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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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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睜開眼,見著的便是那人滿面愁容。姚襄見主上醒了,忙讓人去端早膳,弄藥湯,一會兒準備齊全了,他才哄著君主下榻。

水寒拉著被褥,縮在床上,不動半分,只是緩緩啟了唇:「那一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問著;姚襄回以滿腹不解。

「我說我喝醉那天晚上。隔天的早晨,你也是用這種神情看著我。」水寒輕聲道;姚襄楞了一楞,才緩緩扯出笑來,「沒有的事......」他微微撇開視線,腦中頓時一片空白,連自己說了什麼也聽不清了。

水寒緊鎖眉間,咬了咬牙,張口欲言,卻又發不出聲來;唇瓣開闔了半天,終究也只吐出一句:「是麼......」他便是撇過頭去,再不追問。

姚襄見他這般,心裏固然不好受,可那些話說出來,難免又讓他發怒;垂在腿邊的手握了又放,嘴都快讓自己咬疼了,仍然不知該說什麼來安撫他;眼見桌上的飯菜都要涼了,他仍只懇求著他下榻用膳。

水寒自然是不理他,連手指也不動一下,任憑自家丞相在一旁說破了嘴,他還如四周無人一般,連往前的翻身捂耳都省下了。

到後來,有人將藥端來了,藥也涼了,他知道他是勸不動主上,只得站在那旁顧自望著他;他眼底哀傷確是令人動容,可君主連瞧也不瞧上他一眼,即使他現在哭瞎了眼,恐怕那人連一聲嗤笑也不會給他吧。

姚襄低了頭,輕輕嘆聲息,「我只是不想惹你生氣,那不是多重要的事......」他小聲的說著,「我說了我不會傷害你,寒兒,你怎麼就不能多信任我點?」他聲響幾近細不可聞,可回蕩在水寒耳旁的可是清清楚楚。

水寒猛地立起身子,怒目瞪著身前那人,「你說我不信任你?」他咬牙切齒的問道;姚襄不免有些嚇著,只是楞楞回望著他。

「你開什麼玩笑!」他不覺放了聲,「我知道你隱瞞了我很多事情,我卻從來不過問的,因為我知道、我相信你不會加害於我,你不想說,我便不逼你說。」水寒繼續說著,他微低了眉,眼眶卻不知怎麼紅了。

姚襄看在眼裏,心底一陣揪疼;他習慣性地伸手要安撫他,卻又給那人一掌拍開;他只好又縮回了手,靜靜站在一旁。

「要是我不信任你,你以為你還能在這裏麼?」水寒語聲愈發輕了,他放在腿邊的手握了緊,「我哪是懷疑你什麼,我擔心你......」他說到最後,咬了咬唇,便又撇過頭去。

姚襄聽著,心底不禁浮上一絲喜悅;可回頭見那人還發著脾氣,不住又撇了雙眉;他走到床榻邊,蹲下了身,開口一聲:「對不起......」他想,這是他現在唯一能說的。

水寒咬著唇,一時接不上話;姚襄捧起他緊握的手,將他指頭輕輕扳了開,那人倏地抽回手去,又靜了一陣子,才啟唇道:「你怎麼卻不信任我些?什麼都隱瞞著......」他小聲咕噥道。

「你在怕什麼?難道我還能將你煮了吃麼......?」水寒語裏滿是惆悵,姚襄聽著不舍,才要開口,那人卻忽地倒了下來!

「寒兒?」他驚嚇的喚了一聲,方碰觸到那人臉側,便似火般燒燙;姚襄趕緊讓人叫了大夫,邊忙著拿布沾水,替他敷在額上。

他在房裏踱步片刻,心底是萬分焦急;可終究也只能坐至他身旁,捧起他的手,「我只是怕你生氣......」他柔聲說著,那人卻也不知聽見了沒有?

