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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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爺爺最近小日子過的相當滋潤,在歷陽中學放假前一天,他總算是想通了,跑到學校裏拿學校給他們高二學生印的試卷。

南江和他一起去。

他手插著兜,像政府官員面見老百姓一樣,看見認識的人,就和他們打招呼:“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

從校門口進去,是一個操場,那嶼不知道學校什麽時候將以前泥巴操場換成了塑膠操場,他和南江一路穿過去,走到教學樓下。

今天還沒有放假,現在都還在上課,他一個人從後門溜進去也就算了,可南江在。

總不能讓南江和自己一起上課吧。

樓下是一個小型花壇,他走過去摸了一把,摸出來一指尖的灰。

他擡頭看著南江,南江正在從衣服口袋裏掏紙,那嶼趕緊制止他。

“我這有我這有。”那嶼側了側身體,擡起胳膊指著自己的衣服口袋。

南江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嶼只有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沾上了灰,而他側過來的這邊身體的這只手一點事都沒有。

南江明白那嶼的意思。

他伸手在那嶼衛衣兜裏掏了一下,一邊隔著衛衣捏了一把那嶼腰間的肉。

鈴聲在他們的頭頂響起,刺耳地就和牽動著心臟一樣,等鈴聲響完,一些班級陸陸續續下課了,不過那嶼的班上沿襲了一直以來的拖堂傳統,等那嶼從一樓走到四樓的時候,老餘還在語重心長循循善誘。

他本來以為這節課會是別的老師上,可偏偏撞上老餘,老餘和其它老師不一樣,因為其他的老師看見他當做沒看見。

他沖的太快,闖進後門才看到老餘,他在門口楞了一秒鐘,猶豫是要進去還是出去。

然而他猶豫了兩分鐘都沒猶豫出個所以然來,全班同學就這個盯著他看了兩分鐘。

老餘也看著他,見他很久不動之後,也不知道是腦袋裏哪根筋不對了,指著他說:“那嶼同學,我知道你對於許久不來上課心中有愧,這是最後一節課,快要過年了,就不用罰站了。”

“我擦。”

那嶼罵了一句。

他有些無地自容。

那.神情自若滿臉不在乎但內心卻恨不得在地上開個洞鉆進去尤其是感受到後面南江炙熱的目光後更尷尬.嶼回到了座位上在桌兜裏盲摸了兩下,拿了一堆試卷。

老餘看到他的動作,有些欣慰,看來那嶼還是有救的,至少還記得作業。

拿完之後,他站起來,但意識到老餘還在看著他,班裏也沒有什麽動靜,他一時間分辨不出來現在到底有沒有真正下課,他張了張嘴,非常智障地說了一句:“我還要再坐回去嗎?”

老餘看著他,這才覺得自己剛才欣慰地有些早,那嶼雖然開始學習了,但智商不夠用了,他將一肚子臟話過濾了一遍,本著教師高尚的素質和情操,對那嶼說了一個字:“滾。”

那嶼點了點頭,馬上就滾了,一點拖泥帶水的意思都沒有。

老餘隨後就宣布放學了。

南江在後門等著那嶼,看到他出來,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每次進教室都要這麽特立獨行嗎?”

那嶼將試卷全部塞到南江手裏:“沒辦法,我就是那種想低調都不知道如何低調的人,試卷你幫我拿上,這一點都不符合我的人設。”

“那嶼。”老餘從前門出來,看到他還沒走,走看到了他身邊的南江,叫了他一聲,對他說:“這才對嘛,要和南江多學習,多在一起交流交流學習方面的知識。”

那嶼回頭瞥了一眼南江,心道:“老餘,你知不知道南江他接近我只是為了睡我?”

“好的,老餘。”

“那嶼!”

“哎呦,我的班長,你能不能不要一驚一乍的?”那嶼回頭看著周佳佳,實在想不通世界如此美好,她為何如此暴躁。

周佳佳飛奔至他的身邊,眼神在南江和他之間來回打量,一邊打量一邊用眼神示意南江。

他和南江的事情明晰之後,周佳佳的這些小眼神裏表達的意思也就相當清楚了。

那嶼一把勾住南江的脖子,將他拉至自己的懷裏,眼神非常得意。

南江笑了笑,完全沒有反抗。

平時男生在一起開玩笑開習慣了,這種程度的暧昧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註意,南江不介意別人知道他喜歡那嶼,但絕對不是在這種環境下公開。

思想開放的大城市裏還有很多接受不了這種事情的人,更不用說他們這十八線小城市,他現在才初三,早戀已經是不可以饒恕的錯事了,再加上同性戀,估計能把學校給掀翻。

周佳佳當即就明白了那嶼的意思,她指了指他們兩人,嘖嘖兩聲。

她心態很好,從來也沒指望過那嶼和她在一起,現在那嶼和南江兩個人剛好能滿足她熊熊燃燒的腐女之魂,她簡直高興的都要跳樓了。

可是這裏也沒有一個人能和她分享這種心情,她高興的同時也覺得非常憋屈。

那嶼看著周佳佳,無言。

“……我們先回去了。”

“那嶼,等等。”周佳佳咬著嘴唇,思考著應該怎麽說出一大段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但很多話說出來顯得太矯情,可她的暗戀時光,隨著那嶼和南江在一起,也算徹底結束了。

“你們兩個一定要好好的。”

那嶼:“……”

他不能做出這種保證,他和南江,一個高二,一個初三;一個不到十九歲,一個前幾天剛過十六歲生日;一個是學渣混混,一個是大寫加粗的學霸。

他和南江,如同冬日裏互相依偎的兩個人,一旦春回大地,便迅速被陽光代替,連曇花一現都算不上,甚至不算美好,見不得光,也忍受不了黑暗。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南江回到。

聽聽,果然和年齡相符,幼稚到可笑。

那嶼沒說話,他一直是一個挺被動的人,被動的等一個人來喜歡,被動的接受愛,也會被動等南江和自己提出分手。

“回去吧。”南江對他說。

“好。”他回到。

走了兩步,他跳到南江面前,指尖捏了捏試卷的厚度,嘆了一口氣,無奈道:“學校這是瘋了嗎?我還有六本寒假作業呢。”

“那你會寫完嗎?”南江笑著說。

“不會。”

“那你在乎它到底有多少?”

