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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章完結……基本都是超長章【推眼鏡】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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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了,我打車回去就好。”

女生走了。淩曜開車把屈鑫送回家,她坐在車裏,疲憊道,“你是不是覺得媽媽管太嚴,叛逆了?”

意為只是為了與她唱反調才說自己是同性戀。

淩曜說:“沒有,性取向怎麽叛逆,遲早露餡。”

“那以後過年怎麽說?一大家子看笑話?”

“你不接受他,我就一個人回來拜年,絕不拖泥帶水多待,至於親戚,現在不婚的人那麽多……而且他們管得著嗎?”

屈鑫走了,那背影有些駝,淩曜看著也難受。

淩曜返崗時被問到婚期,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分手了。”

“為什麽啊?”

“知道我怎麽對學生,覺得不適合組建家庭,把我甩了。”淩曜這話說得狠,八卦的同事散開去。他得空去找了一趟左煜,這人避著他。

淩曜不樂意了,守株待兔在辦公室裏死等,終於等來了。

“回來了?”左煜尷尬地放下文件,站在辦公桌前,像要被訓話的學生。

淩曜覺得好笑,這辦公桌的主人不是他嗎?“躲著我幹嘛?”

左煜別過頭,“不太好,不道德。”

淩曜:“?”

“不是,你別多想。那天的事我不知道,那女生是我媽相來的,我連她名字都不知道,真的。”

左煜狐疑地看著他,“但我收到很多短信……算了,沒事。”

淩曜問,“什麽短信?”

“騷擾短信,差不多是讓我離你遠點你有女朋友了之類的。”

淩曜撫著眉,罵了一句。接著他又擡起頭來,“算了,都解決了,不要在意。周末一起吃個飯?該給我考評了。”

左煜說:“又周末?你的課還上不上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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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56、正文完

約會地點定在江眠的新店,那家名字叫岸的甜品店。左煜有些訝異,但到底沒問出口,只頷首表示自己會準時到達。

約會地點定在江眠的新店,那家名字叫岸的甜品店。左煜有些訝異,但到底沒問出口,只頷首表示自己會準時到達。

淩曜一身輕地走出去,事情了了大半。去岸也是他一直以來的想法,怕自己獨自進去格格不入。

這次帶著老板弟弟去,也許會有超值的服務和小禮品。而且陳步在消費後也告訴他值得一去,並對他誇讚了一番這個商業鬼才老板——

給去甜品店消費的顧客送健身房體驗券,怎麽想的,不怕被打嗎?

淩曜沒敢告訴她那幾張甜品券正是從健身房得到的。陳步還說,作為對她做壞人的回報,淩曜以後去店裏消費必須報她的會員卡進行積分。這都是小事,淩曜答應得很痛快。

剩下的事是面對學生。

淩曜的心情很覆雜,那幾天在家裏一直在想這事,當他因為進度停滯對著說明書發火時腦子裏閃過了那女生通紅的臉。

他的出發點的確是為孩子們好,但他忽視了接受者的需求,不是高高在上的說教痛心疾首的感嘆,而是面對面平等地說出想法。

他覺得自己得做點什麽。

女生還沒返校,淩曜對她落下的課程感到很抱歉。於是他請了晚自習的假,買了一束花,拎了一個果籃,打車去了女生的家裏。

正是飯點前後,淩曜覺得時機不太對,但考慮到再晚就是闔家歡樂的親子時光,那時再去打擾更奇怪。深吸一口氣,按下門鈴。

“誰啊?”女人說話的聲音和走近的腳步聲,淩曜喉頭發緊,生出放下東西轉身就走的想法。貓眼突然一暗,是覆在上面觀察來人。

淩曜端正身姿,擡起頭,“你好,我是六中高一教學組……”話沒說完門就開了。

淩曜絲毫沒想到居然是外開門,門兇險的從他呼吸前刮過,差一點……

他驚魂未定地看向那位家長,她沒什麽好臉色,一手把著門框,像個護衛,為了保護身後家中的孩子。

淩曜理解這位家長的想法,他艱難地鞠了躬,說:“不好意思,冒昧打擾,我能見一下唐霜嗎?”

