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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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未升,露珠掛在葉端遲遲不落,晨霧未散,鳥兒還在巢裏休憩。

那人輕輕推開門板,向床側走去,也不管上頭躺著什麼人,逕自坐上了床緣。他一手撫上那人的腦袋,由上而下,一次一次皆萬分輕柔,待到他心滿意足的牽了嘴角,才開口,「陛下、陛下。」

他伸手輕拍了拍那人的面頰,無奈眼前的人只是皺了眉頭,卻不願清醒;他只嘆了口氣,下一刻竟是俯下身去,在那人額上一吻;那眉蹙得更緊,欲側過頭,他卻握著那人的下顎,指腹輕輕滑過那人唇瓣,「再不清醒,接著就是這裏......」

戲謔的話語還未收盡,指上卻猛地一疼;君主毫不留情地咬上他的指節,「你什麼時候能用正常一點的方式叫醒我?」水寒怒道,他卻只是微笑,滿臉無辜,「這樣很正常呀。」

水寒依舊咬著他的拇指,一邊磨牙,「哪一點?」那人微微側過頭去,不回答,卻又說,「這個方法最有效呢,立竿見影。」他回過頭來,還牽著戲弄的笑,水寒這倒無法反駁,只能怒目瞪著他。

那人滿不在意,用另一手戳了戳他的臉頰,「能不能松口了?要是咬斷了,可是你的損失。」他輕說著,水寒這才不情願的松了口。

將東、南兩地處理得差不多後,張青終於藉故請辭,回了故鄉,蘇衡自然和他一同離去;即使在往昔,他們效忠的對象是張青,而不是南皇朝,這點他也是聽華琦說過的。

再過了兩年,續朝已成了太平盛世,在宮中待了好幾載的華丞相說願去游歷各地,帶著胞弟出宮了,擔心他們安危的樓璟於雙也隨之離去。由於擔心宮中的安危,華琦在臨行前讓黑鷹帶了封書信給預定的中書令大人,或許是看在與水簾的情分上,晉瑤回了信,表明雖然無法前來,但請了人來做取代。

那人名姚襄,字子霄,據說是晉瑤的舊識,而非學生,縱使他的年紀要比晉瑤小上好幾。

姚襄入宮後,一人攬下了張青、華琦及華餘的政務,閒時還在校場上與新兵操練,而後更接了樓璟及於雙的兵力;能文會武,才華出眾,令人稱奇。

不至半年,眼見國泰民安,歌舞升平,闕子瑜認為在宮內再無助益,願至八方行醫;文瑀見宮內一個姚襄,便安心了,也隨著闕子瑜同他父親行遍四海。

確實不能毀了他的手......。水寒雖不甘心,總也得忍下來,至了今日,續朝內就這麼一位丞相,宮中較親的將軍也僅僅一個;龔珝他們遠在東方,八年來也沒見著幾次面了。

好幾次他說要多提拔人才,卻都給姚襄駁回了,那人用盡自己的才幹,要水寒明白,他並不希望多給他人升官;導致今日決策都由姚襄判定,再說穿點,他甚至認為自己只是他手中的傀儡。

「在想什麼?」姚襄一指輕彈了他的額頭,柔聲問道。「你這麼早叫醒我,為了何事?」水寒反問。

姚襄自他櫃裏拿了衣袍,要水寒換上,「西皇今日來訪。」他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說著,使君主即使握緊了拳,也揮不過來。

水寒深吸了幾口氣,讓腦袋恢覆冷靜,才又抱怨,「為何不早點告訴我?」姚襄回過身來,一手摸上他的右頰,「你會睡不好。」他的聲音就如雪花一般輕。

他雙眼總滿載著溫柔,才讓水寒沒了戒心;雖說決策總是姚襄做主,但表面還是會來問他的意見,只有萬分緊急時,他才獨斷。何況他明白,姚襄完全沒做出對續朝不利的決定,也完全沒有要加害於他的意思;他隱約明白那眼神傳達出的意思,卻總不願去面對。