“也是。”

回家後,南清念破天荒地做了一頓飯,原因是石澤來家裏了,南清念大概是從哪聽了一句“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必須要抓住男人的胃”,總之這頓飯做的相當精細。

“回來了?”石澤也不是一個客氣的人,他給南清念打下手端菜的時候看到兩人,就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南江那嶼,洗完手吃飯了,今天你們的媽竟然做飯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石澤搓搓手,從南江手裏將那嶼的試卷拿走,又推著兩人進了衛生間。

那嶼還沒反應過來呢,人已經和南江到衛生間了,關鍵是也不知道石澤怎麽想的,就洗個手而已,還要把門幫他們關上,這是不是對他們兩個太放心了?

他大概是不知道現在把他們兩個單獨放一起就很危險。

自從上一次看完小黃片之後,他又找了幾本小說,看的他是熱血沸騰心潮澎湃。

“想什麽呢?”南江捏捏他的手,在他的手上搓了搓。

“想一些不該想的事情。”

南江笑了:“我以前也沒覺得你思想這麽不單純啊?之前我逗你的時候你還會害羞,現在怎麽滿腦子都想讓我睡你。”

“以前我是沒怎麽接觸。”那嶼從南江手裏把自己的手抽出來,甩了甩手,打開衛生間的門。

出去的時候石澤和南清念已經把所有菜都擺好了,兩人也坐了下來,石澤看到他出來,笑著問:“幹什麽了?這麽久?”

“沒有啊,就洗了個手。”那嶼趕緊說道,心裏卻很害怕,如果南清念知道自己把她的兒子帶成了同性戀,大概會把自己趕出家門,然後徹底搬走。

他嘆了一口氣,他和南江的戀情,連家人都不敢說。

“吃你飯,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南江剛好出來,聽到了他們兩個的談話,便坐下來,揶揄著石澤。

那嶼想著石澤也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南江怎麽一出來就讓石澤閉嘴。

南清念在旁邊默默維護石澤:“南江,敢做不敢認嗎?”

“閉嘴吧你倆,趕緊吃飯。”

“好吧,不說就不說,清念,來張嘴。”石澤夾了一個菜,遞到南清念嘴巴旁邊,示意南清念張嘴。

南江只覺得沒眼看,低著頭,懶得理這兩個秀恩愛沒底線的人。

吃完飯之後,石澤有事就先走了,南江和那嶼洗完碗後靠坐在沙發上,南清念坐在另一旁。

那嶼看著電視,突然覺得身旁的沙發陷進去一塊,回頭看時,剛好碰到南江的嘴。

南江一手撐在他身後,一手拉著他的手,以席卷之勢,一路侵占。

等到南江滿足之後,才放過他。

因為南清念在旁邊,他們偷情的時候多了些刺激的感覺,讓兩人的感官更加敏感。

那嶼看著南江,耳朵紅到快要滴出血了。

“你不是說你不會害羞嗎?為什麽我……”

那嶼趕緊爬起來用手捂住南江的嘴,南清念雖然看不見,可是她不聾啊!

“怎麽了?”

那嶼看了一眼沒什麽反應的南清念,在南江耳邊輕輕地說:“阿姨只是看不見,不是聽不到。”

南江皺著眉頭看了看南清念,又疑惑地看著那嶼,問:“誰說我媽看不見的?”

???

那嶼現在的表情大概就是那個黑人問號臉了,南江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需要消化一下。

南清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頭看著他們:“我打擾到你們親熱了嗎?要不我回房間?客廳讓給你們。”

既然看得見,那是誰當初拽著一只導盲犬躺在路邊,說自己看不見?

“南江,我為了你幾個月都沒有看過電視,一直強裝盲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幸苦,現在好了,不用裝了。”南清念站起身拍了拍手,拉著旁邊的導盲犬說:“走了,不打擾哥哥們恩愛了。”

那嶼那一團亂的腦子飛速閃過他從第一次見到南清念到現在的每一次場景,深深地明白了人心險惡,原來自己一開始就被套路了。

“阿姨她……不反對我和你的感情嗎?”那嶼依然有些懵。

“我媽她心態好,一直以來的觀點就是在不影響別人不違法亂紀的標準下,想幹什麽幹就是,人生在世也就短短幾十年,沒必要為了別人的眼光而活。”

“阿姨好灑脫。”那嶼一向都只覺得南清念是一個有些孩子氣的女人,今天才知道想要活成她那麽灑脫真的不容易。

“開玩笑!我媽可是一聽說我親爸要結婚,就一腳將他踹開,拖著懷孕的身體和他斷絕關系的女人。”南江很得意。

“不過……”南江看了那嶼一眼,笑著說:“我媽說在我還不能給你未來的時候,不讓我碰你。”

“我也覺得現在不能碰你。”南江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那嶼,繼續說:“所以把你腦海中那些黃色的東西收起來。”

那嶼本來挺感動,聽到南江這句話裏的揶揄,感動全部消失,一腳踹在南江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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