這女生名字讀起來甜滋滋的,和她人還挺有幾分相似。淩曜覺得很抱歉,事後居然對這個同學一點記憶也沒有,還是回去找王宴聊天才知道。

“不方便,你還想幹嘛?”唐媽媽說完頗緊張的回頭看了一眼屋內。

“您別誤會,我這次來是為了道歉。”淩曜晃晃懷中的花束。

唐媽媽看著他,眼中滿是打量,她說:“不用了,我家小孩也不想見你。”

“媽……”唐霜在屋子裏叫了一聲,“鍋開了。”

唐媽媽回頭喊,“你把火關到最小,別燙著。”

“媽你幹嘛呢,怎麽不進來說。”唐霜又說話了,聲音越來越近。

唐媽媽給了淩曜一個警告的眼神,說:“有老師來看你了。”

“哪個老師啊?”唐霜聲音有些猶豫,“不會是來給我送作業的吧?胳膊都斷了還要寫作業啊……”

唐媽媽臉上掛不住,斥道,“老師面前還亂說話,過來了就出來問好,沒禮貌。”

唐霜挪著步子蹭過來,當她看到淩曜的瞬間,條件反射的後撤半步,臉上的笑也垮了下去,又因為這樣不禮貌,她的面部肌肉拼命拉扯著提起嘴角。淩曜甚至能看到她嘴角的抽動。

“淩老師……”唐霜囁嚅著問好。

淩曜笑著點頭,他看到這名學生氣色很好,臉色紅潤,胳膊上纏的繃帶沒有做特殊固定,情況還好,應該可以返校。那麽沒有回學校的原因……

很顯而易見了。

他先遞過去那捧花,說:“早日康覆。我這次來是想來跟你道歉。”

唐霜震驚地看著他,她張圓了嘴,求救一樣慌亂看向媽媽。

淩曜有些無奈,“你要不先接花?或者我講完再接?”

唐霜應了聲,飛快地伸手勾了那束花,攏在懷裏後,低聲說:“謝謝淩老師。”

淩曜空下來的手不自在的理理衣領,“好吧,該從哪裏說起……上周在學校,我巡樓時註意到你們班幾個同學的違規行為,然後把你們一起交到了辦公室。

我當時很憤怒也很不解,同一個班,迥然不同的學習態度,而且你是其中唯一一個女生,你甚至還在打毛衣,相當於我同時抓到了你兩項行為……”

淩曜看了一眼唐霜媽媽的臉色突然改口,“等等,有人提醒我道歉就不要再想方設法為自己找補了,所以剛才的就忘掉,我們重來。”

“我為在辦公室裏當著同學的面對你進行批評抱歉。我很難用老師也是為你好來為自己開脫,當時我的行為很不公正,對你的處罰十分過分。

總之,對不起,老師不想因為我讓你對學校產生恐懼,給老師一個機會,原諒我好嗎?”

有那麽幾個呼吸,淩曜以為時間停止了。

他站在門口抱歉地看著唐霜,這女生半天才不太自信的嗯了一聲。

淩曜松了一口氣,遞過果籃,“我不打擾了,希望早日在學校見到你。”

至此,事情全部解決。淩曜回家的路上買了幾盒草莓,又大又紅,他給左煜放了兩盒在他們小區物管處,提醒他記得拿後一路揪著草莓蒂回了家。

到家時草莓全部處理完畢,用清水洗過,玻璃碗掛著晶瑩的水珠,艷紅的草莓堆在裏頭,說不出的誘人。

左煜的消息也來了,還是問價格。淩曜沒說,他自己估了價轉過來催他收。

淩曜笑嘻嘻地按下錄音,“你知道網上都怎麽說嗎?誠心轉帳的都是用支付寶,才不會搞微信這種假模假式。”

左煜:“那把你收款碼給我,或者是賬號。”

淩曜不回了。左煜簡直要被他氣死,說:“你工資都停了還給我買這麽多草莓,道德綁架?賣慘?”

淩曜倒沒想這些,經他提醒連忙說:“是啊,那你被我綁嗎?”

