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關燈
我拽窒息了。”

淩曜:“……”

下節課是數學課,老師早早地來了教室,給那些有問題的同學講解。

他走了一圈,發現這對搭配奇特的同桌今天竟是反過來了,左煜認認真真看著什麽,淩曜半闔了眼休息。

他走過去,發現左煜居然在看題,詫異之餘心中又湧上感動,左煜是出了名的「將就」風格,大題只做前兩道以及附加題,將題目中的關系拆出三個步驟貼在答題卡上,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今天,他居然能看到左煜主動研究起數學的樣子!

他雙手環胸,臉上帶著滿意的微笑,只見左煜腦袋歪來歪去比劃那輔助線,老師:“……”

“看明白了嗎?”老師問。

二人一震,同時擡頭看他。老師皺了眉,“先學走再學跑,基礎打好了才能一層層往上建,投機取巧沒作用。”

左煜:“……”

“你看這個題,淩曜的吧?兩種思路……”他拿起桌上的鉛筆,重新給他指了一條路,“上節課講過類似的你沒聽吧?再看看?”

左煜低著頭,扯著淩曜的褲子:救我!

淩曜只能揉揉他的手:加油!

左煜:……

他靜默片刻,擡起頭,臉上寫著三個大字:我不會。左煜:“我看我同桌寫得很輕松準備膜拜一下,老師,他解的好吧?”

老師:“好。”

左煜將冊子還回去,臉上掛著矜持的笑,“聽見了嗎?該對老師說什麽?”

淩曜:“?”

他硬著頭皮說:“謝謝老師。”說完也不敢擡頭看老師究竟是什麽表情。

老師走了,背影有些落寞。左煜拍著胸脯,“嚇死我了,我還是更習慣他上課鄙視我的樣子。”

淩曜幫他拍拍背,順下氣,“還看嗎?”

“不看了,我對學習的熱情好像被打斷了。小淩老師,我想請個假,可能剩下這幾天要放松一下了。”

淩曜:“?”

這好像是個圈套。但這學生在他面前不知尊師重道為何物,只是意思意思通知他一下。

毫無威懾力的小淩老師只能幫人剝了糖小聲勸他再接再厲。

左煜咬著奶糖,湊到他耳邊說了句話,淩曜一僵,一絲困惑爬上他的臉。

“那小淩老師來點甜頭激勵我一下?”

激勵機制嘛,他懂。幼兒園的小紅花,後來的小紅星,獎狀……都能鼓勵學生繼續進步。

但他們都高二了,他總不能給左煜折一朵小紅花吧?再說了,那層層疊疊的,他也不會啊。

瞥見左煜嚼動的幅度變小,他靈光一閃,挑揀出一顆草莓味的硬糖,撕開口子,貼心地遞到左煜唇邊。

左煜咬了,銜在門牙處磨了半天,舌頭一卷,把糖包了進去,“想讓我長蛀牙啊?”

淩曜眼皮一跳,“那你還給我。”

左煜一楞,吐出舌頭,粉紅的糖果放在上面,他湊近了,淩曜嫌棄地往後躲了躲。左煜:“你拿啊。”

淩曜:“……”

後方目睹全過程的毛烈和他的同桌目瞪口呆,對視一眼後,默默趴下了。

左煜:“你拿我的糖給我甜頭,是不是太會占便宜了。”

淩曜臉色逐漸痛苦,左煜嘆了口氣,又拐錯彎了。他摸著男朋友的腕子,暧昧地用指尖勾著他明顯的筋脈,“我們是什麽關系?”

“我給你脫敏了那麽久,有點效果沒?”

