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巧克力曲奇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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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第一反應是,完了,響的這份肥差要沒了。

陳老板選人其實就兩個條件,第一長得好看,第二才藝拿得出手,畢竟表演時的規矩要比選人嚴格得多。

響規定表演者表演時不許說話,不管聽見客人在說什麽,都要當作沒聽見。在茶館裏面聽到的看到的,一字一句都不能對外說,同時也嚴禁表演者跟客人的私下見面。

但接著沈巖又反過來一想,只要他跟面前這個人不說出去,應該也就沒人知道吧?

何況他是真的從來不記得客人的臉,所以對這個西裝男毫無印象。

西裝男看著他有些慌亂的樣子,笑了笑道:“別緊張,我不會跟陳老板說的。”

沈巖勉強笑了一下,道:“謝謝。”

他的臉在包廂昏暗的燈光下顯得非常柔和,臉頰兩側的兩個梨渦也分外甜美動人。一垂眸笑起來,有種雌雄莫辨的美。

西裝男看得一楞,接著隨手推了一下面前的一盤餅幹,說:“這個酒容易入口其實非常烈,不如吃點餅幹吧。”

沈巖點點頭,也沒多想就拿起來吃了一塊。只是這個曲奇餅幹雖然是巧克力味,卻像是放壞了似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沈巖勉強吃了兩塊就放下了。

周行川跟座坐在身邊的一個評委聊起了最近省劇院正在排的一出話劇,對方很真誠地建議他以後往話劇方面發展,因為實在非常有潛力。

並說自己的劇正在物色角色,問周行川有沒有興趣去試一下戲。

對方把自己的名號報出來,周行川才知道原來面前這位就是話劇界有名的編劇蔡營。

周行川實在也沒想到在這麽一個看起來十分聲色犬馬的場合能跟一位業界泰鬥聊得這麽深入,而且還能拿到試戲的邀約。

來之前那麽忐忑,沒想到這還真是個跟大前輩交流溝通的機會,哪裏是鴻門宴,簡直就是貴人來相助啊。

周行川立刻滿口答應,“不知道是個什麽角色呢?”

“你可以演主角兄弟裏的哥哥,”蔡營拿出手機來給周行川看劇本大綱,“好不容易寫部現代劇,導演給我找來的演員全都是中年演員,我也想要兩個小鮮肉啊。”

周行川被蔡營逗笑,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蔡營居然這麽好說話,於是趁機還跟他加上了微信,不過交談之間周行川也沒忘了此行的目的,打探道:“蔡老師,你看我們的《白日夢》,是不是劇院巡演比較穩了?”

蔡營聞言有些不滿似的搖搖頭,道:“難說,這屆戲劇學院的聯考說來也好笑,我們評委反倒做不了主了,都聽上頭領導的。”

周行川有些失望,但也相信蔡營沒有說假話,畢竟對著他一個沒畢業的學生沒必要遮掩。

周行川跟蔡營聊得熱切,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身邊十分安靜,原來沈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去了,他以為是去洗手間之類,也就沒有在意。

明明只是喝了很小的兩口酒,沈巖卻像是喝醉了似的,頭開始隱隱疼痛起來。那種隱痛從大腦深處一直蔓延開來,讓他覺得胸悶想吐,於是匆匆起身去了洗手間。

想吐卻又什麽都吐不出來,眼前卻已經開始模糊了,他扶著墻慢慢站起來,四肢仿佛都不是自己的,飄飄蕩蕩浮在空中。

沈巖洗了一把臉,擡起頭卻沒有變得清醒,眼睛進了水反而更模糊了,他伸手去抽旁邊的擦手紙,還沒夠到,卻已經有一個人抽了之後遞到了他手上。

“謝、謝謝……”

“不客氣,沈老師你不舒服嗎?”

沈巖一驚,才發現站在身邊的不是別人,就是剛才那個西裝男人。

“沒、沒有……”沈巖轉身想走,剛走出去兩步,就覺得頭暈目眩,腳下一軟,差點一下跪在地上。

西裝男一把扶住了他,說:“沈老師,小心。”

沈巖直覺不對勁,自己的狀態不對勁,這個男人的態度也不對勁,他靠近的距離也不對勁……

腦子還殘存著一絲神志,身體四肢卻已經不聽他的使喚了。

“……對藥性居然這麽敏感……”西裝男暗暗道。

“不、不好意思……你能幫我叫一下跟我一起來的……”

“沈老師,你看起來不太舒服,我送你去休息一下吧。”西裝男道。

他扶著沈巖往外走,沈巖本就體格有些瘦,輕而易舉就被他拉著走,想掙脫手卻使不上力氣。

“不用了……我朋友還在……”

沒說完話,他就失去意識了。

周行川見沈巖良久沒有回來,正想去洗手間看看,剛剛一直坐在長沙發上的一個西裝男正巧推門進來。

西裝男走過去拿起沈巖的包,對眾人道:“我正好要走,看見這小孩喝醉了,就順路帶他一下。”

沈巖喝醉了?而且還要坐這個陌生人的車走?周行川覺得奇怪。

還沒等他開口,就有人問:“老何,你怎麽今天這麽好心啊,還送人回去。”

“我認識他的,”被叫做老何的那個西裝男道,“之前在陳老板的茶館見過。”

