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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晸京, 禦書房。

“一萬人馬,還拿不下一個霜州?那是朕特意從各州城調的一萬精兵!”

魏臨執起手邊杯盞朝前擲去,正中楊正殊額頭。

血流蜿蜒而下, 淌過眼角。

楊正殊垂眸,肅著臉, “是臣失策, 一萬大軍也未曾磨合, 便上了戰場……”

魏臨微瞇了眼,“你的意思是朕錯了?”

楊正殊低下頭,“不敢。”

他未料到魏臨會發這麽大的火氣,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皇上這般暴躁。

看來崔將軍說的秘聞八成是真。

冰刃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 將一個貼著白色雞毛的信封呈到魏臨跟前, “皇上,有急報, 蘊州來的急報。”

魏臨眼皮子一跳, “蘊州?送信之人呢?”

冰刃答道:“原本就受了傷,將信送到後更是筋疲力竭, 直接昏迷過去了, 據說在路上還跑死了一匹馬。”

楊正殊也是心裏一沈, 估摸著那信中所述應當是南蒼起兵之事。

魏臨拆了信封, 匆匆看完, 怔了半晌。

各州城的調令都是秘密下達, 還令將士們聽旨之後即刻啟程,就是為了防止消息洩露,沒成想還是走漏了風聲, 讓南蒼鉆了空子。

他太心急了。

崔小宛逃出晸京之時, 他也憂心過一段時日, 她是否知曉自己的秘密,會不會在外宣揚?

通緝令下達到各州城,遲遲未能將崔小宛緝拿。

但外頭風平浪靜,魏臨心裏還有些僥幸,這崔小宛許是不敢再冒頭,又或者是死在外邊了。

直到前些日子,霜州城被攻陷,崔小宛的名字重新回到他耳邊。

他輾轉反側,徹夜難眠,最後下了一個決定,必須盡快將這隱患扼殺!

這才有從各地調精兵一事。

“皇上,可是南蒼起兵了?”

楊正殊小心翼翼看了魏臨一眼,總覺得那平靜的面下暗流洶湧。

“你是如何知道的?”

楊正殊猶豫了一會兒,“與霜州一戰,巍軍吃癟,被困於附近山道,臣不想讓這一萬人馬白白送死,便自作主張,前去求和。”

魏臨驀地擡眸,“她這便放你們離開了?”

“是,便是崔將軍與臣說的,南蒼再次來犯,她不想將精力放在內訌上。”

楊正殊斟酌著將崔小宛當時的話換了個說法。

魏臨冷笑一聲,“冠冕堂皇。”

這語氣聽著不善,楊正殊硬著頭皮,繼續道:“皇上,如今南蒼來犯,剿匪一事是否暫緩?”

魏臨默了默,心裏一陣焦灼。

不行,不能暫緩。

要是不能將崔小宛除去,哪天她把他的秘密抖落出來,他還能坐得穩這個位置嗎?

他會被趕出皇宮,失去現在的一切,落得個淒涼下場。

“剿匪之事,不可暫緩!”

魏臨頓了頓,“崔小宛為何會提前得知南蒼起兵一事?這正好說明她與南蒼有所勾結,若不盡快除去,怕是內憂外患,天下大亂。”

楊正殊張了張嘴,終是沒再多說什麽。

早朝之時,其他大臣進言,當務之急是派兵往南,抵禦南蒼軍。

朝臣你一言我一語,皆是勸諫,說得魏臨一陣心煩,“去年南蒼奪取大巍數座城池,大巍都能讓他們全數吐出來,而今只是失了蘊州,你們便慌了?”

眾臣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皆從對方眼裏看出幾絲無奈。

去年崔將軍還在,收回數座城池,都是她的功勞。可今年她已經不是巍軍主將了,皇上還打算分出兵力去對付她,這誰聽了不慌?

“臣以為,眼下青牛寨並非真正禍患,大巍如今應當傾盡兵力對付南蒼!”

“南蒼自有各州城守兵去對付,他們去年消耗不少,而今應當不足為懼。從晸京軍營另派一隊,南下支援便是。”

魏臨心焦,他何嘗不知作為一國之君,眼下該做什麽決策?

“皇上不可……”

魏臨重重拍一下龍椅,“朕意已決,休要再議。”

這兩日,當今聖上的身世在霜州傳得沸沸揚揚。

因著霜州出入戒嚴,暫時也沒傳到其他州城。

東城,幾個工匠剛下工,坐在茶寮歇息,聊起近日傳聞,感慨不已。

“這麽說來,崔將軍是被冤枉的?她上了青牛寨,又打下霜州,也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也好,狼子野心也罷,這些皇室秘辛本就與我們無關,我只顧溫飽與安定。”

“說實話,崔將軍打下霜州之後,營生照舊,賦稅下調,我們這些工匠還都有了俸祿,日子過得比先前舒服多了。起初我還擔心崔將軍抵不過剿匪軍,如今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

“只可惜我兄長一家還在餘州,這仗若是再打下去,怕是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其餘幾人估計也是想到各自在外的親戚,皆是搖搖頭,嘆了口氣。

這種日子也不知何時到頭。

城門口,樊寶珠牽著馬,風風火火往府衙去。

進了府衙,到了崔小宛跟前,將殺豬刀和梅花袖箭往桌上一擱,挺直了身子,“我來請罪!”