淩曜恍然大悟,慌亂抽回手。左煜還欲逗他,上課鈴響,只能作罷。

他這節課正襟危坐,連眼神都不帶往旁邊掃一下,看上去十分專註,只是這略帶了紅的耳朵出賣了他。左煜心情愉悅地彈彈書頁,嘴角彎起一點弧度。

後面兩節課,淩曜那雙眼根本不敢落在他身上,怕引出什麽話來。

中午放學,淩曜拉了他的袖子讓他穩在了原位。同學都走了,走廊也安靜下來,淩曜跨出去關上了前後門,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樣,走到靠在桌沿的左煜面前。

他看見左煜懶洋洋地揚眉盯著自己。他深吸一口氣,有些顫抖地彎下腰。左煜睜大了眼睛,卻微微偏開了頭。

淩曜:“……”

已經沒臉擡頭了。

他躬在那,看著左煜的耳朵。左煜無聲地笑了半天,捏捏他的手,“監控開著呢。”

淩曜擡頭,前後兩個黑漆漆的監控閃著紅點。他想起來這段時間調試監控,帶手機的同學都收斂了不少,於是訕訕地退開,看看表,“我走了,簡語要餓死了。”

左煜跟著他到樓梯拐角處,上下瞄過確認無人來往,把人抵在墻角,“現在可以給了。”

淩曜:“嗯。”

樓梯上還是不太安全,因此只輕輕碰了碰兩人就分開了,一起走出校門,二人耳朵上染的紅色還未消退。

簡語瞥見這二位大爺慢悠悠地走出來,他攔下一輛車,“快點,我好餓。”

左煜嘖了一聲,非常不滿。淩曜拽拽他的衣服,“拜拜。”

“拜拜。”

看他小步跑上車後,左煜也心滿意足地回了家。

車上,簡語見淩曜不停舔嘴唇,問,“你渴啊?”遞出了水瓶。

淩曜搖頭,簡語再一觀察,“你發燒了?怎麽耳朵也是紅的。”

淩曜不自然地轉了話題,“對了,你跟徐樂苗怎麽樣了?”

簡語:“還行,反正有一年的時間,最近首要目標是美白,剩下的,一步一步來吧。”

淩曜:“還挺有規劃。”接著,他看見自己這位風風火火多年不知害羞為何物的老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嘴,“老淩,你別笑我了。”

淩曜笑笑,“沒有,我就是覺得你這麽用心,一定能打動徐樂苗。”

“是吧!”簡語掛上一副甜蜜的模樣,淩曜抖掉了續到肩上的雞皮疙瘩,也忍不住為自己朋友開心。

五月底,天地仿佛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袋,淩曜疲憊地眨眨眼,身邊的左煜不知何時枕著枕頭會了周公。

上方傳來一陣躁動,一石激起千層浪,沈寂多日的高一高二走廊跟著活絡起來。

左煜睜了眼,全無睡意,他攬著淩曜一起踏入走廊。欄桿上已無空位,他們只能靠墻而站。

不多時,整條走廊擠滿了學生,淩曜往連廊處看了看,那裏也有人借著好方位輕松地看高三的學子發洩。

不知是誰打的頭,一沓卷子紛紛揚揚地飄了下來,紙面上清晰可見紅色的批改痕跡。

接著,卷子雨落了下來,伴隨著學生們發洩一樣的嘶吼。高一的小年輕在樓下起哄,甚至伸手去打飄近走廊的卷子,手掌一劈,卷子在空中停滯一瞬,改了方向隨著大部隊去了。

高二學生夾在中間十分安靜,大家在笑,或許是為他們壓抑一年終於見到天光感到喜悅。

但每個人的眼中也寫滿了憂愁,未知、迷茫……一個月後,他們將接力這群奮飛的鳥兒,搬上教學樓頂層。

淩曜不由得多看了左煜一眼,他安靜地站在自己身邊,看向空中的神色很是溫柔。察覺到他的視線,左煜轉頭,“我好像開始緊張了。”

說這話時他還在笑,淩曜垂眼看他摳著瓷磚縫的手。他走過去,兩人緊緊靠著,他將手壓在身後,抓著左煜的手,“你要相信我。”

左煜一楞,回握住他,“我信,你這麽厲害,不信你信誰。”

空中飄過一片綠色,眼尖的人發現那是錢,五十元。

“臥槽!好有錢!”