左煜:“……”

慘死你算了。

唐霜在周三返校,動靜不大,只是偷偷摸摸蹲在宿舍等到下課時間嚇壞了回宿舍休息的室友們而已。

下午又如法炮制讓班裏也鬧哄哄的。有學生起哄說:“你不在的時候我們集體反抗淩曜來著,嚇得他不敢來檢查我們,換王老師來。”

唐霜楞了下,很是感激,說:“謝謝大家,但是不要欺負淩老師了。”

同學們很詫異,七嘴八舌鬧開了,唐霜原本怕告訴大家淩曜給她道歉的事會損害他在年級的威嚴,看著大家義憤填膺的樣子,她也在心裏給淩曜道了個歉,說:“其實淩老師挺好的,他還專門來給我道歉了,還買了花。”

“貓哭耗子……”

“黃鼠狼給……算了我不說了。”

唐霜笑笑,再次感謝同學們對她的關心,嚴肅道,“淩老師其實挺好的,上次我確實有不對的地方,正好跟淩老師撞一塊去了,所以也不能全怪老師……”

淩曜的威嚴慢慢回來了,而且因為他肯給學生道歉,學生見著他還熱情了些,「淩組長好」「淩老師好」這樣的問候一路都沒斷過。淩曜莫名其妙地取消了自己的巡樓。

左煜也聽說了這事,知道得不多,只知道淩老師一夜之間風評大轉,成了嘴硬心軟的刀子人。

他覺得挺神奇,守自習的時候還看見淩曜偷偷探臉來檢查,坐在第一排的學生見了他還笑咪咪的。

奇跡……

以前都是恨不得把頭融桌子裏去。

趁著簡語邀請他助陣求婚局的間隙,他抽空問了一嘴。簡語雲淡風輕道,“哦,他找學生道歉了。”

左煜:“啊??”

簡語:“不是吧,就算你們爆了也不至於做同事也不知道這麽勁爆的消息吧?”

左煜無語道,“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守在六中的邊疆,他們在中心,消息不靈通很正常啊。”

簡語嘆了口氣,“你倆的關系真不能修覆了?我真挺想讓你來玩玩,但如果還僵著,我就只能犧牲你的。畢竟我是淩曜唯一的朋友。”

“滾。”

“但是我們可以以苗苗的名義邀請你來,兩全其美。”

“嘟……嘟……”

簡語放下手機,很是體貼地為氣急敗壞直接掛斷通話的朋友發了一條語音:“以後你想做我伴郎嗎?如果你想,我就不找淩曜了。”

左煜輕哂,“你不是他唯一的朋友?”

“但他不是我的唯一……他太帥了,我覺得到時候會被搶風頭。”

左煜:?

幾個意思?

簡語又說:“開玩笑的。其實我覺得淩曜不太喜歡,做伴郎還得跟著我走流程,唉……反正就,結婚嘛大家都要高興,我也不能勉強淩曜嘛。”

左煜:“所以是你舍不得他吃苦推我這個女方賓客來做伴郎?滾。”

簡語:……

左煜屏蔽了簡語,還不解氣,對著空氣哼了一聲。想起淩曜道歉這事覺得頗神奇,又抽出時間觀察了一下那個受傷的同學。

精神狀態……良好,和同學有說有笑,看不出情況。身體狀況……恢覆中,體育課只出現點個名,然後就晃著纏了繃帶的胳膊回教室。

也就是從她敢回教室這一點,左煜斷定事情超出預期的完美解決了。

畢竟教學樓是淩曜的地盤,能一個人回去面對淩曜,指定沒事了。

他還偶然見過女生笑著跟淩曜打招呼的場景,那笑容發自肺腑,不是硬擠出來的,眼神也沒有躲閃。

很好,左煜被勾起了好奇心,什麽迷魂湯能有這效果?得趁早研制解藥,省得到時把自己給迷進去了。

去問淩曜,淩曜不肯說,反問,“你是我什麽人想聽這種機密信息?”

左煜跑得那叫一個幹脆利落,要是帶著這份速度重回當年省體隊招生,估計他現在都在國家隊裏了。

左煜采取迂回戰術去找唐霜聊了聊,唐霜不肯多說,只說:“淩老師是我見過的第一個願意給學生道歉的老師,我以前以為這樣的老師會被我輕視。但……反正我挺佩服他的,他是個好老師。”

左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約會定在周日上午,忙碌一周得好好休息一晚帶著最完美的狀態赴約。

淩曜晚上九點就上了床,他只在小學時體驗過這種作息。當他躺在床上閉上眼,難以控制的想象起了明天的約會,說什麽話,點什麽菜,怎麽引導話題給出禮物,還有他最想說的話,在腦子裏轉了幾十次都不滿意。

睜眼發現已經過了四十分鐘,他還是很興奮,於是他強制自己排空腦中的雜念,想著一片白,在迷迷糊糊進入睡眠狀態時,那句話靈光乍現出現在他的腦子裏。

是什麽來著?

