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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奇蠱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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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醒了?

秋聿之大喜過望, 只覺得今天當真是個喜氣洋洋的好日子,他心中感念蒼天慈悲,到底對他還有些許垂憐, 便忙不疊地要去看看胞弟。

醒了好,醒了好, 若是身體還算康健, 還能趕上今晚吃一杯喜酒!

秋聿之放下手中的喜服, 便獨自去了大夫那裏,大夫的獨帳在角落裏, 他喜靜,不愛叫人打攪。放置傷員的大帳在旁邊, 最近沒什麽戰事, 裏面空落落並無一人。

因此除了附近站崗的士兵,並沒有人在此處。

秋聿之沒有多想, 直接撩開了簾幕闖了進去。

“大夫,聽說我……”

聲音戛然而止,秋聿之萬萬沒想到自己看到的竟然是這樣的一幅畫面:

須發花白的大夫倒在地上, 喉嚨處一道深深的傷口不停冒出血沫,大片大片的鮮血在地上流成一灘。

而秋聿之剛剛醒來的好弟弟, 神情麻木地舉著一封信,在桌上的火燭處點燃, 而他的另一只手裏,正握著一把沾血的刀子。

火舌舔舐而上, 將那封信燒了起來。

秋聿之驚得目眥欲裂, 不知道為何會出現胞弟殺害大夫這一幕。

他連忙舉起一把椅子, 將胞弟打倒在地, 人噗通倒了地, 卻和人偶一樣沒有任何反應,也不知痛,也不知別的。

那信裏不知道寫了什麽,秋聿之猜或許很重要,便連踩幾腳將火苗踩滅,可惜仍被燒毀近半。

轉頭又見大夫捂著脖子,胸口還有起伏,秋聿之趕緊撲上去扶他,幫忙按壓不停流血的傷口。

“大夫,你等著,我這就叫人來救你!”

“咯……咳嘶……”

因被割傷了喉嚨,氣管也破了,大夫發聲之時十分困難,他搖搖頭,斷斷續續地說來不及了,而此時,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訴秋聿之。

“何事?”

因大夫此時發聲困難,含混不清,且斷斷續續。再加上他意識模糊,說出來的話顛倒淩亂,秋聿之凝神細聽,好一會兒才拼湊完整他的意思。

大夫竟是說,秋聿之體內確實有蠱,且根本無藥可解,他胞弟體內亦有蠱的存在,和秋聿之的不同,是普通的蠱蟲。

普通的蠱蟲想要脫離控制,可以殺掉控制母蠱的人。但秋聿之體內的蠱蟲十分罕見,殺掉母蠱後會出現什麽下場,很難確定,極有可能連他自己也會死去。

大夫最後的叮囑是……莫要靠近小將軍,將軍所中之毒,來源於他。

懷中老人的身體越來越涼,秋聿之的心也隨著涼了半截,不過須臾大夫便沒了氣息。秋聿之顫抖地松開手,看著那大片刺目的血跡,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怎會變成這樣……對了,信!

那信裏到底有什麽?

秋聿之連忙將信的殘片打開,只見上面寫了幾行斷了半截的話,講的便是自己體內的詭異蠱蟲。

秋聿之匆匆瀏覽,結合實際,很快推斷出這蠱蟲的作用。

不錯,大夫所言非虛,赫連蔚身上的詭異奇毒便來自於自己……自己身上的蠱蟲,可通過交合將蟲卵渡給第二人,並在宿主交合之時不停分泌毒素來促使蠱蟲孵化。但這蟲卵並非自己身上的蠱蟲所生,而是母蠱所生,因此孵化之後,赫連蔚就會和自己一樣成為下一個母蠱的工具。

在這個過程裏,因被毒素浸染,人會越發虛弱,還會產生上癮的癥狀。最重要的是,若身懷蠱蟲之人不肯聽話,母蠱宿主可直接將其神智摧毀化為行屍走肉,包括奪取性命!

難怪……難怪龍甲城主行事如此詭異,原來他根本什麽都不需要做,只要等著自己和赫連蔚恩恩愛愛,時日一久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如今他沒有將此事說出威脅自己,也未把自己化成失去神智的傀儡,應當是害怕赫連蔚看出來便不會上當了。

但等到赫連蔚體內的蟲卵孵化後,他與小蔚變成了龍甲城主砧板上的肉,屆時他還不是想如何就如何?!

不,決不能如此!

小蔚那般熱愛自由,他是在草原上翺翔的雄鷹,決不能讓他變成龍甲城主的傀儡!