“再多扔幾張!”

“這尼瑪難道是書中自有黃金屋吧……”

“你說是丟錢的人撿得快還是樓下高一撿得快。”

……

左煜晃晃他的手,“欸,明年咱們一人丟五十,湊個好兆頭吧?”

淩曜:“為什麽是一人五十?”

左煜:“丟一百我怕我跑不過這群在一樓近水樓臺的同學。”

淩曜笑笑,“行。”

氣氛再次被推向高潮。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紙,那是三年來他們努力的證明。一周後,是核算結果的日子。

上課鈴聲把同學們推回教室,渾渾噩噩多日的同學臉上再次現出了青春的色彩。

淩曜他們走在最後,等大家都進了教室,他倆才依依不舍地分開握著的雙手,手心熱烘烘的,有點潮,稍有潔癖癥的兩人都沒在意這些細節。

最新評論:

-完——

29、P26

——永遠對你負責——

“老丁,你那還能放嗎?”問話的男生分著薯片。老丁跟他一塊哢嚓哢嚓,說:“有,你自己搬上樓,拿書的時候自己主動點,別又像上次一樣,我可不幫你了。”

“好勒!”

“大量精品教材流浪中,等一個好心人收留!”

……

班裏充斥著這樣的對話。四月開始不斷為高三考試騰教室而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高一高二學生將按照學校通知最後一次搬離教室中所有的書本,後方的立櫃中只允許存放一班的班草們——數盆多肉。

東西太多,回校後又要接著上課,大費周章地來回搬運實在費力。

教師辦公室早讓離得近的其他班的人搶了先,跟地雷似的,讓人無從下腳。

一時間,就近租房的同學們成了全班的巴結對象,拿一杯奶茶或零食做租金,在他們租住的小房間中換自己和書袋一條生路。

大多數人都租的教師公寓,客廳用木板做上隔斷,就能分出四個臥室,原本的臥室也一分為二搬進鐵架制的上下鋪。空間有限,優先熟人或賄賂品更得人心的同學。

左煜租房的消息只有幾個關系好的同學知道,他其實很在意隱私問題,不想張揚自己的住處。

出於友誼,他收留了幾位朋友,幫著他們搬上搬下,做好了他們取書時隨叫隨到的準備。

雖然是為朋友兩肋插刀,但看見別人熱鬧的賄賂場面,他還是不能免俗的心動了。

能幫的都幫了,他轉頭看向同桌——做男朋友的,要點特殊好處,不過分吧?

淩曜正瞇著眼睛趴在桌上假寐。淩曜讓人退卻的是他的眼睛,他鮮少對人給出反應,冷淡地向你瞥去一眼就能凍結你所有與他交好的心思。

他偶爾跟著大家一起笑,但也只是挑挑嘴皮子,一雙眼無聊又冷漠地觀察著大家。

像事不關己的世外人。他的雙眼給出反應對象最多的是左煜,簡語屈居第二。

左煜喜歡他裝著不在乎又偷偷觀察他的小眼神,挺好玩,像在逗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動物。

還是那只被捕到的鹿。

沒了那雙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眼,這時候的淩曜看起來十分溫馴,懶洋洋地像枕著柔軟的青草入夢的鹿。

左煜突然戳了他的腰——他喜歡這樣鼓搗淩曜。不過最近的原因是喜歡上看他眼中的無奈與笑意,戀愛中的需求被無限滿足:淩曜在包容他,在學習與他的相處之道。

淩曜睜了眼,歪頭看向他,獲得足夠休息的雙眼炯炯有神。“怎麽了?”

左煜說:“你快賄賂我,我讓你去我家。”

淩曜挑眉,這好像不是一個值得付出的項目,除非左煜家中有價值千萬的藏品。左煜伸手按平了他的眉頭,“我說真的。”

淩曜:“好吧,那你要什麽?錢?酒?”