水寒側過頭去,「那就快點準備。」他說,姚襄點點頭,又撫了撫他的腦袋,「寒兒乖乖在這裏等著。」

不過一句話,便讓原先在換裝的水寒打了一陣冷顫,「我說過了別那樣叫我!」他回過頭,怒聲吼道。

姚襄給他吼得停了腳步,水寒不等他反應,「真的很惡心,我和你說過了,唐琰以前也用這種叫法喚爹爹......」他一手捂著嘴,一手撐著桌案,直冒著冷汗,讓姚襄看得心疼,前去揉了揉他的發,「我知道、知道了,不這麼喚便是。」他輕道,又到了杯茶給君主,才出房去。

姚襄將膳食端進他房裏去,見君主還在窗前發楞,忙招呼他過來,將碗筷遞了過去,自己坐在他對面,一手撐頷,靜靜望著他。

水寒瞥了他眼,「你不吃?」他問,那人便回答,「吃過了。」

水寒顧自用膳,過了會兒才開口,「你別弄壞自己的身子,也要適時休息。」他說著,姚襄輕聲笑出,水寒自然不明白,只等他自己解釋。

那人止了笑,「別說這麼令人誤會的話。」他眼底有些無奈,水寒一楞,萬分不解地望著他,「什麼?」他問。

姚襄握上他的手,讓他動了筷,餵到他嘴邊,「我會以為你在擔心我。」他微垂了眼簾,細不可聞地道。

水寒皺了眉,「我是擔心你。」他說。

姚襄仍舊低著頭,「作為你的臣子。」

「自然。」水寒疑惑說著。

那人微微撇了雙眉,又嘆了口氣,「只是君臣......」姚襄將視線擺向外頭,嘴邊依舊掛著笑。

水寒見了他眼底的惆悵,才恍然,「到朋友。」他說,那人回過頭來望著他,水寒未逃避他的視線,「到朋友。不過也只到朋友,沒有後面了。」他又再重覆一遍。

姚襄又是一笑,「寒兒很明白我的感情。」他的聲音輕如飛絮,卻又令水寒冒了冷汗,連發怒的力氣也沒了,只存剩氣音,「你要我說幾次?別那樣喚我......」

姚襄趕忙用袍袖替他擦了汗,「我也不是故意的,叫習慣了。」他滿懷歉疚地說著。

水寒向窗外望去,聽風吹樹噪,見湖水寧靜,才緩緩靜下心來,「你究竟為什麼有這種習慣?我們相識又沒多久......」水寒滿是疑問的望著他。

姚襄收了笑容,伸手撫著他的發絲,撫了好一會兒,見那人眼底都流露出歉意了,才又牽了嘴角,「只是習慣。」他輕道,水寒也只能迷迷糊糊應了聲。

兩人間靜謐了好一陣子,姚襄仍如方才一般,掛著笑直望著他,水寒則是低著頭,強逼著自己別對上那人的雙眸。

「嚴大人這麼喚卻是完全沒問題?」姚襄毫無預警地又開了口,使得水寒不得不擡起頭來望著他,「不然呢?他是我爹爹。」他回應道。

姚襄搖了搖頭,「沒什麼,但我都開始覺得你有些戀父傾向......」他說來只是玩笑,哪料得那人萬分認真,「爹是我很重要的人。」他微豎起雙眉,說著。

他甚至見水寒眼中有些怒氣,「我記住了,別氣。」他趕忙說著,水寒才又低了頭,忙動著筷子。

姚襄不可聽聞地輕輕一嘆,隨後便又直望著他,「我記著。我也希望寒......」他見那人一顫,趕緊改了口,「我也希望你能記著,你對我來說是特別的。」水寒微微擡起頭來,他仍舊只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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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什麼也沒做他就自動設定為古代宮廷江湖了,雖然是沒錯啦,可是我喜歡它後面白白的樣子......=3=

改天來放圖,反正都畫好了。=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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