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要怎樣？”

見他真的作勢把自己往外面拉，高青曼死死地拽住另外一側的扶手，緊張的跟他僵持著。

“怎樣？你不是很愛李學文嗎？現在又跑出來跟喬守君搞事情？”

厲晟嘴角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邪魅，微微瞇著眼睛，冷笑著說道。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面對一直在鬧別扭的厲晟，高青曼，真的有些無奈，斟酌了半天，總感覺好像說什麽都有些過分，只能徒勞，而且沒有力氣的說這麽一句。

“高青曼，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樣？”

兩人面對面坐著，厲晟還死死拉住她的手腕，誰都沒有註意到，彼此已經僵持了很久。

暮然想到剛才林恒佳的手機，高青曼心裏忍不住又是一痛，猛然用力甩開了他的手，推開另外一側的車門轉身就走。

見她這麽突然，厲晟有些反應不過來，盯著自己空了的手，楞了好幾秒，才想起來要出去追她。

終於在停車場門口拉住了她的手，疾步往前的高青曼猝不及防，被他拉的失去了重心，整個人朝身後倒去。

“啊！”

還好厲晟反應夠快，趕緊往後退一步，用身體抵住了她往下倒的趨勢。

已經閉上眼睛，準備和大地做親密接觸的高青曼，這才發現自己掉入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先是一楞，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是他。

“別生氣了好不好我知道，我不應該跟你發脾氣，我只是，不想看著你回家而已。”

見她掉入自己的懷中，厲晟順勢抱住了她，長長的嘆了口氣，這才低沈著嗓音這麽誠懇，溫柔的語氣，對於他來說也算是平生第一次。

“我算你什麽人？不想看著我回家？應該叫看我可憐吧？”

高青曼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關在冰窖裏，眼前時刻回放著剛才林恒佳在自己面前擺弄手機的樣子，只覺得此刻的她自己無比好笑，就算明知道一切是怎麽一回事，卻仍然對他的話動了心。

沈默了好半天，才從他懷裏站直了身體，往前走了兩步，鄭重其事的回過頭來，面對面看著他，冷聲開口道。

“可……”

可憐？

厲晟有些莫名其妙，完全想不到這種無稽之談到底是怎麽來的，只能自己傻楞楞的看著她。

“差不多可以了，厲總，我承認我是很可笑，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不是嗎？看別人的笑話很有趣嗎？就算你給高氏投資，我也許需要感恩戴德的對你言聽計從，但應該不至於，連人格都要奉獻給你吧？”

高青曼嘴角噙著一絲苦澀，只覺得此刻所有的尊嚴都已經化為虛有，只剩下最後一絲的哀求，哀求眼前這個已經讓自己無地自容，幾乎人格喪失的男人，在最後的最後留下一絲餘地。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只是……”

厲晟看著眼前女人眼角噙著淚水，眼神中是無盡的絕望，低順的眉眼之間，帶著無限的自嘲和痛苦，一句壓抑在心底許久的話，就這麽哽在了喉嚨之間，半個字都無法吐出。

“我不管你到底怎麽想，就算今天過去之後你準備對高氏撤資，我也只能毫無怨言的接受，因為我是高氏的項目主管，但我不是你的私人奴隸，更不會用我的人格為你取樂，請你自重！”

一字一句的說完這些話，高青曼強忍著心如刀割的痛苦，踩著高跟鞋，幾乎是在逃跑一般從他視線中消失。

厲晟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面向著她離開的方向，緊皺著的眉頭，絲毫沒有放松，耳邊仍然在一遍一遍的回蕩著她說過的話。

只當她是可憐嗎？

不能否認，的確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

剛開始的時候，只覺得她很特別，慢慢接觸的同時在調查，才明白，看上去積極樂觀的她，心裏其實隱藏了很多的傷痛。

好像從那一瞬間開始，原本對她只是好奇的心態，就已經多了一絲疼愛。

可是就連厲晟自己都沒有發覺，他本來就不是那種會疼愛別人的男人，又怎麽會單純因為可憐，就為另外一個人做這麽多。

心裏好像被壓了千斤重的石頭，厲晟皺著眉頭，在原地站了好久，有種莫名的悵然若失。

好像心臟很重，很重，已經沒有辦法正常跳動，可是又好像很輕很輕，就像是少了很重要的一塊，很難輕易找回來。

“厲總，晚上的飛機……”

其實一直都在停車場附近來回走動的司機，雖然不是自主，但卻有完完全全的目睹高青曼跟他說的話。

這會兒已經低頭看表好幾次，看時間實在是來不及，才不得不硬著頭皮上來提醒。

在原本的行程表當中，今天晚上參加完林恒佳的酒會，就要立刻去趕飛機，因為接下來，他需要去另外一個地方，跟合作夥伴見面，洽談公司的事務。

“……走吧。”