左煜嘆了口氣,“你能不能跟上大家的節奏。”

淩曜:“?”

左煜深沈地說:“這樣,你好好考慮考慮,你的書的去處。不過你的時間不多了,今晚九點半前給我答覆。”

淩曜懂了,一瞬間想到了賄賂究竟為何物。他壓低了嗓音,左煜不得不湊過去聽他說了什麽:

“原來你這麽公私分明,做你男朋友連這點福利都沒有?”

左煜看著他,淩曜臉上掛了笑,一雙眼卻四處亂瞄。大放厥詞的是他,說完以後不敢看人的也是他,左煜深感頭痛,他決心犧牲自己,跟男朋友好好練練臉皮。

“那你也挺小氣,做你男朋友連福利都得自己創造。”

淩曜遲緩地把視線挪到他臉上。這人笑得一臉無害,根本不為說出的話羞憤。

左煜說:“對,就這樣看著我。你老躲什麽嘛,我不好看嗎?”

淩曜:“好看。”

左煜:“那你怎麽不抓緊機會多看看?”

淩曜:“……”

“我懂了,是不是看久了會自卑、不好意思、或者是其他什麽猥瑣的小想法會冒頭?”說完還用食指在他胸口前勾了兩下。

淩曜一窒,“猥瑣的小想法倒沒有。”現在只有一些暴力的想法。

左煜嘖了一聲,膝蓋碰碰他,“這個可以適當有一下。”

淩曜微弱道,“不……”

“真的不?”

左煜遺憾道,“那我懂你意思了。”

語調裏都是挫敗。淩曜看著他衰敗地坐正身體,不自覺傾身過去。

左煜卻往外閃了閃,淩曜一頓,伸手勾住他的衣袖,“左煜……”

左煜沖他笑笑,“我沒事。其實也能理解,畢竟我們現在這樣……你可能還沒確定好自己是不是,唔,反正我能理解。”

淩曜楞了一下。不是的,如果沒有確定,他絕不會答應。他也沒想到短短幾句拌嘴會刺痛左煜,無力與慌亂鋪天蓋地向他卷來,他在意識中看到放棄求救順著浪潮遠離的左煜。他感到苦惱,寥寥幾句要如何解釋清他心中藏著的情感。

“不是……”淩曜抓緊了衣服,又強調了一次,“不是你以為的那樣。我對自己的選擇,永遠有清醒的意識,我對它們負責。我以為你只是在逗我玩。”

左煜:“那就是有過咯?”

淩曜有些羞怯,還是硬著頭皮道,“嗯。”

左煜:“是哪種?”

淩曜:“……”這當然不能告訴他。在他們第一次接吻後,淩曜做了一個夢。

還是在教室裏,左煜把他抵在凳子上,強勢地掠奪了他的呼吸,在左煜膝頭暧昧的蹭弄下身體越來越痛越來越痛……醒來後,褲子上濕答答的印記給了他悶頭一棍。

上次在樓道裏短暫的輕過以後他也做了這樣的夢,內容更加不堪。

“你別問……”淩曜幹巴巴道。

左煜看他越來越紅的臉開心起來,他真想親他一口,再把人摟到懷裏好好搓一搓。

沒想到自己在淩曜心中竟有如此分量,僅僅是捉弄的目的,竟能讓他主動說出這些話。

左煜壓下心頭湧出的甜蜜,遏制住自己想痛快大叫的欲望。他冷靜地轉過頭,“怕什麽,我也有。”

淩曜:“……”這不是交流會啊!