淩曜刷著牙,生無可戀地盯著鏡中的自己。盡管十點就睡了,但或許因為用腦過度,他看起來還是很疲憊。

有成果就算了,他還想不起來!只記得一個愛字,就跟設置密碼時按照要求選用三種字符,忘記密碼時它給你提示了最普通最常規最基礎的那個點。雞肋,無用,想罵人。

仔細理完胡須,確保每一個角度的自己都是最佳狀態後,他裝好東西,背著包出了門。

左煜已經在那了,小老板視察……不,老板弟弟又來騙吃騙喝。

他點了兩份蛋糕,選咖啡時盯著花裏胡哨的菜單猶豫半天給淩曜點了一杯美式,給自己選了桂香拿鐵。

他坐在桌旁等淩曜。這人推門進來的那瞬間他有片刻失神,淩曜背著雙肩包,興致高昂的模樣像和朋友見面的高中生,乖巧又有活力。

這份活力在他身上居然不顯得違和,因為並不張揚,只是步子邁得大了些,為了找人稍稍擡了頭,眉眼帶笑。左煜突然就被他帶著回到了中學時代。

他舉了手,淩曜走過來,珍貴地把包抱在懷裏。左煜笑,“你不會從銀行取了二十萬全放著包裏了吧?”

淩曜問,“是二十萬會加分嗎?那我出去一趟。”

“別別別……”左煜趕緊攔住他,“開玩笑的。”

這出場的揶揄結束後有些尷尬。左煜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落在盤上的碎渣,淩曜好奇地四處看,問,“這家店也是你的?”

左煜說:“怎麽可能,老餘他們的。我就是有白吃額度。”

白chi……

淩曜表情呆滯了一下,左煜知道他想錯了,又更正為:“蹭吃。”

“算了,別浪費你的額度,一會我結賬,順便給積個分。”

“你還有會員?不是你作風啊。”

淩曜尷尬道,“一個朋友的,她要我給她積滿50分。”

左煜不滿道,“不會是江眠給你量身定做的演員朋友吧?二十塊錢一分,積五十分享受一個月咖啡甜品,也不值當啊。除了那倆缺德的,我想不出還能有誰。”

“不是……就是,認識的朋友。”

左煜挑挑眉,略過了這事。

淩曜猛喝一口美式,放下杯子,直勾勾盯著他,“我開始了。”

左煜現在有些怵他,善意提醒道,“有監控。”別亂來。

淩曜低頭拉開書包,小心翼翼捧出三個……積木。左煜傻眼了,三朵積木花,向日葵玫瑰和紅粉的花束。

“給你的,斑斕的、不腐的我的愛。”淩曜緊張地摳著積木的縫隙,“我本來想買真花,怕招搖,想了總結詞,又怕詞不達意或者說多錯多。給你我組的花,永遠都在花期,永遠為你盛開,只要你想,隨時打給我。”

他俏皮地依次翻起三個積木的底座,依照344的分組格式在下面貼了電話號,左煜也有他的手機號,但淩曜說:“隨時提醒你,我在這。”

“哦對了,萬一你被我感動了現在就想答應我,我還有個預防針——雖然我知道我的毛病是什麽了,但以後可能還會再犯,我會盡力改正,但不能保證近三十年的影響一朝一夕就隨風去了……好的其實這是退燒針。所以,吃完這些東西,告訴我答案。”

左煜很想笑,他久違的在淩曜身上感受到了可愛這種特質的存在。

豪言壯語是他說,那氣勢還以為根本不在乎,但現在這樣,用叉子叉起只占其十分之一面積的蛋糕,再對比蛋糕本體的體積,如果不是腦子好,恐怕已經成了康師傅核心人物。

他吃蛋糕,真正做到了「抿」,蹭一下就沒了,如果有人急吼吼的經過恐怕能順手帶走一塊。

“你知不知道,考慮得越久,變卦的概率越大?”左煜施施然問。

淩曜抖了一下,小心思被看破了,一叉子戳到了底,只能怨氣滿滿把它吃下去。

左煜看著他,心裏也在計較。他其實從沒想過會有覆合的機會,不敢,但如果真要說覆合,他也不肯,但那是以前了……

現在的淩曜……雖然還是雞血充足,但也認識到了癥結所在。

現在都工作了,一個體育老師升遷無望,能把他卷哪去?

