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我了解，正常一個女人看見自己的丈夫，晚上這個時間還沒有回家，而是跟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一起吃飯，應該是會傷心的。”

高青曼聽著他說的話，心裏忍不住一楞。

剛才那個女人穿著很暴露嗎？

一直到這會才反應過來，她剛才居然一直都沒有註意到，那個女人到底穿了什麽衣服，到底是什麽樣子。

原來已經不再註意他跟什麽人在一起吃飯了嗎？

意識到這一點，高青曼嘴角忍不住泛起了一絲自嘲的笑意。

這應該算是一件好事吧？

至少說明她對李學文的執著，總算是放下了一些，感覺自己也沒有那麽的不堪。

“不說話？”

見她半天沒有吱聲，甚至還一臉淡定的傻笑，厲晟心裏閃過一絲奇怪，上下打量著這個女人，心裏就一個想法，她該不是傷心過度，瘋了吧？

“那只能說明你的了解不夠全面，至於他到底有沒有跟我說，恐怕也不是您來下定論的事情吧？”

就算是真的不在乎李學文了，高青曼卻也仍然想掙個面子。

這件事本來沒有多嚴重，畢竟李學文別說是出來吃飯，背著自己，甚至不背著自己，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那個女人不是什麽客戶，我報了自己的家門，但她只說了名字，而且很遲疑，證明她根本什麽都不是，可能名字也是假的。”

厲晟仍然在理智的分析，其實說白了，只是因為撞見了這件事，就想跟高青曼掰扯清楚，讓她知道李學文到底有多壞而已。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分明都已經知道自己是什麽狀況，高青曼不明白，為什麽他還要執拗的強調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為了正面宣示一下，自己到底有多麽的不堪？

“我……”

看得出來高青曼此刻已經生氣了，厲晟本來還想繼續往下說，可一想想今天是好不容易有機會一起吃飯，只好直接作罷。

他還不至於為了李學文一個渣男，毀掉和高青曼的一頓晚餐。

而且她明顯還什麽都沒吃，如果生氣了，估計今晚又是不吃了。

“現在做報告嗎？”

高青曼又是一言不合就拿文件袋，手裏拎著文件袋，一本正經的朝著他開口。

“……你就不能等我吃完飯嗎？”

厲晟也是有些不高興了，不明白她到底為什麽這麽執著於作報告。

沒錯，這東西的確是早就應該聽一下了，但是就為了能多跟她待一會，才一直拖到了現在，她是真的不知道嗎？

“好。”

沒有多餘的一個字，高青曼高傲的擡著頭，完全公事公辦的態度，點頭認慫，就這麽同意了！

“好？”

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厲晟不明白這個字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這是……在耍脾氣？

“恩，我會耐心的等到厲總您吃完，然後再作報告。”

電話客服一樣的恭敬語氣，聽得厲晟哭笑不得。

不是已經終止了剛才那個話題嗎？

怎麽還在不高興？

看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厲晟真的有些無語。

無論剛才說了什麽，還不都是為了她好？

“……算了，你還是先跟我說峰會的事情，之前你說要學做咖啡，後來因為手放棄了，但是我看你咖啡泡的挺好的。”

真的不想糾結，明知道對方是個女人，厲晟幹脆放棄，這種事情不要講道理。

當然了，雖然是這麽想的，但心裏仍然是過不去的，畢竟不要跟女人較真這句話，是厲嫣告訴他的。

“泡的挺好也不能靠泡咖啡去找人家投資，我又不是專業泡咖啡的！”

得！

這又開始借機給自己遞小話了。

“所以我之前說讓你幫我泡咖啡，你覺得很委屈？”

厲晟低頭沈默，半天才開口。

他現在已經徹底不知道該怎麽對付這個女人了，有時候覺得她天真的像個孩子，有時候卻有聰明的讓人感嘆，可是莫名的某些時候，就蠢得像是個傻子！

無論是泡咖啡那件事也好，還是今天出來吃飯這件事也好，難道她就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因為不願意讓她回家才做出的決定嗎？

“沒有，我也沒有別的本事，表達謝意只能靠借錢請吃飯，或者是泡咖啡。”

其實高青曼並沒有真的很生氣，但是厲晟話說到一半卻突然轉移話題，這感覺就好像是，如果繼續說下去自己會無理取鬧，一直追問一樣。

被人看成小女人，這一點讓高青曼很不爽。

“高青曼，你是不是……”

“我是不是什麽？”

一點也不怕，不管厲晟說什麽，高青曼都毫不猶豫的往下接話，完全就是故意在懟人。

“沒什麽，你很好，你特別好。”