不過他也看明白了,左煜就是逗他玩呢。什麽傷心,全是裝的,只一個動作就能讓他和盤托出。

淩曜心底暗罵自己糊塗,卻在看見左煜努力忍笑將嘴邊擠出一道小溝時跟著笑起來。

他們之間仿佛流轉著某種結界,外人進不去,看不透。

晚自習下課,左煜帶了一隊人馬直奔自己的小窩。這隊人中,有晚餐時踴躍報名的簡語,以及徐樂苗。

簡語雙肩各挎一只鼓囊囊的書袋,徐樂苗抱著一箱書,沈默地跟在眾人身後。

“什麽情況?”淩曜小聲問道。簡語跟徐樂苗毫無交流,但那支多出的黑色書袋分明就是徐樂苗的。

左煜聳肩,他也不懂這兩人的情況了。自從簡語不再瞎送禮物,他的情報總少了點即時性。

他顛顛收納箱,看向手掌別在肩頭被書袋壓出驚悚弧度的淩曜,“真不跟我換一下?”

這箱子裏都是卷子和習題,文件夾占地大,抱在懷裏約等於無。

淩曜搖頭,這重量還好。就是他一開始背上時圖手枕在下頭更輕松,結果走了一陣發現腕子仿佛生了銹,動一下跟刀剌了一樣。在路上也不敢隨意調整,怕手指沒勾住直接掉地上了。

左煜住的地方很幹凈,條件也好,四居室,兩個雙人間兩個單人間,左煜租的是單人的。

他帶著大家走進正對大門的那間臥室,把東西放下後接過淩曜手裏的東西。

淩曜這才轉動著腕子放松起來。簡語道過謝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淩曜,徐樂苗正在門口穿鞋。

淩曜:“去吧去吧,我又不是王母娘娘。”

簡語笑笑,叫住了已經站到走廊上的徐樂苗。

門關上了,淩曜反應過來自己也該走了。左煜先他一步關上臥室門。“別鬧……”

左煜一步步逼著他跌坐到床上,淩曜一手後撐穩住身形,卻不想支出了已過度勞損的常用手。

手腕傳來的刺痛讓他蹙了眉,左煜也發現了,問,“手怎麽了?”

淩曜:“好像姿勢沒擺對,有點痛。”

左煜:“那你調一下?”

淩曜依言換了只手。

下一秒,左煜鉗住他的下巴,穩住了他。

淩曜一驚,著急忙慌地後退,左煜不依不撓地追著他,輕輕吮吸他的唇瓣。淩曜頭皮發麻。

直到房外傳來交談聲,二人才氣喘籲籲地放開。淩曜抿著唇,呆呆地看著前方,左煜走到他旁邊坐下,學著他的姿勢撐住身體。

“其實本來應該你賄賂我的,但我今天太高興了,想給你點獎勵。”

淩曜轉頭,看見男朋友臉上掛著的滿足的微笑。忍了一天,終於能光明正大地笑出來了。他猶豫了一下,傾身上前,給出了自己應付的一個吻。

這是淩曜第一次主動吻他,成功的那種。左煜的心快要跳出來,他想,淩曜說的一定都是真的。

以及,男朋友的膽子未免太小了,又不是第一次親了,嘴唇還抖成這樣。

他拿過主動權,耐心地教淩曜如何用舌頭挑逗對方。

再分開時,兩人眼中都有抹不開的霧氣。這次淩曜躲閃的頻率少了很多,他們額頭相抵,左煜說:“小淩老師……”

調子中帶著饜足的嘶啞,“你今天說你對決定負責,不對我負責嗎?”

淩曜呼吸著二人熾熱的氣息,笑著說:“當然對你負責,永遠對你負責。”

“我也是。”

他們在幾十平的臥室內莊重地許下對未來的承諾,忽視滿地花裏胡哨的書箱書袋,忘記馬上要湧來的屬於未來的焦慮,這個簡潔的小屋是他們隱秘的安全屋。

作者有話說:

休一下發現也沒用多久,唉我懶了;

最新評論:

-完——

30、P27

——高中生早戀日常1——

高二被罰了。原因是返校後學生太過激動在教室裏喋喋不休鬧了一個晚自習,巡邏的老師分身乏術,年級大會解散後大喇叭就響了。

千餘名學生在夜色中奔向操場,喊著口號跑了一圈又一圈。

其中有特別委屈的,比如一班及其他被班幹部管得沒什麽機會說話的班級。

“這算連坐吧!”