他是組長,自己也不差啊,健身房老板呢,雖然是最小的,那也是老板啊,誰也別想壓誰。

如果再有情況……那再分唄,一回生二回熟嘛。

“要我播報一下嗎?五分鐘一輪吧,正好夠我打一個來回。現在是北京時間上午九點四十七分,不湊整了,我的想法是好耶。”左煜說完挑釁地看了他一眼。

淩曜楞在那,“什麽?”

“好耶,可以,再談一次,但是容錯率不高哦,上限是以前你讓我學習的次數。嘶……”

左煜倒吸一口涼氣,“49了,我有點搖擺了……再想想再想想。”

淩曜盯著表,一改斯文優雅的模樣,將蛋糕一分為二,解決較小的尖頭後,再次平分剩下的半塊。

冰淇淋蛋糕,涼悠悠的,又軟又滑,嘴裏囫圇一圈就悠著進了肚。

他擦凈嘴角的汙漬,笑著說:“我吃完了,時間還沒到。”

“是,還沒到。”左煜也笑。

恢覆戀愛關系後,淩曜一刻不停地要左煜帶他去參觀了一下他家。太好奇了。

左煜帶他回家,丟給他一雙鞋套,“用這個,家裏的拖鞋是我爸媽和老餘的固定資產。”

淩曜:“?”

只套了一只腳,他就蹦著跟著左煜一起進了房間,看清屋內的陳設後,淩曜驚道,“還真是游戲房啊。”左煜清清嗓子,淩曜立刻搖頭,說:“你別多想!我只是驚訝,全是積木……還有拼圖,你用了多長時間裝滿的?”

左煜想了想,“一年零一天。”

“那你還挺快,我看好多人做一個要去三四天呢。”淩曜欣賞他的成品,都很精致,藝術品的王國。

聽完他的誇獎,左煜突然笑了,伸手走出去在屋子裏劃了一條線,只餘三分之一沒有被他囊括進去。左煜問,“你猜這些我用了多長時間做出來?”

淩曜估了一下,“八個月?”

“一天。”

淩曜一臉你唬誰的表情,左煜說:“搬進來的時候,我用了一天把以前的成品填進去。”

淩曜嘴皮動了動,說:“無聊。”

生活還是照舊,正是新年,淩曜太忙了,用餐時間也要被拉著做應酬,幾個教學組輪流請客,總結經驗展望未來,還得應付考核。

還不容易捱到放假,又得緊著新年。左煜倒是一身輕,他爸借出差學習之名,帶著他媽一起旅行去了,十五過了才回。

左煜這段時間就負責來回打掃衛生,尤其是年廿八那天,他舉著手機開視頻,在他媽遠在千裏的指導下用毛巾擦凈家中的每一個角落。

淩曜回了家,淩家一家三口在一個空間裏各自神游。淩爸爸有心調動氣氛,奈何妻子不搭腔,兒子與他代溝鴻大,不懂他的玩笑,調了半天也萎靡地坐在沙發一角。

過年那天,家裏熱熱鬧鬧的,屈鑫也被感染,一張臉笑得紅紅的。

飯後閑談,總要關註個人問題。淩曜作為家中僅存的戀愛剩果,得到了眾親戚的關註。

“今年還沒帶一個回來?都要三十了,該定下來了。”

淩曜隱約捕捉到聲音,預感他們馬上要來。不出所料,剝完一個蜜桔的功夫,他就已經被圍死了。

“曜曜,事業要抓,個人問題也不能忘。你看看你都要三十了還單著,你就不急?”

淩曜緩慢地把桔塞進嘴裏,沒等他反應,又一位長輩開了口,“你是不想找還是找不著?把你的標準說一說,這麽多人還不能給你找個女朋友了?”

“你別信什麽男人四十一枝花,看你爸看你幾個伯伯,啤酒肚豬腰子臉,什麽花?

食人花?你們淩家是基因突變有了你這孩,你這麽瘦,萬一你四十幹巴了成稻草了怎麽辦?”

淩曜艱難忍住了笑,當他看見屈鑫也開口「催婚」時,他說:“媽,您就別催了。我想帶回來您不是不肯嗎?”

屈鑫:“……”

“喲?有人啦?誰啊?你媽媽怎麽不滿意了?我們幫你勸。”

淩曜又摸了一個蜜桔,“我同事。”

“老師啊,老師好啊,文的理的?”

