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加濕器，現在幾點了？我是不是要遲到了？”那嶼跌跌撞撞的站起來，看著滿屋子的酒瓶，皺了皺眉頭。

昨天晚上這是喝了多少！

“爺爺，你他媽還在乎遲不遲到啊？你還記得數學老師長什麽樣子嗎？”賈世奇一腳踩在酒瓶上，剛剛站起來的身體瞬間跌坐在沙發上:“操，暈死我算了！”

他隨手拍了拍肚子，裏面還在響，一拍他就想上廁所了，他繼續掙紮著起來，一腳踢翻剛才那個酒瓶。

這個時候賈世奇才發現那嶼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被定住了？”

“今天幾號？”那嶼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種自己要大難臨頭的感覺。

賈世奇覺得肯定是自己看錯了，在他爺爺那嶼心中還有什麽事情能讓他大難臨頭。

“七號啊，你他媽喝傻逼了吧？”

“幾月七號？”那嶼連回懟的力氣都沒了，剛才那種大難臨頭的感覺此時變成了驚悚。

連賈世奇都不由自主的跟著他緊張起來：“九，九月七號啊，怎麽了？”

“我擦，我忘記報名了！”

賈世奇的眼神既震驚又無語，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他爺爺那嶼的膽子已經如此之大，大到高二報名直接不去了，他哪怕報名了再曠課也行啊！

“靠，我說你這幾天怎麽都不來找我！”

“靠，我他媽都快要覺得你不去上課才正常了，看到你幾天不去怎麽可能會想到你連名都沒報。”

“走，和爺爺一起去給老餘認個錯，”

他們所在的這個邊遠小鎮，傳說中的天高皇帝遠，他們所在的這個學校，更是自由的過了火，只要班主任拍磚，他報個名也就是填個名字的事情，不過老餘一向比較雞賊，到時候肯定又讓他做很多保證。

不過重要嗎？

不重要。

“爺爺，你暑假作業做了嗎？”

“哎，還有暑假作業。”

“操，爺爺，你就準備拿這個態度去求老餘嗎？”賈世奇對那嶼的佩服又刷新到一個新的高度，如此的吊炸天，他學不來學不來！

“沒事沒事啊，看你爺爺我用兩個小時抄完這本暑假作業，去，把你的暑假作業給我整出來！”那嶼看了賈世奇一眼，把幾本暑假作業扔到他腿上：“來，加濕器，這三本你幫你爺爺寫寫。”

“為什麽我要寫語文英語和生物？這他媽三本字最多！”

“還愛不愛你爺爺了？”

“愛愛愛！”賈世奇鄙視的看了他一眼，任勞任怨地幫他補作業。

雖然天高皇帝遠，但同一個世界同一個高中老師，他們老師也是狠心，除了六本基本的暑假作業以外，還有各種各樣的作業，語文老師最毒，抄高二上下兩本書的古詩，還她媽兩遍。

那嶼手都快要抄斷了，還是不忘感嘆道：“我他媽怎麽記得高考這題就五分？至於嗎？”

“學渣來，我告訴你，五分對你來說可能不算什麽，對有些人可能就是天與地的差別，人家考清華的，就不會像你這樣想。”

“可……清華學霸還有這種時間抄古詩？他們不應該去多刷兩道數學物理題嗎？”

這……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像那嶼這種徹頭徹尾的學渣抄了也沒用，學霸抄了又浪費時間，中不溜的那群人認真背一背也就會了，所以抄古詩的意義是什麽？

“我擦，我好像突然明白為啥我們學校已經十幾年沒有清華的學生了。”

老餘看著面前這幾本字跡潦草且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不是一個人寫的的暑假作業，嘆了一口氣，結果沒接上來，差點直接過去，他順了好久才稍微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那嶼，你，要，是，不，想，上，了，就，給，我，滾！”

一字一停，可想而知他被氣成了什麽樣子。

那嶼都有點內疚，他趕緊對老餘說：“明白明白，錯了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以後，你以為你還有幾個以後，你都已經高二了，再不努力學習你連三本都考不上，專科都不要你！”老餘猛吸了一口氣，眼前的那嶼哪裏有知錯能改的樣子？成天吊兒郎當，一副我就是這個樣子你別管我的表情，讓老餘看著就覺得頭疼。

“走吧走吧，趕緊回頭上課去，看見你我就頭疼。”老餘捏著自己的眉頭，覺得下一秒就能被那嶼氣死。

“老師，我去哪裏交報名費啊？”