崔小宛看她一眼,“你做了什麽?”

樊寶珠坦白道:“原本一日前我便能回來,在路上遇到點私事,又多花了一日。”

“岑廣呢?”

“馬車走到一半,我才發現方向不對,去的是鳴城。把那兩個姑娘送到鳴城一家醫館後,他便想溜,幸好我多留了個心眼。”

樊寶珠揉了揉鼻子,“現在人在鳴城醫館躺著,沒法作妖了。”

鳴城正是剿匪軍駐紮之處,岑廣應當就是去通風報信。

不過樊寶珠在那停了一日,又是做了什麽?

“解決完岑廣,你又遇到了私事?”

“我遇到了那個挨千刀的,他竟是到鳴城享福去了。”

崔小宛眉梢微挑,“你把他結果了?”

“沒,我就是逼著他簽下和離書,又搶了大半銀錢回來。我尋思我們不是山匪麽?就該幹點山匪能幹的事。”

樊寶珠嘖了一聲,“不過這和離書也沒什麽用,廢紙一張,霜州現在都不歸大巍管了。”

溫如月手裏拿著個賬本進來,正好聽到這話,“這些銀錢本就該你拿著,哪裏還需要借著山匪的名頭了?”

“說得也是,嗐,還是從前太良善,習慣了。”樊寶珠重重嘆了口氣,有些遺憾。

崔小宛懷疑她在懊悔沒把前夫也揍一頓,然後把錢全搶走。

“對了,這是從岑廣那小子身上搜出來的。”

樊寶珠從懷中掏出一摞紙,遞到崔小宛跟前。

崔小宛接過來一看,發現是他們這段時日在造的機關部件圖紙。

看樣子,應當是工匠中有岑廣熟識的人。

好在她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發生,只把部件交給那幫工匠,剩下組裝的活還是找了宋恬。

“你做得不錯,起碼將圖紙拿回來了。”

“只是分內之事。”

樊寶珠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隨後又試探著問:“那我遲歸一事,還要領罰嗎?”

崔小宛淡淡看著她,“自然,軍規不是擺設。”

“好吧。”

樊寶珠認了命,退到門邊。

崔小宛笑了笑,“不過你是主動請罪,又是情有可原,這次便算了,下不為例。”

樊寶珠一陣欣喜,朗聲道:“崔將軍,我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聶容昭在門口路過,聽到些關鍵詞眼,突然倒退兩步,警惕地看著樊寶珠。

樊寶珠回望著他,“看我做什麽?我說的喜歡,不是你想的那個喜歡!”

她說完,估摸著溫如月和聶容昭應當是有事找崔小宛,告退了。

聶容昭進了大堂,又往回眺望著樊寶珠的背影,隨後回過頭,斟酌了一下語氣,“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崔小宛蹙眉,盯著聶容昭看了半晌,突然笑出聲,“你傻不傻?什麽醋都吃。”

聶容昭抿了抿唇,“某人從前也惹過一堆桃花債,男女摻半,此事不得不防。”

崔小宛饒有興致看著他,“那你打算怎麽防?把我綁起來,不讓我見其他人,男子女子都不讓見?”

聶容昭沒想過還有這種方式,面上微怔,“怎麽可能?我是想讓你多看看我,又不是想讓你厭棄我。”

“再說我也打不過你……”

崔小宛輕笑一聲,拍了拍聶容昭的肩膀,“你知道就好。”

聶容昭嘟囔道:“我頂多去尋些教材來學了。”

溫如月正埋頭算賬,聽到這話,有些好奇,隨口接了一句,“什麽教材?”

崔小宛幹咳一聲,“沒什麽。”

回頭見聶容昭雖然面無表情,但耳垂早已紅得滴血。

四目相對,想起那晚,兩人皆是面紅耳熱。

崔小宛惱羞成怒,推搡著將聶容昭趕出門,“去去去,該幹嘛幹嘛去。”

另一邊,佘鳳從魏瑾宜口中聽說今日早朝之事,消化了好一會兒,懷疑是自己理解能力出了問題,會錯意。

再三確認後,她沈默許久,打開群聊面板。

【佘鳳】一個壞消息。

【佘鳳】魏臨瘋了。

【聶靈嫣】怎麽瘋的?這是好事啊。

【佘鳳】這裏的“瘋”只是個比喻……算了,我懷疑他是真瘋。

【溫如月】怎麽了?

【佘鳳】他接到蘊州急報,下了個決定。

【崔晚】禦駕親征?

【佘鳳】繼續剿匪。

【崔晚】次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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