“老三你傻了?高考改革了哪來的文理。”

接著他們以高考新政開始了新套路吧,統一話術後又問,“那那女生教什麽的?”

“體育老師。”淩曜施施然拋下一陣雷,屈鑫臉拉了下來,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千刀萬剮。

幾個親戚也楞了下,搞半天跟新政策沒關系啊,那怎麽不早說呢,聊那麽半天廢話。

“各位伯母……”淩曜雙手合十,“幫我好好勸勸我媽吧。”

屈鑫:“……”

散場很快,他們一家都不打牌,吃了飯就打車回家。淩雲志在路邊攔車,屈鑫把淩曜堵在角落,一根手指頭跟金剛鉆一樣堅硬地戳他胳膊和腦門。

“你有病?讓我下不來臺是吧,你是不是就是想讓我下不來臺?行啊淩曜,你能耐了。”屈鑫說,“你能不能為媽媽想想?媽媽可以接受你跟他談戀愛了,但你們偷偷的,不要到我和你爸面前來,你爸他身體不好……

左煜他也有家人,過年的時候不要搞得只有你們倆一樣。我可以跟親戚說你是不婚族,但是你不能再像今天這樣。爸媽也沒幾十年好活的了,到時候你們想怎麽養就怎樣……”

淩雲志在路邊喊了一聲,提醒他們過來坐車。淩曜跟在屈鑫後面準備走,屈鑫轉身攔住了他,“你別回家了,我不想過年還看見你受氣。”

“媽?!”淩曜有些驚訝,但屈鑫就是攔著他,與她僵持一陣後,他推開半步,“你們回去吧,註意安全,早點休息。”

淩曜選了走路回家,他有些難受,點開微信想找左煜說說話也覺得狀態不對,借著寒風讓自己清醒一點。

走到六中老校區時他接到了左煜的電話,“幹嘛呢?你家新年項目有競走?”

幾分鐘前微信更新了今日步數排行,左煜滿心以為自己這第一拿定了,就在刷新的那一瞬間,淩曜以三萬步的絕對優勢登了頂。

左煜傻眼了,手機被偷了?被狗吃了?這麽多步,按照前幾天的算法,得是淩曜半個月的量。

“沒……”淩曜悶悶地說。

聽筒裏有風刮過的雜音,但左煜還是捕捉到他情緒的低迷,連忙問,“怎麽了?”

淩曜回避了這個問題,“你今天吃了什麽?”

左煜說:“外賣都沒得選,我出去買菜自己做了點,我出門想著素菜便宜多吃素吧,結果這菜價也太過分了!它也有新春價?那不該往低了調嗎,心疼死我了。”

淩曜笑笑,“那我給你發個紅包?”

左煜嫌棄道,“微信紅包就二百,免了。”

“那給你發十個。”

左煜罵了一句,“用金錢腐蝕我的確是最有效的方法。”

淩曜樂了,說:“那我那天真該直接給你一張卡,二十萬買你覆合。”

左煜呸他,“沒有黑卡,怎麽也得百萬起步。我這麽年輕,身體又好,往少了算都有五十年活頭,別做黑心資本家。”

淩曜聽他說起生命的年份心情又低沈下去。“你怎麽了?”左煜又問。

淩曜反問,“你在家嗎?”

“啊?在啊,怎麽了?”

“除夕夜不聽話被趕出家門的朋友,能在你家借住一下嗎?”

左煜沈默了會,“好,來吧。”

淩曜打車報了小區名,下車後他一邊往裏走一邊撥通了左煜的電話。

“到了?進不來?”左煜走到門鈴那準備幫他開門。

淩曜喘著氣,“剛進小區,你能把你家的門打開嗎?”

左煜一頭霧水,“可以啊,你說要來我就沒關死。”

“我是說打開。”

“推開了。”

“你能站在門口等我嗎?”

