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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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小宛說這話時從容淡定, 滿不在乎,仿佛剛剛真的只是嘴瓢說錯了。

她心想的是,大不了跟這些官差幹一架, 再撤回青牛山。只不過以後到霜州辦事就沒那麽自由了。

岑廣不確定,又問道:“姑娘, 你要是被脅迫了……”

“就眨眨眼?”

寧三萬下意識接了這句, 收到崔小宛一記眼刀。

岑廣:?

什麽亂七八糟的。

“差大哥, 你是覺著我們一家都長得像壞人麽?剛剛盤問過我,現在又來盤問我爹和我叔。”

崔小宛擰了眉,一手叉腰,抵著藏在衣服下的匕首, 另一手拽著繩子, “是不是因為我們沒給過路費啊……”

寧三萬的手緩緩摸向腰間,準備先下手為強。

岑廣乍然被扣上這頂帽子, 蹙著眉, 急於解釋:“霜州沒有過路費一說,若姑娘在其他州城遇到此等惡事, 可以報官。”

崔小宛甩了甩繩子, 漫不經心道:“既然不是收過路費, 那我們能走了嗎?”

岑廣斂下眉眼, “幾位可以走了。”

這麽輕松放行, 倒讓她感到意外, 她都做好抽匕首在街上打一架的準備了。

崔小宛拍了拍寧三萬放在腰間的手,提醒他將暗器藏好一些,“爹, 走了。”

幾人在岑廣的註視下, 繞到街尾一家客棧面前, 不一會兒便沒了蹤影。

旁邊一個小差役默了片刻,“頭兒,您覺不覺得那女子有些面熟?”

另一人接過話頭,“剛剛在東街才見過一面,當然面熟。”

崔小宛男裝女裝氣質差異太大,不是熟識的人很難辨出來。

在外流傳的戎馬圖是男裝,又是黑白的畫,因此幾人只是覺得有印象,但看著這女子痞裏痞氣,一時也沒把她跟英明神武的崔將軍聯想在一起。

岑廣原本沒懷疑到她身上,可她應對官差太過從容,這倒讓他覺著有些反常。

他隨手點了一人,“你,換上常服,跟過去看看。”

那人到客棧轉了一圈,問過掌櫃和店小二,都說沒瞧見四人,只得灰溜溜回來。

“人不見了?”

岑廣看到手下的神情便猜到大概。

“屬下懷疑那四人沒進客棧,只在門口徘徊一陣便走了。”

岑廣手指在刀柄上摩挲,口中低聲喃喃,“怪,真怪,總不會是新來的女匪?”

崔小宛四人從客棧後巷溜走,此刻已經出了南城門。

“人問的是我,你開什麽口?還你是我爹,占便宜呢?”

“你是我爹,你是我爹行了吧?”

寧三萬瞥了她身後的賊匪幾眼,若不是崔小宛帶著這人,他們也不會被盤問,“你抓這人是打算怎麽處置?”

崔小宛不假思索,“四十軍棍,應該活不了。”

成九河那一身蠻力換誰都扛不住,崔小宛也是存了報覆和震懾的心思,讓其他人再不敢動溫如月幾人。

彭有康原本在旁邊默默走著,聞言放緩了腳步,漸漸往後掉了一個身位。

崔小宛扭頭瞧他,微挑了眉,“我又不是什麽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也不用退那麽遠。”

“前段時間他可是受了驚了。”

寧三萬伸手在兩人中間攔了攔,“那個手劄可是你找人去搶的?”

“對。”

崔小宛擡眸看他,“難道青羽直接對康郎中動手了?他也不是沒輕沒重的人……”

寧三萬擺擺手,“倒也不是。”

“就是爭搶的過程中,不小心拽著老彭往地上摔了一跤,摔掉了一顆門牙。”

彭有康黑著臉掀起帷帽上的垂紗,張了張嘴,果然整齊的兩排牙上方有個黑洞。

“回去我讓他給你賠罪。”

寧三萬又是一擺手,“也不用,那人已經給過銀子了,給得還挺多,夠我們游山玩水好幾年了。”

幾人很快到了兩寨中間的地界,崔小宛讓溫如月傳話把成九河喊下山,將叛逃的匪徒押回去處理。

上回是殺雞儆猴,所以得當著眾人的面施罰,這回是直接把人帶到一個空曠的地方打完埋了,算是走個流程,但也沒瞞著一眾山匪。

新來的二十幾人看完哆哆嗦嗦,心裏暗想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崔將軍手底下造次。

還好她賞罰分明,有肉也是大家一起吃,只要他們規規矩矩,日子過得也還算可以。

崔小宛跟著寧三萬從秘道進了清風寨,還是老龐開的門。

老龐坐在秘道口擇豆角,只擡眸望了寧三萬一眼,“回來了?”

不遠處,小竹子正專心致志玩雪堆。老龐扭頭沖他喊了一句:“讓萍姑多下點米,你幹爺爺回來了。”

小竹子丟下雪堆,往後廚跑去。

崔小宛雙手抱臂,“我怎麽感覺大家對你挺冷淡的?”

