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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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熱的人喘不過氣。

高三的教室裝了兩個空調,不過都是擺設,只有頭頂上方的風扇在吱呀呀的轉著。

高三學生是享受不到暑假的。

那年,雖然教育部門已經明令禁止補課,但歷陽中學太偏遠,學校瞞著當地教育局,將補課進行到最後一刻。

暑假十天,已經是學校能給的最大的忍讓。

雖然很讓人生氣,但每一個人的心裏都壓著一塊石頭,他們走進教室,不是因為害怕別人比自己多學了幾分鐘,而是身處在這個環境,知道除了努力,沒有第二條路。

就連一向愛抄作業的宋琪,也悄咪咪地變了一個樣子,開始努力。

那嶼低著頭,他手裏南江的筆記堆了很多,每一道題都被他看了很多遍,但是換一個出題方式,那嶼就感覺是看到了一道嶄新的題目。

完全無法招架。

越是著急,就越是什麽事情都做不好。

他合上書,從教室後門出去,走到廁所水池邊洗了一把臉,順帶臉上的汗水,也一並洗掉了。

回到座位上,他繼續奮戰。

高三每周二三四晚上都有考試,剛開始,老師說兩周考一次,他們天真的以為是每隔兩周考一次,其實是每兩周考完一次,下一周接著來,周而覆始,從不間斷。

中午,回到家裏,看著在廚房忙的南江,他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南江已經高一了,對他來說,學業的壓力慢慢大起來,不能總為自己做飯。

他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南江,頭靠在他肩膀上,撒嬌道:“我好累。”

“那要不不學了?”

“拜托你說話負點責任好嗎?”怎麽可能不學,你不是讓我去北京嗎?本來他們的戀情就不被外界認同,南江在清華園裏,給同學介紹他的時候,說:“這是我男朋友,現在在外面打工,嗯,對,連三本都沒考上。”

想到就覺得尷尬。

“要不我住校吧,這樣你也方便些。”

“我是把嘴巴吊起來了嗎?做一個人的飯和做兩個人的飯有什麽區別嗎?”南江盛起菜,夾了一塊子塞在那嶼嘴裏:“一天一個小時的事情,我應付的過來。”

那嶼張嘴接過菜,他在學校食堂吃過,味道真的不怎麽樣,和南江做的完全沒法比。

“對了,你是不是要期中考試了?”

“下周四五。”

其實也沒什麽感覺,自從每個月一次的月考開始後,期中期末的影響就淡化了。

“別緊張,我其實不需要你考多好,高考也是一樣,真的學不下去,就逃課出來走走,別忘了給我發消息,我陪你一起逃。”

“現在再難受,也沒有以前難受。”那嶼記得之前,他對自己的人生沒什麽規劃,每一天都得過且過,其實,他的內心也很糾結,渴望有人來拉自己一把。

好玩並不意味著開心。

那樣墮落的自己,有時候他自己也受不了。

中午休息的時間非常短暫,那嶼回家吃完飯就又去學校了。

時間過得很快,期中考試很快到來,那嶼的成績依然中不溜,沒有什麽起色。

高三的成績變動很大,心態稍微崩一下,可能就和上一次的成績天差地別,所以在高三,心態這玩意尤其重要。

周佳佳的心態就很好,一步步穩紮穩打,從班裏前五到班級第一,而後再也沒有從第一的位置下來。

經歷一個寒假,幾次月考,高考悄然而至。

高考,就像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雨,前面鋪墊的時間長了,臨了,卻讓人沒什麽感覺了。

一切都是這麽順其自然又水到渠成。

高考放榜的那天,那嶼出奇平靜,他在網站上刷了半個小時頁面,都沒有查到成績後,果斷放棄了。

等到兩個小時之後,他才登進去。

恰恰過二本線,報考本省好一點的二本沒有問題,但是北京……

他看了北京的大學,別說二本,三本都夠嗆。

意料之中的結果,他倒是挺想的開,查完成績後,南江顧及他的心情,沒有問過他,他回頭,把自己醞釀很久的一個決定告訴南江。

“南江,我要覆讀。”

南江擡頭,其實這個結果他已經很滿意了,高三本來已經很辛苦了,高四的精神壓力只會更大。

他心疼。

“算了吧,就算你不去北京,我們也可以經常見面。”

那嶼搖頭,這個決定不是看到成績的這一瞬間做出來的,他已經想了很久,從高三一開學就有了。

雖然不知道高四會是一個什麽樣的結果,不過,現在南江才高一,他就當是等南江了吧,如果這次走了,第一,他會不甘心,第二,他會和南江分開兩年,即使寒暑假可以回來,時間也太短了。

“高四我會住校,你已經高二了,也住校吧,一直做飯太麻煩。”