一會兒大夫進來了,見君主燒得厲害,也微皺了眉頭;姚襄看著,心裏擔憂;大夫問主上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他便不禁自責了起來,忙道著歉。大夫說主上心神不寧,開了幾帖安神藥,吩咐了幾句,他便牢記在心,不敢忤逆。

送走了大夫,姚襄讓人去弄藥,自己還在床邊,細心顧著水寒。半晌,那藥送到了,他輕輕捏了那人的臉頰要他張嘴,成功地餵了他一口,那人卻是皺了眉,再不願喝。

任憑姚襄在床邊哄了半天,那人也閉得死硬;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又不死心的戳了戳君主的臉頰,卻是仍然無效。

姚襄安靜地看著他片刻,才含了口藥,一手捏著他的雙頰,俯下身去,強行將藥湯灌入他嘴裏;那人不願,便是給嗆著了,他雖心疼,卻也只是替他順了順氣,又是反覆。

藥餵完了,便見那人眼角掛著兩滴淚珠;姚襄輕輕嘆了息,溫柔的替他拭去,又反覆摸著他的發,「這事可也得瞞著......」他苦笑說著;主上的脾氣,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當水寒清醒時,已是明月高掛;姚襄原先還在辦公,聽床榻那頭發出些聲響,才忙不疊趕去關心;他見君主轉過頭來,雙眼還有些迷蒙,便是帶著憂忡撫上他額頭,才笑顏逐開。

「退燒了,那就好......」他喃喃說著,看著那人的雙眼也夾上笑意。水寒揉了揉眼,見眼前那人開心,也不再追究什麼了,只道聲:「餓了。」

姚襄隨即將桌上清出個空位,又讓人端上菜肴來;回頭拿了件外袍,給君主披上,邊扶他著下榻;水寒又是掙紮了半晌,才道:「我能自己走,你拽得我疼。」姚襄才慌忙放輕了力。

他替君主拉了椅子,摸了他的臉頰額頭,又回來摸自己的,確定那人真無大礙後,才又到他對面坐下,這回是忙著給他夾菜。

水寒捧著碗,覺得是愈發沈了;他才吃了一口,那人就給他夾了三次;他心底雖是別扭,見那人開心,卻也不好多說什麼了。

只是他好像沒看那人自己在吃。

「子霄,你把全部的東西都夾來我碗裏做什麼?我吃不下。」他見碗裏毫無削減且還有增重的跡象,自己倒已沒了食欲,不禁開口抱怨聲。

姚襄只是苦笑,「因為你說餓了......」他見君主身子多少好些,也是大喜,還忘了送來的是兩人份的東西。

水寒將手上的東西遞了過去,他也只得接下,可他不舍讓那人閒著,也只是草草用了。「你小心噎著。」對於君主的關心,他只回以輕輕一笑,而後依然故我。

姚襄迅速吃完飯,讓人收了碗盤,湯藥也跟著端了上來;他將東西推至主上眼前,掛著一如既往的微笑,等他接過。

水寒便是看不慣他那副哄小孩的模樣,硬是搶了過來;可搶得快,也不代表他喝得快。

水寒擡頭瞥了自家丞相一眼,明白沒有可以商量的餘地,只得又憋了氣,啜了一口,「甜的......?」他驚訝望著那碗,「和上次的不一樣?」他擡起頭來,問著姚襄。

「嗯,換了藥方,因為你給氣昏了......」姚襄說著,聲音又轉小,「對不起,寒兒......」他微微撇了眉,誠懇地道著歉。

水寒微偏過頭,「別提了。」他輕聲道,「這次是我不好......」他究竟是不習慣向人認錯,微微紅了雙頰;姚襄只是驚訝地望著他。

「我知道你是怕我擔心,何況每人多少有些不願與人說的事......」水寒皺著眉頭,微垂了眼簾,說著,「我不會再問了,你放心吧。」

姚襄見那人眼底竟有些落寞,有些委屈,心底一疼,還想把什麼事都說盡了,可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對不起,寒兒。」他最終也只是道了歉,伸手撫著他的腦袋,輕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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