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青曼看著眼前完全是全新的咖啡設備，不由得想起了上次給厲晟送咖啡，好像就是冰萃。

但上次是因為有喬守君在才能成功泡出來，這次……

高青曼還是老老實實的閉嘴，拿了自己會用的美式咖啡壺幫他煮。

“問你個問題。”

看著她熟練操作的背影，厲晟這才算是稍稍放松了平日裏緊繃的表情，朝著她開口問道。

“恩？”

正在研究著新買的磨豆機怎麽用，高青曼微微側頭，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的感覺。

“你覺得，我是一個非常嚴肅的人嗎？”

坐直了身體，厲晟開口之前還有些猶豫，似乎是真的很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

停住了手上的動作，高青曼還有些沒明白是什麽意思，扭頭有些疑惑的看了過去。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就是感覺最近很多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下意識的躲開她詢問的視線，面對著她說出這些話，對於現在的厲晟來說，好像還沒有那麽容易。

“其實……”

再次轉頭往咖啡機裏裝上磨好的豆子，高青曼臉色有些為難，似乎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

“你也覺得我很嚴肅嗎？很苛責那種？”

見她是這個表情，其實厲晟已經猜到了答案，只是執拗的想要聽到她說出來而已。

“其實也不是苛責吧，就是可能相比於別人來說，你更優秀一點，對周圍人的要求也就會相對高一點，但是大部分人都達不到你的要求……”

“你是進過傳銷組織嗎？”

還沒等高青曼胡扯完，就聽到厲晟直接打斷，微微皺眉，不是生氣，反而是有點好笑又無奈的表情，半開玩笑的看著她說道。

“這和傳銷有什麽關系？”

本來是害怕他會受到傷害才說的話，沒想到就這麽輕易的被懟了回來，高青曼是真的無辜的很啊。

要說厲晟是不是對待別人很苛責這個問題，隨便在嚴城抓個熟悉的人問問都知道吧？

看看今天在飯桌上，被嚇得臉色都變了的辛鑫就明白了。

畢竟也是個國際化的偶像，就被厲晟莫名其妙的甩臉色，其實想想就連高青曼當時都已經快尷尬死了。

誰知道他到底又是為了什麽？

那會在飯桌上，她連話都不敢多說了。

“感覺你很會避重就輕。”

完全沒有任何覺得自己不對的地方，厲晟居然理直氣壯的又接了一句。

“這不是避重就輕的問題好不好？是你問的就很有問題，你本來就是每天都冷著一張臉，你底下的員工怎麽說你的，你是真的不知道嗎？還來問我這種問題？”

高青曼真是哭笑不得，這人是不是真的就沒有辦法給人一種好感，永遠都這麽的煩人，好也好不夠三秒鐘。

“怎麽說我？”

沒想到，厲晟居然真的饒有興致的看著她，接著往下追問起來。

“反正……就是說你要求太高了，而且冷血的不近人情，一點也不溫柔什麽的。”

這可真的不是空穴來風，就這些話，她一個外人都在公司裏聽到過。

厲晟的毒舌，早就是商圈裏出了名的。

雖然很多人都已經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小經理，卻沒有人知道，其實他比那個每天出現在雜志報紙上的金輝，要厲害的多了。

“那你眼中，溫柔的上司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繼續往下追問，厲晟今天不知道是怎麽了，好像對所有問題都格外執著，還沒從飛機下來的時候，他就執拗的問了好幾遍，如果看不見偶像是不是你就不會來接機了。

“大概就是，我做錯了事情他也不會怪我，不會罵我，溫和的跟我說，下次繼續努力，只要努力，總有一天可以的。”

被他帶的也多了幾分認真，高青曼仔細思考了一下，這才開口說道。

也許是因為小時候家裏就做生意的緣故，高青曼心目中真正好領導的形象，其實更多是取決於自己父親形象的。

“我哪有那麽多時間去在意別人的情緒。”

果不其然，厲晟很快就提出了反對，這對於他來說太難了，話說起來，這還是因為上次她起的頭。

如果不是因為她之前一遍遍的重覆自己笑起來看著很溫暖，他也不會莫名其妙的對著自己的員工笑，自然也不會有這個機會，知道更多員工對自己的看法了。

“那你就繼續做一個討人厭的老板好了，反正也沒有人敢反對什麽。”

高青曼雙手一攤，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扭頭把已經煮好的咖啡裝進了杯子裏，又小心的放在托盤裏，才慢步朝著沙發走過來。

“你說的那種領導，你見過嗎？”

厲晟坐在原地沈默了好一會，看表情是正在思考，然後又繼續往下追問。

“我……”