秋聿之抓著信的殘件,便踉蹌起身,想要把這件事告訴給小蔚。

他沒有想到赫連蔚知道此事之後自己會有什麽下場,也沒考慮龍甲城主會不會一怒之下直接摧毀自己的神智,他只擔心再晚一點,赫連蔚便要中了城主的詭計!

偏在此刻,倒在地上的秋家胞弟忽然開口了。

“秋公子。”

先前他一直沈默,秋聿之以為他被自己打暈了,未曾想他仍是清醒著的,聽到那沙啞的聲音,秋聿之驚訝回頭。

只見胞弟仍雙目無神,他緩緩爬起身,用一種陌生又熟稔的語氣說道:“沒想到赫連小將軍這邊的大夫有些能耐,能找到病癥緣由來。”

是龍甲城城主!

秋聿之錯愕地發現,龍甲城主正在通過胞弟之口向自己傳話。

胞弟根本沒有自己的意識,完全是在模仿城主的神態語氣,他繼續說道:“既然如此,想必秋公子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已敗露,無需廢話,秋公子,你別無選擇,只能繼續為我做事。”

龍甲城主著實可惡,他算無遺策,篤定秋聿之無法在短時間內尋得應對方法,也根本沒想過聽秋聿之的想法,而是直接威脅秋聿之幫他從赫連蔚這裏取得虎符。

沒錯,他放棄讓秋聿之傳染毒素控制赫連蔚的計劃了,因為此時秋聿之已經知道了蠱蟲的厲害,而隔得遠,城主無法完全掌控到這邊的動向。他擔心秋聿之將蠱蟲一事透露給赫連蔚後,兩人悄悄尋到機緣解開蠱毒,屆時便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縱然控制住赫連蔚是個極大的誘惑,但考慮到事發異常的可能性,龍甲城主當斷則斷,立刻便選了另一條路。

他要秋聿之今晚便辦完此事,不僅要奪取虎符,還要刺殺赫連蔚!

如若秋聿之沒能在明天太陽升起之前將虎符偷出,去見接應的人,那麽城主便會即刻控制秋家胞弟自殺!

這麽短的時間,城主自信秋聿之除了聽從自己的命令外別無選擇,他要速戰速決,不給任何人抵抗的機會。

當然,他目前也只能威脅秋聿之,因為被強行操縱的行屍走肉沒有自主意識,行為舉止十分怪異,根本辦不了太覆雜的事情,一旦露面必然會被人發覺異常。

所以為了讓自己的威脅更有效力,他不惜放出秋家胞弟做籌碼。

城主似笑非笑地看著秋聿之,似乎在問他要選赫連蔚,還是秋家兄弟二人。

秋聿之坐在地上,只覺得心冷齒冷,選了赫連蔚,城主不會放過弟弟和自己,就算他願意留著自己為後用,也必然會被他折磨的生不如死。

而選了自己和弟弟,他便要辜負赫連蔚,等回到城主身邊他和弟弟的命運同樣不知會走向何方,很可能一輩子都要給他做奴隸。畢竟如今看來,城主委實不算是個信守諾言的君子。

秋聿之苦笑,選擇?他哪有的選。

一時間,秋聿之只覺得四面楚歌全是絕境,原來蒼天對秋家,對自己並未手下留情,也絕無任何慈悲。

他想質問龍甲城主,自己按照他說的做了,他便會信守諾言放自己和弟弟離開麽?

可胞弟麻木地站著停頓片刻,忽然又重覆了一遍先前的話,好似鸚鵡學舌,完全不曾理解話中真意。

待他重覆完了,便兩眼一閉倒了地,再度昏厥過去。

秋聿之登時洩了氣,他明白,胞弟只是個帶話的傀儡,方才的話都是城主預先想好說的,他就算再怎麽質問胞弟,也無法真正與城主對話。

到底該怎麽做……?

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若主角不是自己,必然會十分圓滿。

秋聿之看著手上刺目的血跡,這紅,既可以象征吉祥,也可以象征不詳。

他臉上的表情逐漸化為決絕的冷漠,似乎下定了決心,從這一刻起,他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時間懦弱,也沒有時間後悔了。

趁現在還沒人發現大夫遇害,秋聿之迅速地在大夫賬內翻找起來,等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藥後,他藏到懷中,而後便用刀子割破弟弟的衣裳。

秋聿之打翻火燭,在賬內放起火來。

待到火勢洶湧起來,他連忙拖著弟弟向外跑去,邊拖邊叫人來。

此時哪還需要他喊人,火一起,便有士兵發覺趕來撲滅。

營中特意請來為將軍治病的大夫被刺殺,小將軍未婚夫的胞弟也險些被殺害,此事事關重大,第一時間便被捅給了赫連蔚。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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