“講話沒我們的份,體罰還帶上我們。”

“班長,你還不如不管我們。現在搞得大家很委屈啊。”

何侑在方隊一側跑得氣喘,一時無法對大家進行回擊。

左煜有節奏的吐納呼吸,他聽見淩曜每次的吸入都像一根粗糙的管子插在他的鼻腔裏,“深呼吸。”淩曜看他一眼,沒動。

他已經累得沒有力氣支配自己累。左煜伸手擰上他背心的肉,淩曜猛吸一口氣,“對,就這樣。呼——吸——”

淩曜氣得連活力都回滿了一大半。

沒人在數這是第幾圈,當所有人都邁著沈重的步伐轉為快走時,這場體罰終於被叫停。年級長支著話筒,要他們看看教學樓。

正是下課時間,一二樓人影綽綽,有人貼在窗戶上看熱鬧,燈火通明。五六樓黑黢黢的,大家都沈默了。

“同學們,明年今日,大家已經不在這裏了。但我很憂心啊,我在你們身上看不到決心,看不到努力。

大家也看到了,日歷已經分發到各個班級裏,就那麽一疊,今天又將撕去一頁,你們是否問心無愧。

“同學們,高三了。十二年的成敗在此一舉,我祝願大家都能實現自己的夢想,都可以為自己的青春期畫一個圓滿的句號。

“今天的夜跑,大家辛苦了,回家泡泡腳,拉伸一下。明天帶著精氣神,開啟沖刺倒計時!”

能做到年級組長這個位子,這老師蠱惑人心的能力肯定不弱。

夜跑後的這番話,消除了大家心中的不滿,順便為這群仍未準備好踏入沖刺階段的學生打了一碗雞血。操場上此起彼伏地應“好!”,掌聲不絕於耳。

左煜瞇著眼睛,“我覺得六中根本沒必要每年都花幾萬塊請一個勵志講師,年長口才就不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淩曜笑笑,心說六中這摳門脾性能每年支出幾萬,證明那些演講的老師可能真挺有用的。

回教室後,多位同學出現了腿軟發抖的癥狀,「橫屍遍野」。

左煜給淩曜遞過水杯,坐下後自然地把他的腿撈起來。“幹嘛?”淩曜往後一仰,險些摔出去。

左煜不答,用嫻熟的手法替他放松肌肉,淩曜別扭了一會,心安理得享受起定制按摩服務。

那雙手移到膝蓋以上時,淩曜不行了。他癢得不能自己,怕蹭臟左煜的衣服,苦苦壓抑著,說:“夠了夠了,這就不用按了。”

左煜放下他的腿,服務起另一條等待多時的客人。

淩曜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左煜怎麽會這麽好呢,他們之間很多事都是左煜打頭,這個無敵心細無敵溫柔的人,居然會喜歡上自己。

“好看嗎?”左煜突然開口。

淩曜脫口而出,“好……誰看你了?”

“我還沒問你看的是什麽呢。你也別裝,眼神夠火熱的啊,看到沒,我這塊頭發都讓你燎沒了。”

淩曜:“賠錢給你買霸王好不好?”

按摩完後,淩曜覺得小腿肌肉有些酸軟。左煜說這是正常的,畢竟今晚一口氣跑太多了,按按只能讓他好受些。

“哥,我也想要。”毛烈的腿蹬上了他的板凳。二人低頭一看,身後探出了兩雙腿。

毛烈和同桌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們。淩曜臉一下子垮了,想把腳都踩回去。

左煜:“我看起來像技師?”