一聽陳老板的茶館,眾人都是心領神會的樣子,也沒再說什麽。

他認識沈巖?陳老板又是誰?周行川只覺得奇怪。

老何拿著沈巖的包正想走,周行川也跟了上去,走到包廂門外攔住他,道:“你好,我跟沈巖一起來的,我來送他回去吧,不麻煩了。”

老何顯然有些猶豫,“這……他已經在我車上了,你先回去玩吧,我順路的。”

對方猶疑的樣子只讓周行川覺得更加奇怪,“沈巖喝多了估計會想吐,別弄臟您的車了。”

“沒事、小事,我送他,我送他。”看周行川這樣執著,老何越發緊張了。

他不是第一回 做這種事,但第一回這麽明目張膽帶人走,心裏實在有點慌。組今天這個局的老板說了,讓他找到來的人裏面那個叫沈巖的男孩,然後讓他吃下桌子上的餅幹,再把人送到指定的地方去。只要送到了,就給他三萬塊錢,一刻不拖,當面結清,給的比前幾次都要多。

他直覺不是在幹什麽好事,但是一晚上的事就掙三萬,是他當司機半年的工資啊。況且每次都是男孩,雖然都長得是挺好看,但應該也吃不了什麽虧吧……

他心裏其實隱隱約約猜到些什麽,卻不願意承認。

“那您的車在哪兒?”周行川道,“能順帶把我也送回去嗎?我路上還能照顧一下他。”

“我……”老何被周行川堵得死死的,也覺得煩了,心裏其實也沒把這學生當回事,“哎呀!你管那麽多幹嘛!”

他轉身想直接一走了事,卻被周行川一把鉗住了肩膀,反手一下把他壓在墻上,周行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冷聲道:“沈巖人呢?你把他弄到哪裏去了?!”

他知道事情可能沒這麽簡單,但沒想到是沖著沈巖來的。

“你不說的話,”他把手機拿出來,“我現在就報警了。”

田昕坐在一邊,看著沈巖跟周行川都先後出去了,半天都沒回來,於是對認識的熟人道:“我那兩個學弟怎麽還沒回來呢,我出去看看。”

旁邊一個陪唱把她拉回來,笑得有些暧昧,“哎呀,沒事的,都是陳老板認識的人。”

“這個陳老板到底是誰啊?老是聽你們提起。”田昕心裏實在納悶,自從剛才那個西裝男提起那個所謂的陳老板,眾人的態度都有些莫名。

“你不知道?”女陪唱小聲道,“聽說是有名的皮條客,專門給大人物服務的。”

田昕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沈巖怎麽會認識這種人?

“我也不是很清楚,聽人說在她那裏表演的‘老師’,都是專門給那些大老板過眼的,”坐在她身邊的朋友神神秘秘地補充道,“你那個學弟,估計也是吧,長得那麽漂亮。”

田昕想否認,但話到嘴邊卻沒說出口,畢竟她也不是如她想象的那麽了解沈巖。萬一人家看著是人畜無害,實際上又有另一面呢?就像那個什麽陳老板的事,她從來不知道沈巖還認識這號人物。

沈巖睜開眼睛的時候頭仍然很疼,勉強撐著坐起來,才發現自己在一間酒店房間裏。很是普通的擺設,頂上只點著一圈昏黃色的射燈。

腳下依舊是綿軟的,他還記得自己失去意識之前在跟那個西裝男說話。

他肯定是不知不覺中被下了什麽東西……

他走到房門口想出去,但門卻是鎖著的,而且從裏面打不開也找不到房卡。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裏面什麽都沒有,他從包廂出來得匆忙,手機還放在包裏。等他試圖打房間裏的固定電話,那頭卻一直傳來忙音。

周行川和田昕應該會察覺到不對,來找自己吧……

沈巖走到窗邊,勉強推開能夠打開的那扇窗玻璃,吹進來的冷風讓他覺得清醒了一點。他所在的樓層很高,低頭看下面的建築和車道,他發現自己還在KTV所在的這家酒店裏。

這tm是非法監禁吧。沈巖心裏暗罵。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響的時候聽說的一件事。

一個彈古箏的女孩子在茶館外面偷偷跟客人見面,被陳老板知道之後就不許她再來了。但是表演者中間卻流傳出一種說法,那個女孩子並不是自願跟客人見面的。第一次她是被人暗中下了藥,不但被猥褻還被拍下了照片視頻,她不敢報警,後來對方就威脅她出去了很多次,每次還會給她一些“好處費”。

後來也不知道結果如何了,表演者來來去去都不是同一批人,也就沒再聽過關於那個女孩子的傳言。

回想起這件事,他忽然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不就是自己現在的遭遇?

這時他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一股力氣,站起來開始在房間裏翻箱倒櫃,果然在床下的一個櫃子裏找到了相機,只是裏面並沒有儲存卡。

他有些失望,但緊接著墻上一個插孔引起了他的註意,比起一般的插板,這個好像略微往外突起了一點。他伸手用力一拔,果然就被他拔了下來。插板背後粘著一個迷你攝像頭,後面的發信器還亮著燈,看來一直都在工作。

只是當他研究一番,才發現即使他找到了也沒有用。因為發信器一直在工作,所以這個攝像頭是沒有儲存卡的。

做得如此細心周到,看來他一定不是第一個被困在這個房間裏的人。

沈巖不免有些喪氣,正想找找看還有沒有什麽能出去的線索,門口突然傳來了動靜。

似乎有人在輸密碼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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