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總……”

邊上站著的藍秘書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止，就眼睜睜的看著兩人因為這件事吵了起來。

剛想說點什麽，卻見厲晟直接放下了手機，心裏不由得一沈。

完了，接下來一段時間，又是地獄般的生活。

只要厲晟跟這位高小姐吵了架，整個公司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會受到牽連。

這段時間是因為他出了差，公司上下的人才算是幸免於難，本來還想著好不容易回來能緩解一下，沒想到是吵的更兇了。

這麽看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會是低氣壓的狀態。

“給金輝打電話，讓他徹底阻斷所有高氏的項目！”

厲晟好像並沒有打算理會他的一聲提醒，隨手把手機還給了他，頭也不回的重新回到房間倒頭就睡。

看著又一次被關起來的房間門，藍秘書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倆人是想互相折磨到什麽時候？

無奈的搖了搖頭，就算知道這麽做，他肯定會後悔，眼下也只能按照吩咐的去辦。

離開厲晟會館的高青曼，一路抹著眼淚，迷茫的走在街邊，不知不覺已經往前走了很遠，沿途已經經過了不少出租車，但他並沒有要上車的意思。

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麽，只是聽完厲晟說的那些話，眼淚不自覺的就開始流了下來，甚至完全不受控制，根本停不下來。

理智上也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高氏的確沒有資格跟他們合作，可是就這麽被當頭棒喝一般的警告，不單單是傷自尊的問題，更多的是傷心。

轉念慢慢冷靜下來，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更可怕的事情，現在高氏剛剛經過火災的危機，如果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嚴城突然撤資，他們必將再次面臨一次經濟危機。

可厲晟已經把話說的那麽絕了，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挽回一下，這麽一想，高青曼更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想不通到底哪裏惹到了這個冤家，突然他就變成了這個樣。

還在心裏盤算著接下來應該怎麽辦，從公司打來的催命電話，瞬間就讓她焦頭爛額了。

“餵？”

“高總，嚴城那邊打電話過來說要我們上交全部二段投資的資金，請問是發生了什麽事兒嗎？”

是王秘書的聲音，聽上去也是有些著急。

“……不用理他，該怎麽辦怎麽辦。”

高青曼站在原地，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恨不得現在立刻沖回去跟他理論一番。

可是只要想到他剛才對自己說的話，再多的怨氣和想法，都變成了沈默。

人家說的對啊，反正自己的水平就這樣，心裏也是有數的，從最開始合作的時候，她就很清楚。

當初還以為是老天爺故意在幫自己，現在才發現，好像只不過是一場白日夢罷了。

等有一天夢醒的時候，才發覺曾經一切歡呼雀躍的事情是多麽的可悲，又是多麽的痛苦。

最可怕的事情不是當了別人眼中的小醜，而是很努力的想表現出自己並不可憐的樣子，可是努力到最後才發現，無論做什麽，結局都是一樣的。

“高總……高總？”

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一次陷入了沈思，等她清醒過來的時候，電話那頭已經在喊她，聽起來應該是喊了好幾遍。

“我在，你說？”

把那些低沈的思想都放在一邊，高青曼耐著性子再次開口問道。

“那我們下一階段的文案還要不要準備？”

“準備！準備著，不但要準備，還要好好準備！”

眼前似乎又回想起厲晟那張欠揍的臉，高青曼惡狠狠的開口道。

管他同不同意，合約都已經簽完了，現在才想起來反悔，這一次倒是要看看，他再厲害又能有什麽辦法！

掛斷了電話，高青曼直接原路返回，等她轉身走了一會，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出來這麽遠了。

踩著高跟鞋走起來有點疲憊，但心裏的憤怒支撐著她一路直接走回了會館。

會館的樓下還是一如既往，一個人都沒有，高青曼抱著自己的包，站在大廳中間，來來回回看了一圈，見到窗邊有一排椅子，徑直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一屁股坐下，這才開始緩了一口氣。

