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頭，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高青曼眼淚再次落了下來，無聲的掉落在黑夜當中，沒有被任何人註意到。

傻傻的站在原地，對著已經沒有他身影的街頭看了，高青曼，這才嘆了口氣，口袋裏拿出手機，給哥哥打了過去。

原來哥哥和厲嫣，早在他們出來之後沒多久，就分頭各回各家了，看著外面已經漸漸晚了，高青曼現在也沒有什麽心情喝酒，幹脆又直接回了公司。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每天有多努力，早上第一個到晚上最後一個走，雖然沒看到什麽業績，總歸勤奮的身影是有了。

然後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這一切無非是因為她無家可歸罷了。

辦公室裏安安靜靜，連一點其他的聲音都沒有，高青曼也沒有力氣和心情去做其他的事情，幹脆直接窩在了沙發上，準備睡過去。

可是翻來覆去了好幾回，怎麽也不能像平時一樣很快睡著，腦子裏不停的閃現著兩個人的身影，一個兇神惡煞的李學文，和一個面無表情盯著她看的厲晟。

起碼截止到目前，她心裏很清楚，厲晟對自己是真心的，可這種真心又能維持多久呢？

無非是因為可憐，因為那些不值錢的同情心罷了。

必須要承認，在最困難的時候，有一個肩膀可以依靠，讓高青曼感覺到很安心，也很幸運。

可這不代表可以一直依靠下去，畢竟這麽多年來的經驗告訴她，除了自己，誰都是靠不住的。

一直到深夜都沒有睡著，不知不覺，迷迷糊糊的，突然聽到了鬧鐘響，高青曼嘆了口氣，知道已經是早上了，從沙發上爬起來，趕緊鉆進洗手間去，收拾自己。

反正唯一需要瞞著的人，只有李學文，現在他也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兒了，高青曼洗完了臉，扭頭看著邊上掛著的原本假扮沈高宇的時候穿的衣服，嘴角掛上了一絲輕蔑。

現在看來，這衣服也沒有什麽存在的必要了。

就按照自己平時的風格，簡單的換了套衣服，高青曼準備好所有的資料，昂首挺胸的出了辦公室。

“高總，今天不是三方會議……”

“不重要，以後都不需要了。”

剛走到自己的卡位，王秘書就湊過來，小心翼翼的在她耳邊小聲說著，高青曼直接伸手打斷。

原本還一直都在害怕被李學文發現之後的事情，現在真的發生了，反而感覺一切都輕松多了。

人果然要真實的活著，才能感覺到安心吧。

又等了一會兒，時間也差不多了，高青曼，帶著自己的秘書，直接到會議室坐好。

今天是最後一次的三方會談，再見面，可能就只有跟財務相關的匯報了。

想到這，高青曼真是忍不住替自己開心，這個案子到了最後階段，總歸是件好事兒。

當初如果不是因為輕信李學文簽下了這個合約，也許就不會有後面這些事了。

“厲總。”

正低頭整理著資料，突然聽見旁邊的王秘書開口，聽到他說的內容，不由得心裏一跳，擡頭朝著門口看過去，果不其然，是厲晟。

一身暗藍色的西裝，出挑的系著一條黑色的領帶，原本應該是很尷尬的搭配，在他身上，居然格外好看。

高挑的個子，加上一絲不茍的著裝，還有打理的十分張揚的發型，眉宇之間帶著一絲冰冷的氣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樣的厲晟，讓她感覺很陌生。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厲晟是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樣子，雖然眉宇之間收斂著霸氣，但起碼不會這麽的盛氣淩人，今天看起來，就像是誰欠了他八百萬一樣。

“最後一次三方了，不知道高小姐的策劃案準備的怎麽樣了？”

聽得出來，他看似萬年不變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挑釁，高青曼不由得多了幾分緊張，假裝低著頭仍然在看文件，穩定好了情緒，才擡頭朝他開口。

“準備？說白了不就是信手拈來嘛，有什麽難的。”

其實原本是想示弱的，可是餘光卻看到了從門外走進來的李學文和第三方代表，爭強好勝的心思一下子湧上來，原本謙遜的表情瞬間變得驕傲起來。

厲晟雖然也猜到了是什麽原因，但還是多少有些驚訝，猜不透這女人為什麽只顧一時的感受，而說出這種話。

難不成等李學文他們走了以後，她就不活了嗎？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當然是放心的，不過其實你做的不好也沒關系，就當我省錢了。”

眼睜睜的看著李學文他們進了會議室，也不知道厲晟到底是挑釁還是無意，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倒是充滿了攻擊性。

高青曼是真真的哭笑不得，這男人到底是有多幼稚？

“跟我出來一下。”