“算了，說點別的吧，今天飯吃的開心嗎？”

還沒等高青曼回答，厲晟又一次打斷，揮手就換了下一個話題，好像前面說的話，都只是個幻覺一樣。

“挺好的啊，那個烤蝦很好吃，但是醬汁多少有點鹹。”

點了點頭，雖然覺得今天的厲晟有些奇怪，但高青曼還是禮貌的回答了問題。

今天的東西的確很好吃，尤其是那個神奇的烤蝦，分明是沒去殼的，而且背對著盤子，已經沾滿了醬汁，但卻絲毫都沒有影響到蝦皮的酥脆，真的是很神奇。

“我問的是你心情怎麽樣，就知道吃。”

聽完她的答案，厲晟哭笑不得，低頭捏了兩下鼻梁，這才又一次擡頭朝著她說道。

“心情很好啊，就因為吃到了好吃的東西，所以心情才會這麽好啊。”

高青曼仍然是沒有明白他話中的重點，在她的理解裏，問吃飯，當然就是在說吃的了。

“跟自己的偶像吃飯，就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嗎？”

真的徹底無奈了，厲晟只好直白的開口。

“特別的感覺？恩……覺得偶像挺帥的，然後李贏也是挺帥的，果然是做藝人的，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樣。”

想起今天李贏雖然一直在挑事，但其實始終都還算是比較紳士的行為，高青曼發自內心的說了句。

“看來是比我溫柔多了。”

一邊點頭，一邊伸手拿起了咖啡，厲晟若有所思的說著，分明是在故意找茬。

“誒？為什麽要跟你比？”

這話題到底是怎麽扯到一起的，到現在高青曼還沒明白。

她不是非常單純的就在說藝人的問題嗎？

為什麽又說到了他身上？

“做藝人的，和普通人差很多，不就是這個意思？”

厲晟是在吃醋，高青曼也是一眼就看出來了，忍不住有些想笑，抿著嘴，半天都沒有出聲。

“你也不算是普通人了吧？而且你們站在一起，看不出什麽區別啊，好像你比李贏腿還長一點吧？”

臨近上車的時候，李贏是走在厲晟旁邊的，高青曼無意識的看了一眼，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你倒是觀察的挺細，早點休息吧。”

看得出來，這句話對他來說挺受用的，厲晟嘴角泛起一絲隱約可見的笑意，這才滿意的點頭放過。

“那你也別太晚。”

高青曼點了點頭，幾乎都已經成為了習慣，伸手接過他遞上來的房卡，轉身就要離開。

“不說晚安？”

仍然坐在沙發上，厲晟沒有起身，但一句話就輕松叫住了她。

“……晚安，霸道總裁！”

站在原地看著沙發上隨意坐著的厲晟，領口的扣子沒有系好，懶散的樣子看上去像是一只矜持而高貴的貓，這畫面真的挺養眼的。

調皮的留下最後一句，轉身逃跑一般的離開了房間，還不忘幫他把門關好。

看到門被關上，厲晟這才露出了自己的真實表情，嘴角上揚起來，是一個標準的溫暖笑意。

如果這會高青曼推門進來，一定會非常驚訝。

原來平日裏嚴肅到嚇人，苛責的讓人害怕的厲晟，也有這麽溫暖柔和的笑容。

霸道總裁？

厲晟在心裏暗暗想著，腦海中仍然在玩味這個詞，似乎有些興趣，也覺得新奇。

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叫自己，聽起來很生疏的稱呼，但好像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的討厭。

想想剛才進行的對話，厲晟只關註到了一個點，那就是原來在高青曼的眼中，男人腿長與否，是一個重要的判斷節點。和藝人比起來並不遜色，他並不是普通人，雖然嚴肅，但是仍然習慣了，高青曼對他的所有評價，都已經被厲晟仔仔細細的記錄在了腦海當中，並且很有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另一邊，回到自己房間的高青曼背對著房門，倚在門板上半天都沒有動地方，眼神中多了些許的迷茫，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麽，突然口袋裏的電話響了起來，在安靜異常的房間裏格外響亮。

高青曼有些被嚇到，緩了一下才去掏手機，湊到眼前一看，頓時心又提了起來。

眼看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高青曼原本已經遺忘的不安正在慢慢擴散，不太願意去接起這個號碼。

手機執拗的響了一會，終於掛斷了。

看著重新黑下去的屏幕，不由得想到了白天發生的事情。

這個來電的人，其實就是喬守君，本來還覺得是個挺親切的同學，現在卻好像，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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