不想說話了，本來今天所有的初衷都是好的，雖然剛才遇見李學文才有點鬧別扭，但其實也不想為難高青曼，甚至害怕她傷心，厲晟都已經收回了後面的話，沒有繼續往下說了。

可是為什麽，她還是這麽揪著不放？

很快，法餐的開胃甜點先上來，高青曼就全程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刀叉的位置都沒有變化，只是坐在那，看著厲晟自己吃。

低頭吃了兩口，厲晟本來是真的不打算說話的，可是看著高青曼就擺著一張臭臉在自己面前，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吃東西，無奈的還是放下了餐具。

“我承認錯了，行嗎？”

擦了兩下嘴角，厲晟咽下嘴裏的食物，無奈的說著。

“你沒有錯！”

高青曼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現在是在跟一個無論從什麽角度來說，都處於自己上位的男人鬧別扭，而且是用一個女朋友對待男朋友的方式——冷言冷語。

“我知道我不對，我不應該說你男朋友的壞話，雖然他真的很壞，所以你快點吃東西，別看我，行不行？”

這次是真的想認輸了，厲晟是人生中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女人，無論是什麽事情，都敢大膽的懟回來，甚至還能理直氣壯的跟自己講道理。

這女人似乎不太懂得什麽叫做審時度勢，無論自己處於什麽位置，都冷靜客觀的嚇人，哪怕得罪了投資商，也依然是在所不辭的。

“我吃過飯了，我等著幫您做報告就行了。”

沒有半點要動手的意思，高青曼就是故意在邊上坐著，就是想要惡心厲晟，讓他什麽都吃不下。

既然他都故意找茬讓自己不舒服了，當然是要找準機會報覆回來。

“……高青曼，用自己身體開玩笑，是愚蠢的行為。”

重新拿起了餐具，厲晟又繼續吃了一口，想要多說兩句算作教育，但也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麽，都沒有什麽大用。

本來是心裏別扭，現在是幹脆連吃飯都費勁了，厲晟有些後悔，剛才為什麽非要多嘴，說那麽多亂七八糟的，否則是不是按照平時的樣子，高青曼還能陪自己吃兩口，不至於一直餓著。

飯桌就這麽悄無聲息的沈默下來，本來法餐廳就安靜的很，加上兩人又在包廂裏，互相還不說話，發出聲音最大的，大概也就只有厲晟的刀叉不小心碰到盤子的聲音了。

高青曼坐在原地，整個人坐的筆直，眼前不由得回想起了李學文剛才質問自己的眼神，漸漸陷入了沈思。

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只需要找一個合適的借口，就能讓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

無論是真的還是假的，只要有理由，就能理直氣壯的追問另外一個沒有理由的人，你為什麽做同樣的事。

難道錯了不是錯了嗎？

就因為有理由就可以原諒嗎？

這些年來，她除了沒給李家生過孩子，還有什麽事情是沒有做到的？

是沒有幫忙照顧家裏，還是沒有幫忙做飯，又或者是沒有幫忙給李學文出主意，甚至當初的那個夢裏，她還親手把這個三方合作的案子交到了家人的手裏。

仔細想想，原來在那個夢裏，真正斷送了父母性命的人，是那個愚蠢的自己。

“嘿！你沒事吧？”

正在沈思著，突然感覺眼前一花，猛然回過神來，有些懵的看向眼前的厲晟，無辜的眼中寫滿了疑問。

剛才在思考，完全沒有留意到他到底說了什麽。

“我，沒事。”

高青曼點頭，顯然語氣緩和了很多，但表情卻比剛才也陰沈了許多。

“我不是非要強調什麽，只是想告訴你，別付出太多，會受傷而已。”

厲晟嘆了口氣，終於是受不了，看不下去了，這才開口解釋道。

“我知道，所以謝謝你。”

仍然是點頭，高青曼回答的輕描淡寫，但其實內心如何，也只有本人才知道。

付出？

這十年來付出的還算少嗎？

這點最基本的道理，她早就用實際的經歷理解到了，而且是痛徹心扉的理解到了。

“所以能不能多少吃點？”

不知道為什麽，平日裏從來不向任何人低頭，或者說一句軟話的厲晟，居然破天荒的學會了跟高青曼低頭，甚至還一再的商量她，能不能多少吃點東西。

“……好。”

鬧別扭是鬧別扭，只要一想到李家現在做出的那些事情，就只覺得厲晟其實說的也沒有什麽不對，只不過是自己不願意接受罷了。

總算是如願以償的看到她吃東西了，厲晟這才安心下來。

——篤篤篤。

敲門的聲音，厲晟剛露出的一點點溫和表情又一次收起來，冷漠的應了一聲進，接著看到一個服務生模樣的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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