兩人剛進門，李學文連坐都沒坐，直直的朝著高青曼的方向走過來，二話不說，拉起她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有什麽話就說吧？我跟李總之間應該沒有什麽需要背著別人的吧？”

看他緊皺眉頭的表情，高青曼絲毫不感覺心疼，反而是多了一絲報覆的快感，甚至有一種贏了什麽的驕傲。

一邊看著李學文，一邊冷聲開口道，同時從他手裏扯出自己的右手腕，擺出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樣子。

邊上的人當然是看不懂現在是什麽格局，但唯獨厲晟，是充滿玩味的，單手放在嘴邊，默默看著他們。

“你到底想怎麽樣？”

李學文俯身靠在他的耳邊，壓低了聲音，窘迫的開口說著，同時眼睛還警惕的看著周圍。

在這個桌子上，恐怕只有他自己覺得這件事情需要被隱瞞吧，剩下的王秘書藍秘書，根本也不在乎，第三方代表也就是一個木偶，更是沒有什麽存在的意義。

看來，他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打從最開始，厲晟就已經知道沈高宇就是高青曼了。

“我不想怎麽樣，其實到處發視頻，我也覺得挺惡心，所以就各自相安無事吧，李總？”

高青曼倒是也算給他面子，語氣雖然不客氣，但聲音並沒有很大，同樣是靠在他耳邊小聲的回答。

“你是不是瘋了？沒有我你覺得第三方做得下去嗎？”

就算到了此刻，李學文仍然不肯放棄威脅這條路，占慣了上風的人，當然是不願意輕易被人踩在腳下。

聽完他咬牙切齒的一句話，高青曼忍不住笑了出來，直接擡頭朝著第三行代表開口。

“這位先生，這邊李總跟我提了一個提議，說最後一期的合約兩人簽訂就行了，因為李氏準備退出，您怎麽看？”

現在高青曼還不能確定這個第三方代表到底和李學文有沒有關系，不過不重要，在合作範圍內，高氏集團始終沒有出過問題，如果現在想要取消合約，那麽就等於率先違約的是他們，無論是另外兩方中的任何一方，高氏都只需要等著接賠償款就行了。

如果可以，高青曼倒是巴不得他們違約呢！

邊上的厲晟就這麽默默的看著，視線始終都放在高青曼一個人身上，嘴角掛著絲有趣的笑意，只當是在看戲。

“這個，這個……我可能是要回去跟總公司商量一下。”

聽完這位第三方代表的回答，高青曼原本還有一點點緊張的心思，這下徹底放松了。

就算這位第三方代表跟李學文有什麽關系，那也是他的個人行為，是不能左右公司的決定的。

知道了這一點，高青曼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李總，你怎麽看，是真的要退出嗎？”

明知道李學文的答案是什麽，說白了高青曼就是故意的，哪怕是能讓他多出一點點醜，那都是值得的。

“算你狠！”

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絲勝利的笑，李學文恨得牙根直癢癢，緊咬著牙關，惡狠狠的甩了一句，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憤憤的坐下，眼神中透露著一絲戾氣，恨不得直接殺了她一般。

坐在邊上看戲的厲晟，並沒有錯過這一幕，將李學文眼底的情緒盡收，心裏更多了一絲擔憂。

最後一次合約簽署的也是非常順利，反正現在李學文已經失去了可以跟他們抗衡的資本，所以拿多少錢，他都只能認命。

三方會議結束，不知道李學文心裏到底怎麽想的，反正是會議剛結束，就落荒而逃了。

看他急急忙忙出高氏集團的背影，真是很難想象，之前還總是理直氣壯的來找人呢！

“恭喜你。”

高青曼正在電梯邊上，看著已經合上的電梯慢慢往下的數字，心裏的一塊大石頭放下來，總算嘴角掛上了一絲笑容，突然聽見身後一個熟悉的男人聲音，不由得心裏一跳。

“謝謝。”

面對他的恭喜，高青曼卻笑不出來了。

昨天晚上在街頭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她根本沒有想過應該怎麽再面對他。

“好，那我就先走了，對你那個拿出來就能用的策劃，拭目以待。”

本以為厲晟還會多說些什麽，沒想到他只是點了點頭，雙手插在口袋裏，甚至都沒有要動的意思，邁開步子，朝著電梯走去，絲毫沒有打算停留，不過臨走，倒是給她留下了一句話。

想到那個，還根本沒有雛形的策劃，高青曼又是一陣頭疼，苦著一張臉，轉身，無精打采的坐在了辦公桌邊。

該怎麽辦？

她現在一點兒想法都沒有，別說是新奇到能征服厲晟的了，就是一個平庸到普通的策劃，都沒有想法。

生產業能做什麽東西才是有創意？

在食品生產線上做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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