“好。”南江笑了笑,學校裏男生宿舍只有一棟樓,都是連通著的,就算是住校,見面也沒什麽困難。

做出這個決定後,那嶼就開始新一輪的高考覆習。

高三遺留下來的試卷,他拿出來反反覆覆做了幾遍。

高四依然和高三一樣,只有短短幾天的暑假,又比高三更加特立獨行,氣氛更加壓抑。

但是那嶼覺得還好,每天教室宿舍食堂,從來不會去其他的地方。

到了高四,那嶼的天賦才總算回來了。

七十幾個人的大班裏,他慢慢開始往前十名沖,沖進前十後,又進了前五。

後面的考試,一直保持在前五沒有動搖過。

雖然歷陽中學的前五依然很水,但在不知不覺中,那嶼心中那一點無力感消失了。

高四的寒假,比高三的寒假顯得更加珍貴,他們兩人被南清念和石澤接去一起過。

石澤家裏很有錢,南清念本來就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到了石澤家裏後,被寵的更加肆無忌憚,南江有時候就很害怕,怕石澤的父母看不下去南清念的好吃懶做,把她從家裏趕出去。

不過,南清念雖然懶,好歹有點眼色,石澤的父母來家裏之後,跑的比誰都勤快,憑借著南清念那演技和口舌,把石澤的父母哄的很高興。

“要去游樂場玩嗎?”石澤知道那嶼覆讀,害怕傷了那嶼自尊心,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到過學習。

他端著一盤水果放在那嶼和南江面前,這兩個孩子,在不知不覺間,都已經這麽大了。

南江快要十八歲了,當初的稚嫩也消失的很徹底,他眼眸依然溫柔,氣質依然很儒雅。

那嶼差不多已經定型,倒是沒什麽變化,就是眼角的傷疤看著淡了一些。

“你要去嗎?”那嶼轉頭問南江,在繁忙的高中生活中,游樂場太遙遠,雖然現在在過年,他也不想過的太舒服。

三十兒晚上依然在家裏學習的人,從來都不止他一個。

但是,他沒有權利剝奪南江享受快樂的權利,如果南江去,他就會去。

南江知道那嶼珍惜時間,也明白那嶼的心情,他搖搖頭,拉起那嶼回到房間,對客廳的兩人說:“你們別誘惑我們,我們可是高中生。”

在過年都不能松懈的這種心情裏,那嶼度過了高四下學期,很快,他迎來第二次高考。

這次考試成績下來,他比一本線高了一百多分,17年他所在省市的一本線出了奇的低,不過,他要報北京的大學,他本省的分數線再低也沒用。

他綜合考慮後,報了北京信息科技大學,第一志願是北京語言大學,他沒有沖上。

好在,還是在那一圈,離北大清華都很近。

南江高二的時候和他們一起參加了一次聯合,是高二高三高四三個年級的考試,南江以六百五十幾分,沖進前十。

這個成績可以說是歷陽中學十幾年從來沒有遇到過的,學校的領導就差鑼鼓翻天鞭炮齊鳴了,但一想,南江還沒有高考,萬一失誤了呢?

去北京的倒數第三天晚上。

那嶼被南江關進了房間,他把門反鎖上。

沈迷於就要走了的悲傷情緒中,那嶼沒有註意到身後的大灰狼。

南江的手從那嶼背後往前伸,熟練地解開皮帶,把那嶼按在床上。

看到南江眼底的笑意和著急,那嶼心想著:這一刻終於來了嗎?

據說會很疼。

那嶼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就坦然接受了南江。

不過,南江不舍得讓他太疼,該準備的東西一樣沒少,前戲足足搞了十分鐘,才走到最後一步。

南江趴在那嶼耳邊,聲音有些喘,說道:“本來想等著我高中畢業,但一想到你一走就是半年,完全忍不住了。”

“我也沒讓你忍,是你自己要忍的。”那嶼被南江翻了身,一開始背對著南江,他知道南江看不到他的臉,沒覺得有什麽,現在正對著南江,他覺得有些尷尬,趕緊用手腕擋住自己的臉。

“你十八歲生日當天,我暗示過你,可是你沒理我。”那嶼低聲說。

“我……”南江有些恨得牙癢癢:“你怎麽暗示我的?”

“我把安全/套塞你書包裏了。”

南江:“……”

“所以是你讓我在班上以這種方式出名了一次?”

“嗯?”

那嶼有些不解。

生日那天,他在學校,有同學要抄他的作業,他當時正在黑板上抄題,沒多想,讓那個同學自己去拿,結果,就在他的書包裏翻到了一個安全/套。

那人又不正經,什麽都會大聲宣傳,沒幾分鐘,全班都知道了。

他好學生的人設,在那一刻崩的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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