再次擡起頭，朝著她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厲晟的嗓音有些沙啞，深沈的說了一句，轉頭回到了車裏。

而一路逃跑的高青曼，則是沿著馬路往前走了好遠，漫無目的的游蕩著，還不知道應該去哪。

真的回李家嗎？

想想今天發生的一切，高青曼根本連推測都不需要，立刻就能知道，回到家裏會發生什麽。

再去哥哥那？

連續幾天住在哥哥那裏，估計他又要擔心了，加上上次偶遇厲嫣的事情，就更不想去了。

思來想去，還是沒有好的去處，腦子很混亂，心裏也是很沈重，沒有心思去多關註其他的事情，只能一直往前走，直到陰暗的天空掉下了雨點，才發現自己已經在雨裏面漫步了。

伸手接了一下雨水，高青曼忍不住苦笑，這算是哪門子電視劇劇情，最落魄的時候，甚至會下雨？

算了算了，本來就已經沒有什麽可遺失的，到底在怕什麽呢？

擡手打了一輛車，直接回到了公司。

雖然心裏想的是沒有什麽可以遺失的，也不需要害怕什麽，可當真的到了公司對面的酒店，她的腳步又猶豫了。

這種地方真的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安全。

在原地轉了好半天，高青曼最終還是回了公司縮回了那個屬於沈高宇的辦公室。

盤算著總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可手上又沒有足夠的錢，就算想在外面租一個好一點的公寓，也是付了這個月，不知道下個月能不能保證。

現在高氏的情況是漸漸穩定下來，可三方合作一天不結束，她就一天無法安心。

加上對李學文的公司又無從下手，報仇的計劃也是停滯不前，現在想做點什麽，只能是寸步難行。

可能是因為剛剛淋了雨的關系，現在居然感覺到一絲頭痛，高青曼撐著疲憊的身體，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抱著毯子，坐在沙發上。

看著空曠的辦公室，偌大的空間裏只有她一個人，就在那麽一瞬間，她突然多了種落魄的感覺。

一個成語浮現在腦海中，讓她瞬間覺得自己更加可悲，該怎麽形容現在的狀態呢？

喪家之犬。

可能真正的處境比這個更加可憐，可現在她只能想到這些。

不知道什麽時候迷迷糊糊的睡著，只是再一次被外面的嘈雜聲音吵醒時，已經看到了透過窗照進辦公室的陽光。

昨天晚上被紅酒泡過，又被水洗過的手機，居然還堅強的殘留著一點電量，在她迷茫的從沙發上坐起來的時候，響了一聲才自動關機。

這一聲手機鈴聲讓她徹底清醒，反應過來，現在已經是早上，趕緊沖進辦公室的小洗手間，動作迅速的把自己整理好，才去給手機充上電。

第一個打進來的電話是王秘書，就在剛要接聽的時候，短信的提示也一起進來，發信人也同樣是他。

“哦，王秘書，怎麽了？”

高青曼盡可能自然的接起了電話，若無其事的開口問道。

“高總，嚴城那邊給咱們發來的傳真，說是上次的季度企劃有幾個重要的地方需要修改，然後對財報也有一些質疑，可能需要您親自過目一下。”

又是他！

聽著電話裏熟悉的公司名稱，高青曼好不容易忘了昨晚發生的事情，卻又突然想了起來，無奈的嘆氣，撫著自己的胸口。

“我在沈高宇的辦公室，你直接過來吧。”

雖說最開始抱著一絲應該跟厲晟隨時保持好關系的心態，可是好像從前幾天開始，她這種心態就在不停崩塌，而且越來越嚴重。

到了昨天，好像已經徹底沒有了想要跟厲晟保持關系的想法，反正說白了，他無非對自己是可憐，再怎麽努力，也不過是不值錢的可憐罷了。

從小生活在商業世家，高青曼雖然算不上什麽大戶人家，但好歹也算半個千金小姐，對於可憐這個詞，只覺得是一種恥辱。

正在心裏胡思亂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王秘書推開門走進來，在她面前放下了文件夾，開始開口解釋。

“我們上次報過去的策劃案雖然是火災之後做的應急策劃，但是那邊說不符合實際情況要求我們重新做，另外就是這個月的財報嚴城也是說因為還沒有到這個月的月末，我們就做了財報，這個事情您看……”

往辦公桌前一站，王秘書恭恭敬敬的開口說話，每一句話都像是一塊石頭，一點兒一點兒的壓在了高青曼的肩上，讓本來就沈重的心，現在快要不能負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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