轉頭拿個手機，給厲晟發了一條消息，內容何其簡單，就只有一句話，甚至多餘的標點符號都沒有。

——我在大廳等你，到你出現為止。

與此同時，正躺在自己臥室的床上，翻來覆去的厲晟，半夢半醒之間，聽到了自己手機叮咚一聲，不耐煩的翻了個身，不打算理會。

其實從上次淋雨的時候，他就有些感冒，但一直靠著每天健身的身體素質，強撐著，一直到了宴會的那天。

從宴會現場離開，上了飛機，他就已經有些不舒服了，這幾天一直在國外，沒有回來，其實工作的事情只占了前兩天，第三天就病倒了，住進了醫院，一直到昨天晚上才出院。

然而這些事情並沒有人知道，大家一致認為是厲晟隨便在國外留了幾天，反正人家是總裁，去哪裏，留在哪裏，做什麽，也都是下面的人管不著的。

迷迷糊糊的在床上躺了一會兒，頭痛欲裂的感覺讓他一刻都不得安生，嗓子像是生了一團火一樣，不停的在冒煙，無奈的嘆了口氣，又坐起來喝水。

把水杯放回床頭，厲晟的視線看向了手機。

屏幕上方的呼吸燈還在不停的閃著，其實他有新的未讀消息。

坐在床邊放空了一會，還是認命的拿起了手機，從開始經手生意到現在，好像生意上的事情永遠是他認為最重要。

本以為是公司發來的消息，沒想到居然是高青曼發來的那條帶著一絲威脅語氣的信息。

厲晟還穿著回來那天的襯衫，因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久，變得褶皺而狼狽，襯得他本來就有些虛弱的臉色，好像更加難看了起來。

對著手機看了半天，抿了抿有些蒼白的嘴唇，厲晟緊皺著眉頭，還是站起了身去換衣服。

用最快的速度，簡單的洗了個澡，整理了一下自己，對著鏡子左照右照，看上去應該是沒有太大的破綻，這才踢踏上自己的皮鞋，離開了會館的房間。

等在大廳裏的高青曼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窗外漸漸暗沈下去的天色，似乎真的有些催眠的作用，加上周圍無比安靜的關系，她甚至差點直接睡著了。

剛打完一個呵欠，突然聽見電梯叮咚一聲，高青曼心裏一動，猛然擡眼看過去。

只見厲晟穿了一身純黑色的行頭，從裏到外，就連領帶都是黑色的，緊緊蹙起的眉頭，嚴肅著表情，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甚至不用走近，遠遠的就能看到他眼中那一抹生人勿近的冷漠。

一雙高端定制的黑色皮鞋在她眼前站定，低沈而略帶沙啞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高氏集團想要在合作，就拿出自己的誠意來，什麽水平，自己心裏清楚，不在策劃案上出彩就不要想，我還會投資。”

不等高青曼開口說話，厲晟率先發話，面無表情的冷冷看著她，像極了一座黑色的冰山。

“你想要什麽策劃？現在是三方合作的最後一個階段，突然撤資，你是想讓我們都去死是嗎？”

雖然眼前的男人氣場很強大，甚至強大到，只是站在面前，不用開口，也有足夠的威懾力，讓人感覺到壓迫，但高青曼還是站起了身，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擡眼死死盯著他，絲毫沒有畏懼的感覺。

“我是商人，不是開福利院的，想不想合作你自己看著辦。”

然而不管她說什麽，厲晟都始終是面無表情，耷拉著眼皮看著她，像是懶得正眼瞧她似的。

“你想要的是什麽？”

換作平時，以高青曼的性格，肯定是狠狠的反擊兩句，轉身就走。

然而剛才接到了公司的電話，此刻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能讓高氏集團繼續活下去。

當然更清楚，無論有多大的火氣，這會兒都得壓下去。

更不要說後面還跟著一個喬守君的合作，如果想促成那個項目，現在的這些就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問題，否則別說是新的合作，就是公司想繼續支撐下去，恐怕也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反反覆覆深呼吸了好幾次，高青曼才算是壓下了自己心裏的火氣，長出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緊咬著牙關，開口說道。

“不是一直誇下海口，說自己有能力單獨負責一個項目嗎？那就證明給我看，如果策劃能讓我滿意，多少的投資都不是問題。”

厲晟嘴角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眼中明顯是不屑，看他這個身處高位幸災樂禍的表情，高青曼就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這可是你說的，如果我的策劃案能讓你滿意接下來的三個項目，你都必須要投資，而且要按照我的要求！”

被氣到不行，又急著談條件的高青曼，並沒有註意到他臉色的不對勁，只覺得今天的厲晟看起來格外的拒人千裏，甚至少了一些平時熟悉的氣息，那種感覺就好像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幅畫，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朝著他開口，說的慷慨激昂，好像這個策劃案是說拿就能拿出來的一樣，不過其實話音剛落，自己也有些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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