“你還知道報名費？我又不是收你錢的老師，你不來報名的話，那報名表上怎麽可能有你的名字？我幫你墊上了！”一號那天，他剛好作為十五至二十班負責報名的老師，等到下午快要沒人的時候，他才發現那嶼沒來報名，就趕緊給那嶼把名字寫上了，把報名費交給後面收錢的老師了。

那嶼什麽話都沒說，把錢往桌子上一放，轉身便走了。

老餘看著那嶼，嘆了一口氣，感嘆造化弄人，也感嘆他把自己活的這麽墮落。

還沒走到教室，那嶼就被窗戶碎掉的聲音嚇了一大跳，他沖進教室，飛身過去一腳踹到一個人的背上，那個人被這一腳踢的趴在地上。

“我就是幾天沒來上課，你就開始造反了？”那嶼脫下外套，坐在男生的身上，拉著他的領子一拳頭一拳頭地打。

平時的那嶼和大家的關系很好，在高二十七班也算是如魚得水，但是一旦他開始打架了，整個人就顯得很混，尤其是現在，幾乎沒有人敢拉他。

不過班上的大家都是看慣了他打架，如今早已經習慣成自然。

“那嶼，你他媽給老子起來。”地上的男生把他往旁邊一推，站起來摸了摸自己嘴角，對他說:“我還以為你輟學了呢？”

“輟你大爺的學！趕緊滾滾滾！”那嶼剛說完，又叫住了他：“宋琪，我又沒下重手，你擦個毛線血啊，好像老子把你怎麽樣了一樣！”

“你他媽能打，我他媽不能裝個樣子，啊！”宋琪非常不滿意的說，而後一把攬過他的肩膀，在他的胸口上拍了拍：“說實話，我還以為你被退學了，你這開學前幾天都不來上課，爺爺我可寂寞了！”

兩個混混加學渣在班裏最後一唱一和，但沒人理他們，那嶼覺得奇怪，這學期大家怎麽都開始埋頭苦幹了？

“同志們，我回來了你們就不歡迎一下嗎？”

……選擇性無視。

“你們可差點就見不到我了！”

……依然無視。

“我說真的！”

“那嶼，你桌子抽屜裏有四張英語試卷，英語老師一會課上要講。”班長周佳佳回頭看著他說道。

那嶼不敢相信的回到座位上，從抽屜扒拉出數不清的試卷，他舉起試卷對周佳佳說：“這是四張？”

“你聾了嗎？我說的是英語，我們一共六門課，加起來總共二十四張，加上各科老師給印的題，大概一共四十張吧，你趕緊寫吧，這些都是這周的作業。”

那嶼舉著試卷，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宋琪。

宋琪朝他點點頭，眼神無比堅定的說：“他們不是在開玩笑。”

“開什麽玩笑？同志們，咱們還是學渣班裏面次次考試排行倒一的班嗎？你們這是怎麽了？”

怎麽高二一開學，他的整個世界都變了？不就是少來了兩天嗎？

周佳佳放下筆，從第一排的位置跨越大半個教室，走到他面前，對他說：“我那嶼哥哥啊，你聽話，趕緊學習吧，都高二了，別再做這麽智障的事情了，哪怕是學渣，我們也不能放棄，能考二本，絕對不上三本，你懂我意思嗎？”

那嶼看著周佳佳，很明顯是沒聽懂。

“你這智商！雖然我喜歡你，但我還是嫌棄你，已經高二了，他們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前途奮鬥，你也應該好好奮鬥了，老師說了，只要我們這兩年好好學，還是可以考幾個二本的。”

周佳佳說完之後就回到了座位上，那嶼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

為了前途嗎？前途那玩意到底是什麽呢？

他的前途在哪呢？

那嶼看了看試卷，結果眼睛剛掃到第一題，就不想看了，他把試卷往抽屜裏一塞。

“靠！什麽前途？什麽未來？和我有半毛線的關系嗎？及時行樂才是正道。”說完這句話，他就趴在桌子上一覺睡到了中午放學的時候。

他們這個高中是初高中一體的，高中有晚自習，所以學校要求住的遠的學生住校，但那嶼屬於住的近還自己選擇不上晚自習的那種，就沒有住校。

晚上，那嶼把外套搭在肩上，一只手扯著外套一只手揣在褲子兜裏，他的頭發微微自來卷，一個耳朵上戴了一個黑色的耳釘，走路時微微外八，看著要多混有多混。

突然，他感覺一陣風從後面吹來，趕緊擡手擋了一下，狼牙棒就砸在他的胳膊上。

他退後幾步，看著來人，不屑的說：“怎麽？幾天不見，連偷襲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學會了嗎？”

連水看著自己旁邊的兄弟笑了笑，然後回過頭看著那嶼說：“打你，我從來不計較什麽手段！”

“給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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