當丞相,還得下膳房呀。」他輕道。

水寒無奈一嘆,「沒有,是他自己喜歡,搶人的工作。」他說道。

白映雪卻似聽了什麼驚喜,彎了唇,又點點頭,「是為了小寒吧。」他嘻嘻笑著,「殿下真的很喜歡小寒呢。」他又道,水寒一時語塞,卻完全無法反駁。

而正在此時,姚襄便開門進房來,手中果真又捧了佳肴;白映雪見了他,欣喜地喚聲:「殿下!」便立即向前去替他接過手上的東西。

「你醒了呀。」姚襄將東西擺放整齊後,便伸手去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腦袋;雖然白映雪在一旁讓他感到氣氛和樂,可直直瞪過來的那對冷眸卻不容他忽視。

「嗯......我的小皇帝,你為何要這麼瞪著我呢?」姚襄仍是扯著笑,語中卻多是無辜及疑惑,「我做了什麼惹你不開心了?」他問道。

水寒咬了咬唇,卻終究是撇過頭去,道:「沒有。」他便又聽聞一聲輕嘆。

白映雪見這氣氛漸轉僵持,扯開了笑,又拉了姚襄的袍袖,「小寒是因為殿下做菜給他,在害羞啦。」話語方落,便見水寒紅了雙頰,不滿地道:「白映,別胡說。」

而白映雪是微縮了身子,撇了雙眉,咬了唇,滿臉的無辜,使水寒即使有氣,也不忍心往他身上撒,只得又撇過頭去。

姚襄見狀,無奈地扯了嘴角,偏過頭,是柔聲對著身邊那人道:「雪兒,和你說了要乖一點呀。」他伸了手,溫和的揉了揉那人的腦袋;在白映雪松了手後,他才走至君主的身邊,輕喚聲:「寒......」卻是見那人身子一頓,竟微微發起顫了,他便立即噤了聲,改喚:「陛下。」

姚襄伸了手,放至那人的腦袋上,輕輕撫著,直到他緩緩安定下了,才又道:「雪兒他是貪玩,這話,又有誰會當真呢......」水寒聽到最後,卻聽出一絲淒涼。

那人拿開了手,催促著他們用膳;這滿桌的佳肴,卻無人嚐得出是酸是甜。

作家的話:

再回去看了這篇文,發覺自己還是挺喜歡的。雖然就主角而言自己沒什麼愛(不是沒愛,只是比起其他篇的孩子,真的少得多了),但是再次融入他的心境,切身體會寒兒的經歷情感......還真讓我哭了一整晚OTL大概他最懼怕的事也是我最懼怕的事吧。

所以就某方面而言,這麼多篇這麼多個孩子,我說不定最心疼他吧?忽然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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