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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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只能聽到外面不停的犬吠聲。

門鈴忽然被按響了,秋聿之一驚,嗖地從赫連蔚身上跳起來, 他將臥室門帶上,警惕地來到房門前, 透過貓眼看向外面。

見來人是樓下鄰居, 面露不爽, 秋聿之登時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秋聿之自知理虧,緩緩將門拉開一條縫, 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正在收拾東西, 不小心摔了一跤。”

樓下鄰居正要陰陽一番, 忽見此人身上血跡斑斑,在透過門縫看室內, 只見滿地鮮血桌椅淩亂慘不忍睹……

鄰居頓時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哈哈,你這孩子道什麽歉,我就是怕你一個人住遇到什麽麻煩, 上來問問。”

秋聿之受寵若驚:“謝謝您啊,我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鄰居連忙說道, “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我這鍋上還燉著排骨, 得回去看火。”

“您忙,慢走。”秋聿之客氣地揮手, 目送鄰居下樓, 這才把門帶上。

回頭一看, 忍不住摸了摸鼻尖, 又沾上了一點黑紅。

他回到臥室, 便情不自禁地嘆氣,這屋子簡直不能用了。

但為了小蔚,只能捏鼻子忍了。

想要讓小蔚恢覆神智,並不只是潑他一臉飯就能解決的,據小蔚自己說,那身紅嫁衣染了他生前的血飽含怨氣,穿上後會實力大增,脫掉則會讓他心平氣和。

秋聿之來到床邊,伸出了兩只魔爪……

片刻之後,他將那身臟的不成樣子的紅嫁衣丟進了洗衣間,倒了消毒洗衣液泡上。

至於赫連蔚本人麽……秋聿之低頭靠近,觀察片刻。

這蒼白瘦弱的美人臉上汙跡斑斑,也不知道擦掉狗血雞血後,會不會影響效用。

秋聿之怕刺激到他,便用濕毛巾沾水將他身上沒有沾血的地方擦了擦,反正這間屋子已經被他糟蹋了,等他恢覆之後再給他好好清潔一番也不遲。

而後秋聿之將自己重要的東西放到書房,關上臥室的門,這才將大黑從廚房放出來。

“今天晚上燉雞。”秋聿之找到奄奄一息的大公雞,幹脆利落地給了它最後一擊,結束了它的痛苦。

他摸摸狗頭,說:“分你一半。”

大黑:“汪!”

雞很快便被處理好,一份加料開燉,一份去骨白水煮了給大黑。

大黑已經開吃的時候,秋聿之正把倒地的桌椅擺回原位,大黑吃完的時候,秋聿之正拖著拖把勤勤懇懇拖地,大黑叼著球找秋聿之玩的時候,秋聿之正在鉆研能不能自己把閣樓的門給修了。

大黑:“汪汪!”

秋聿之盯著那個洞,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沒有全能到這種地步。

他將球跑了出去,大黑在客廳裏撒歡,一扭頭,秋聿之鉆進了衛生間。

大黑把球叼回來,想了想,跑到秋聿之臥室門口趴下了。這裏面有一個氣息讓狗很不舒服,直覺十分危險的家夥,大黑完全不懂主人為什麽要讓他留在臥室,而不是趁機撕碎他。

但既然主人這麽選擇了,大黑也只能努力盯好他,免得他傷害主人。

……

赫連蔚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起初秋聿之還很警覺,抱著大黑在書房睡的時候,一點風吹草動就能把他驚醒,就連掛在窗邊的那襲紅衣,夜間不小心瞥見了都能嚇他一跳。

但赫連蔚遲遲不醒,很快秋聿之就失去了耐性,現在的身體也只是個普通人,接連幾天休息不好精神緊繃,讓他困倦的不行。

再加上他還要繼續學業,完成暑期實踐的書面部分,新增的知識讓他頭暈腦脹,短短幾天,小臉蒼白的就要趕上赫連蔚了。

這夜,秋聿之扛不住,打了個哈欠早早鉆進被窩睡覺。

他感覺自己根本沒睡多久,便被一陣犬吠驚醒,自小床上坐起身,眼還沒完全睜開,秋聿之便立刻扭頭看向狗叫聲的來源。

只見大黑正以一個蓄勢待發的危險姿態伏在門口,對著半開的門發出恐嚇地聲音。

秋聿之瞬間清醒,他穿著睡衣睡褲翻身下地,踩著拖鞋走到大黑身後。

那扇門顯然不是大黑打開的,秋聿之一邊感慨赫連蔚聰明,一邊安撫大黑,看向門外。

這一看,他差點沒笑出聲來。

只見赫連蔚濃密的長發如同一身衣服似的披散著,身上其實不著寸縷,他就像是一個野人似的蹲在門後,用黝黑黝黑的雙眸和大黑對著看。

當秋聿之走近的時候,那雙純黑的眼睛也順著盯向了秋聿之。

蹲坐在地上小可憐見到秋聿之,瞬間起來,如同踩了彈簧騰地躍起,一下子整個人都暴.露在空中,在秋聿之驚恐的眼神中將他一把撲倒。

大黑汪汪狂叫著沖上來,試圖撕咬赫連蔚,被赫連蔚反手拍開。

秋聿之伸手抵住他的肩膀,咬牙道:“赫連蔚,你醒醒!”