左煜笑了,“把我當門童呢?”淩曜又說了一遍,聲音急切,左煜嘆了口氣,套上外套站到門口,“好了好了,我在門口了,很冷,你最好已經上來了……你不會等不得電梯爬樓梯上來了吧。”說著他心驚膽顫看向樓梯間,很安靜。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轎廂內白色的燈光插進暖黃的聲控燈中,強硬地把這層樓劈成了兩半。

淩曜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走出來,看見他的左煜雙手環胸一臉悠閑地站在門邊等他。

就是門口,站在門開啟後能到的最遠的距離。

淩曜眼眶一酸,不自覺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他撲上去,在左煜發問前兇狠地咬住他的唇,唇齒交融,他剝著左煜的外套推著人進屋。

左煜慌亂之餘不忘攥住門把手拖著門,盡管淩曜足跟無數次被門框磕住,這場親吻都沒有中斷。

淩曜踮著腳往前走,扣著左煜的褲腰,聽到身後大門關上的聲音後,兩人氣喘籲籲地分開,左煜眼神不明地看著他,伸手摸摸他的發頂,“到家了。”

作者有話說:

康師傅牛肉面——

不知道說啥,祝大家2022快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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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57、番外一

——他們的生活——

做當然得做,趕上這天時地利人和,情緒來了恨不得在家門口就把衣服脫了,關鍵是怎麽做。

這是他倆覆合以後的第一炮,在這個時間節點上還是辭舊迎新的一炮,環境保護不讓放炮,只能自己在家努努力賀新春了。

左煜原本的計劃是就著春晚的難忘今宵把樂高的最後一部分拼完。

現在計劃被打亂了,雖然他也很快樂地跟著淩曜進了浴室……

淩曜站著沐浴,左煜坐在馬桶上,眼觀鼻鼻觀心,磨砂玻璃擋不住裏面的人形,水汽漫得很快,左煜看見墻角的磚縫都濕漉漉的。

偶爾有水珠被甩出來。淩曜很安靜,左煜閉上眼,打算仔細聽聽裏面的動靜,以防自己漏了什麽。

他腿上一重,濕熱的感覺立刻穿過睡褲滲到皮膚上。左煜睜開眼,淩曜伸手環住他的脖子,閉著眼湊近他。

左煜能看見淩曜臉上的水痕,眉毛也被水弄亂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也閉了眼。

淩曜卻是靠在他的肩上,他茫然地睜眼,還能看見淩曜肩膀抖動的幅度。左煜沒好氣道,“借你肩膀可不是讓你笑我的。”

淩曜不笑了,他直接上嘴咬了一口。他渾身上下不著寸縷,左煜想還手都不知道往哪打,只能以牙還牙,一口咬上淩曜的肩。

淩曜:“你是狗吧。”

左煜多咬了兩秒,大概覺得時間持平後松開嘴咋摸兩下,“你不是狗?”

淩曜笑了,“我不是,我是噴香噴香的肉包子。”

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淩曜頗有暗示性地擡高了腿,左煜眼神漸深,抱著人站起來。淩曜極度配合,腿緊緊盤住他。

毛巾也省了,連親帶啃難舍難分就進了臥房。

東西都是新買的,左煜站在床邊一點點撕包裝。淩曜躺著,腳一下下逗他。

左煜抓了他的腳踝,一用力把人往前帶了幾十公分。淩曜笑開了,“這樣做?”

左煜不解道,“怎麽了?”

“有點不習慣。”

“淩曜……”左煜叫他。淩曜的雙眼好半天才對焦,他趕緊認錯,“我錯了。”

還乖巧地用臉在他懷裏蹭。

左煜看得直笑,也不知道哪學來的招。左煜仔細聽說:“新年好,有新家。”

淩曜:“……”

他閉上眼,自暴自棄地環緊身上的男人。管那麽多呢,值就行。

只是這時間不對吧?他狐疑地瞄了一眼床邊的小鐘,怎麽可能還不到兩點?嗓子嚎痛了眼睛也哭腫了怎麽才一個小時多一點?

淩曜再回憶起年三十,不是闔家歡樂的其樂融融,也不是睡眼惺忪看無聊的晚會節目,而是……

淩曜面紅耳赤地回過神,電視裏是春晚的重播,他戴好手套。

“不知羞!”對左煜罵了一句,立刻端著蒸好的魚跑出廚房。左煜掛好毛巾,茫然地轉頭看著他的背影。

又怎麽了?

簡語的求婚定在情人節,他宣稱的口號是「這是我人生中最後一個情人節」。

淩曜忍不住挑刺道,“結婚了就不過情人節了?你看徐樂苗答不答應。”

簡語問,“那你覺得該怎麽說?”

“情人節也可以,就是多加一層鎖。最後一個節,要不你婚期定雙十一吧?最後一個雙十一。”

簡語:“滾,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我早就不過雙十一了。”

淩曜:“呵呵。”

他和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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