失蹤這麽久才回來,寨子裏的人反應過於平靜了。

老龐手上剝著豆角絲,輕哼一聲,“習以為常。”

寧三萬把帷帽摘下來,笑了笑,對上崔小宛不解的眼神,“我以前也不聲不響出去過兩三回,寨子的人都習慣了。”

三人到了寧三萬屋裏坐下,崔小宛將手劄掏出來,放到桌上,“殷沈的東西,物歸原主。”

寧三萬拿起手劄翻了幾頁,放到彭有康面前,“老彭說反正你看也看過,現在又是逃犯身份,已不是手握軍權的鎮國大將軍了,應該也無處揭露手劄上記的事。”

“次奧,說歸說,還挖苦我。”

崔小宛往椅子上一靠,“張立冬真是先太後親兒子?你為什麽想隱瞞這事?”

寧三萬代為開口,“以現在那個皇帝的脾性,這事要讓他知道了,張立冬還有活路?老彭那時不知道你什麽立場,當然要瞞。”

崔小宛想起之前的待遇和佘鳳的現狀,磨了磨後槽牙,“那個狗皇帝……我遲早要把他從皇位上擼下來。”

“你要造反?可以啊,有志向!”

寧三萬讚賞道:“你加油,我就跟在後頭看能不能撿點便宜,到時在晸京城給我分個三室一廳的房子就行……這麽看著我做什麽?好歹叔替你畫了袖箭圖紙,也是有點功勞的吧?”

崔小宛眼神淡淡,“叔,袖箭圖紙我也能畫。”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兩室一廳。”

“……”

崔小宛一邊在群裏聊,一邊跟寧三萬兩人說話,時不時還替聶靈嫣問點她好奇的事。

殷沈的手劄上說當年他們一直找不到寧三萬,其實寧三萬早與彭有康聯系上了,只不過聽聞殷沈和先太後的行徑之後,不想再與他們往來,便一直與康郎中書信交流。

殷沈兩人死後,彭有康成了群主,前些時日才把寧三萬拉進群。

“你是為了跟康郎中一起祭奠殷沈,才跑出去大半個月?”

寧三萬眸子黯下來,“好歹是故交。”

“抱歉。”

崔小宛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畢竟他們這個故交是死在她手裏的。

寧三萬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沒什麽抱歉的,也是他活該。”

崔小宛點點頭,心想這寧三萬還算明理,殷沈做的那些事確實是傷天害理。

寧三萬接著嘀咕:“在宮裏謀了那麽大的官職,也不說給我們置辦點房產。”

……

置辦房產的事是繞不過去了是吧?

彭有康伸手拍了拍寧三萬的肩膀,表情不似寧三萬那麽輕松。

也就他看出寧三萬這會兒說得輕描淡寫,夜深人靜時還得哭鼻子——這半個月他撞見過幾回了,喝了酒就開始撒酒瘋。

崔小宛繞開這話題,又問了點其他情況。

康郎中以前就是中醫,沒幹幾年就穿越了,還穿到一個啞巴身上,口不能言,字也認不得,初時憋得特別辛苦,現在已經習慣了。

殷沈死後,他把醫館暫時關了,現在是打算到清風寨住一陣,跟寧三萬敘敘舊。

寧三萬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平時的愛好就是打游戲,最大的夢想是賺夠錢回家躺平,結果系統給他弄這山旮旯的地方來了,好在有田有閑,把手底下的山匪都趕走後日子過得也算舒坦,就是時不時得提防一下隔壁的青牛寨。

現在崔小宛來了,青牛寨也不成威脅了。

三人吃完中飯嘮得差不多,崔小宛正打算起身離開,就見寧東湖興沖沖推了門進來。

“爹!您回來了?”

“這是犬子。”

寧三萬笑著向崔小宛介紹,“以往我歸家他也不似這般熱情,今日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你正常點說話。”

不知道為什麽,聽慣了寧東湖的口癖,再聽寧三萬這種文縐縐的就渾身不得勁。

寧三萬笑容垮了垮,“這我兒子,以前我回來他都沒這麽熱情,不知道是不是闖什麽禍了。”

“對了,你們應該見過吧?”

崔小宛手指敲了敲桌面,“見過,第一次見面,他帶人搶了我的貨。”

“這熊孩子!也不看看這是什麽人,招惹得起嗎?”

寧三萬手一拍桌子,站起身揚起巴掌作勢要打。

寧東湖雙手握著他的手腕輕輕壓下來,“爹,別裝了,你又下不了手。那事早過去了,現在我跟崔將軍是朋友,她不會拿我怎麽樣。”

他邊說邊往崔小宛的方向瞅,“是吧崔將軍?”

崔小宛聲音不緊不慢,“後來我們其他貨被厲山虎搶了,你兒子幫了點忙,算是功過相抵。”

“是嗎?他還能幫上忙?”

寧三萬放下手,“是一起蹚了兵線,還是殺了boss?”

崔小宛仔細想了想,“算是……做了後勤?”

“也還行,犬父無虎子。”

“……倒也不必這麽罵自己。”

“對了,爹,我想把清風寨並到青牛寨去。”

寧東湖也不在乎什麽犬父犬子之類的比喻,他剛剛聽說寧三萬回家,興沖沖跑過來,為的就是這事。

作者有話說:

這兩人最主要的作用其實是送地皮……

(0點後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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