赫連蔚激動到口鼻都在顫動,他撲哧著幹燥的呼吸,湊向秋聿之的脖頸,秋聿之驚叫一聲,隨手扯過一把大黑的毛塞進了赫連蔚嘴裏。

赫連蔚:“……呸呸呸!”

大黑:“嗷嗚——”

趁此時機,秋聿之屈膝擡腿,在某個男性極為脆弱的部位來了狠狠一擊,事實證明,就算變成了僵屍,男僵屍還是男人的分支。

赫連蔚小臉僵白,翻倒在地,秋聿之呲溜一下躥出,抱著大黑沖進廚房。

拉開冰箱門,裏面是早就準備好的紅豆糯米飯,他極為熟練的用一次性針管抽了一管血,攪拌進冰涼的飯裏,又耗了一把大黑的毛,這才拉開廚房門走了出去。

赫連蔚並未在遭受接二連三地打擊後繼續死性不改地追擊,他縮在書房的門後,可憐兮兮地將自己藏在譋豶長發中間。

當秋聿之走近的時候,他夾著雙腿向後縮了一下,俏白消瘦的小臉擡起,宛如遭受了慘無人道的折磨一般,弱弱地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地哼叫。

他的攻擊性沒有之前強了,但也許,這只是暫時的。

秋聿之半蹲到他面前,笑道:“原來你會說話。”

也對,記憶中的赫連蔚是會說話的,現在的小蔚也應當會發聲才對。他的聲音極為嘶啞,許是太久沒有說過話,因此還不習慣。

僵屍的鼻子極其靈敏,秋聿之手中的紅豆糯米飯摻了血,血腥味兒傳出去的時候,赫連蔚的視線便忍不住隨著那碗飯移動。

在鮮血的激勵下,他又發出了第二聲哼唧,這一次秋聿之聽得很認真,聽出來了,他說的是:餓。

倒是會招人心疼。

秋聿之將飯碗遞給他,他便伸出手噌地奪過,整個僵屍宛如幾天沒吃過飯一樣,極為粗魯豪放地用手當勺子將糯米飯塞進口中。

當他吃完的時候,秋聿之拿了濕毛巾過來。

看樣子,可以將他臉上的血跡擦掉了,再看看他沾在嘴邊的新鮮血跡和米粒,秋聿之便覺得又好笑又無奈,只覺得自己仿佛養了個不懂事的小孩似的。

就是這個小孩,兇殘了點,整天想著啃自己。

換成凱爾威,啃一啃還能爽一爽,赫連蔚啃人只有疼的份,他才不想給他啃。

也許是仍未完全清醒的緣故,赫連蔚此時透露著滿滿的傻氣,他用嘴巴舔著手指上的血跡,將飯碗也舔了個鋥光瓦亮。

秋聿之試探著撥開他的手,他沒有太大抵觸,反倒頗有種吃飽喝足後懶洋洋的乖巧勁兒,和記憶中赫連蔚可謂是天差地別。

隨後,秋聿之拿著濕毛巾給他擦臉,他始終保持著隨時可以撤退的姿態,並在另一只手裏攥了一把狗毛。

可是就算他做了萬全的準備,還是被赫連蔚給襲擊了。

在他為他擦臉的時候,赫連蔚忽然扭頭,伸出鮮紅的舌尖在他手指上舔了一下。

秋聿之楞了一下,忘了縮回手,赫連蔚瞅瞅他,試探性地又舔了一下。那眼神簡直可憐的沒朋友,似乎一只小饞貓明知道主人不同意,卻還是妄想偷吃一口。

秋聿之瞪了他一眼,揚了揚另外一只手裏的狗毛,赫連蔚頓時往後一縮脖子。

秋聿之繼續為他擦臉,赫連蔚見他放下了握著狗毛的手,賊心又起,並極為過分地張口含住了秋聿之的三根手指!

當時秋聿之被他嚇了一大跳,差點以為自己手指頭不保,但很快他就發現,赫連蔚並沒有咬下去。

他只是睜著一雙格外烏黑的大眼睛瞅著秋聿之,用冰涼濡濕的嘴巴吮吸他的指尖,那純凈而無辜的大眼,讓秋聿之心底湧起了強烈的犯罪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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