毛烈:“那你不給淩曜也按半天了?快快快,我腿都發抖了。”

左煜拿書抽了他一下,“你跟淩曜能比嗎?淩曜……”他卡殼了,在三雙眼睛的註視下,鎮靜道,“淩曜可是我同桌!”

毛烈不開心了,細數這一年多來與他多次默契配合的手機保衛戰。這不比什麽同桌聯盟更牢靠?

左煜:“他給我抄作業,你可以嗎?”

“我可以為你提供原版參考答案。”

左煜:“……”

淩曜插了嘴,說:“其實你倆互相按方便一點,跟揉面團一樣。你們這樣左煜只能按到小腿的一半……”

後方的同桌二人臉都綠了:暗戳戳的說誰腿短呢?一腳能踢到你屁股怎麽就只能按一半了?

淩曜沒想那麽多,還在補充。左煜忍著笑看他一本正經地擋起客。

「腿短」的同桌組合漲了志氣,將腿撐到桌面上開始表演和面,不,按摩。

左煜嫌棄地攬著淩曜一起往前靠了靠,笑話,這鞋底不知踩過哪些地方,蹭一下衣服不用要了。一百一件呢,明年都夠撒個雙喜臨門了。

跟毛烈他們鬧了一會,左煜突然收了笑,神色惆悵道,“你把我的客人趕走了。”

淩曜額角一抽,腦中浮現起左煜穿得柳綠花紅手拋一張絹帕的哀嘆模樣。

他想到了電視中為美人一擲千金的浪子。於是他摟過左煜的腰,“我會好好對你的。”

左煜忍著笑,“我很貴的。”

淩曜抓了一把奶糖,“押金。”

“這不是我攢下來送你上京考取功名的嗎?”

淩曜:“……”

行,吃軟飯且健忘的小白臉。出手闊綽的淩少爺一臉郁結地將奶糖重新揣進兜裏,說:“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

“我等你喲。”左煜說完還沖他眨眨眼。

淩曜翻開書,躲開他令人心跳加速的笑容。

早自習時何銘拿了一疊A4紙來,眾人以為突然有了默寫任務,將書本翻得嘩嘩作響。

何銘依次將紙傳下來,確認大家都拿到後,站上講桌。“今天就先不讀了,大家在這張紙上寫下自己的目標院校、理想專業,與它的距離。”

“啊?不是默寫啊?我剛抄了幾句赤壁賦在上頭。”

何銘一哂,對大家的反應有些無奈。“喜歡抄你就來領紙多抄幾遍。”

嘰歪的同學噤了聲,大家在紙上寫下了自己想去的學校。何銘大致看了一下,幾乎都寫的比較出名的幾個大學,集中在本市和沿海地帶。

淩曜沒寫,他有些好奇,讓他放松心態,就當匿名問卷玩。

左煜:“名字在上面杵著,得瞎成什麽樣才覺得這是匿名……”

話音剛落就被拍了一下腦袋,他歪頭沖淩曜做鬼臉。淩曜忍俊不禁,有些無奈地撞撞他的腿。

沒多久,暑期補課的時間安排就出來了。考完後休息十天,回學校上一個月的課,接下來就是屬於他們的假期。

乍一看,這個接下來還挺讓人期待。左煜非常期待暑假,時間長短關系到他的小金庫又能存入多少老婆本。

他抱著日歷數了半天,“前後各放十天!暑假作業還不打折!這獨木橋通的是鬼門關吧?”

淩曜踢了他一腳,左煜噤聲,意識到周圍閑人頗多,不太好碎嘴,埋頭扒飯。

他倆能成為飯搭子全靠簡語傾情助力。簡語為了徐樂苗簡直是令人動容,他嫌下午六點的紫外線也許會灼傷他嬌嫩的肌膚,求淩曜幫他打包或帶泡面。

第一次帶飯,淩曜給他打包了他最愛的肉沫茄子澆飯。簡語很感動,忍不住問他是怎麽克服困難走出校園進入飯館獨自享用美食。

淩曜一臉莫名,“誰說我是一個人?”

簡語舀出滿滿一勺被油泡得發棕的米飯,肉末夾雜其中,他心滿意足地塞進嘴裏,不忘問他的新飯搭子是何方神聖。

淩曜皺了眉頭,智商全用到追徐樂苗上去了嗎?但他還是解密,是左煜。

簡語一口咬碎了塑料勺,尖銳的碎片劃破了他的口腔,他處理完後回到走廊。

問他,“不是說不跟左煜吃飯嗎?”淩曜跟看傻子一樣,心說,吃了不知道多少回了都,還都是你促成的。

簡語艱難地用沒受傷的另半張嘴慢吞吞地嚼飯。想了半天,也釋懷了,年輕時誰沒為了面子撂過幾句狠話?淩曜的釋懷,就是他成長的最佳證明。

於是,在外賣小哥還沒在這座城市穿行以前,淩曜已經提前處理起了這項業務。

唯一用戶簡語蹬鼻子上臉,點的餐越來越豪華,誰讓他是跟左煜一起吃飯呢。左煜才不會虧待自己。

“23天!23天!”左煜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數字。淩曜跟在他身邊,“比你剛才說的還多了三天,挺好的啊。”

左煜:“?”差點忘了,自家男朋友從來沒認真對待過假期。想到放假正好將淩曜生日放掉,他免不得難過起來。

淩曜被他周身的萎靡氣味熏著了,別出心裁地問,“我們能多一點時間在一起,不開心嗎?”

左煜:“……”

不得不說,這套還挺管用。他很快將被無良壓縮的假期拋至腦後,買了兩支雪糕做飯後甜點。

考完走出教室,熱氣瞬間煨暖了在空調下方吹得發涼的身體。

淩曜站在走廊上等左煜,這人見了他,小跑起來,到了他面前,親昵地用肩膀撞了一下。淩曜笑著捂了一下,“怎麽樣?”

左煜氣勢磅礴,“我覺得能有430。”

淩曜:“……”

去年的本科線在406。

淩曜很頭痛,不過能把在本科線上玩跳樓機的左煜拉穩,並讓他遠超24分,他想,夠了。一步一步來,明年一定要再翻一倍。

他已經著手選起學校了,遵循內心的想法,他並不想跟左煜分開,於是擇校時將二人的偏好列了一張表,篩選一番後,大概選定了一個範圍。

他還沒告訴左煜,現在還太早了,讓他慢慢學,不能給壓力。

更希望,他自己親口說出希望兩人未來能在一個學校。

假期的第一階段,屈鑫有些不滿,“請假算了,那麽多人顧不到你。你在家跟著老師學吧。”

“不。”淩曜搖頭拒絕。屈鑫坐到他身邊,耐心地勸道,“你怎麽不明白呢,時間那麽緊迫。你在家裏有老師針對你的情況調整課程,你在班裏,為了照顧大多數人的進度,把一道題翻來覆去的聽,有意義嗎?”

淩曜看著她,屈鑫已經找出了何銘的電話,準備直接請假。

淩曜:“你請了假我也會去。這一個月也有考試,在教室裏更有感覺。”

屈鑫擰了眉頭,她依然不讚同。淩曜合上書本,“六中的老師帶了那麽多屆高考班,猜題比家教好。做他們的題更有意義。”

“找何老師要卷子就行了嘛。”

淩曜:“我說,我要去學校上課。”

“你別後悔,別到時候說什麽我沒給你提供機會。”

淩曜:“不會的。”

母子倆不歡而散。

第一輪假期的倒數第二天,淩曜破天荒地背著包出了門。畢竟談了戀愛,總不能十天半月不跟人見面。

他跟左煜約在城市廣場附近的肯德基,在樓下時,已經看到左煜趴在二樓窗戶上激動地對他揮手。

他點了幾份小食,上樓時發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