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關燈
所幸毒香吸入不多, 此刻崔小宛比起殷沈要輕松些許。

她強壓下疼痛,不再使內力,憑著招式將殷沈逼退幾步, 而後就地翻滾,撿了一塊瓷片當做武器, 揮刃向前。

殷沈接下崔小宛幾招, 額上已是大汗涔涔。

他那防禦的功法也需用到內力, 每次以手臂擋下瓷片,五臟六腑的痛就又加劇幾分。可他若不抵擋,瓷片便會落在他脖頸上。

他久居深宮,大多數殺人的差事都是交給死士去辦, 不拼內力, 在招式上壓根比不得身經百戰的崔小宛。

崔小宛也不輕松,雖說殷沈現在實力大減, 逐漸落了下風, 但她每一下都似砍在鋼筋鐵骨上,傷不了他分毫。

眼看殷沈因劇痛空門大露, 她立馬握緊瓷片上前。

殷沈這一下半是偽裝, 趁崔小宛不備, 擡掌運氣朝她拍來。

崔小宛不防, 肩上中了一掌, 半跪在地, 口中淌出一抹血。

殷沈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斷神香在他經脈中游走,侵蝕著他的四肢百骸。

片刻後, 他嘴角也滲出血絲。

魏臨立於一隅, 雙手背後, 看著打鬥的兩人,眼神淡淡。

空氣中已經沒有斷神香的味道,在他們打鬥時散得差不多了。

“來人!護駕!”

崔小宛大喝一聲,起身上前,與殷沈打得難分伯仲。

半盞茶後,瓷片已掉落在地,兩人互相扣住對方手腳。

幾名暗衛圍在他們身周,嚴陣以待。

“崔晚,你當真以為殺了我便能高枕無憂了?”

殷沈陰惻惻一笑,一口白牙全沾了血色,“我們在這鬥得兩敗俱傷,正中魏臨下懷。”

進了禦書房後,崔小宛確實有所懷疑,只是到這一步,如果她不殺了殷沈,待三個時辰後藥性退去,殷沈就會殺了他們。

見她沈默,殷沈又是一笑,臉色慘白,“你我本是同路人,聯手殺了魏臨才有出路。”

她信他個大頭鬼!

狗皇帝之後會有什麽舉動,她不確定,但殷沈陰險狡詐,手段狠辣,此時不死後患無窮。

“無恥閹黨,狼子野心,休想離間我君臣二人。”

崔小宛運氣掙脫桎梏,伸手拍出一掌,回身奪過冰刃手中長劍,刺向殷沈。

殷沈已是強弩之末,再無力氣擋這一劍,只能眼睜睜看著長劍沒入心口,嘴裏淌出更多鮮血。

劍被抽回,殷沈悶哼一聲,緩緩跪到地面。

“也……罷……”

崔小宛一陣暈眩,拿長劍支在地上,打開聊天面板。

【佘鳳】小宛,你再撐多一會兒。

【佘鳳】我在路上了。

【崔晚】好。

從她察覺到不對時,便在群裏和三人說了,佘鳳當時正處理後宮瑣事,此時才看到消息。

禁軍此刻趕到,在禦書房外圍了一圈。

魏臨垂眸看著崔小宛,沈默片刻。

“殷沈意圖謀反,罪不可恕,已被崔將軍屠於劍下,崔將軍護駕有功,升一品鎮國大將軍,賞黃金千兩。”

“謝皇上。”

崔小宛聽到這話,身子一松,往後倒去。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佘鳳匆匆忙忙趕過來,遠遠瞧見太醫署的兩個醫童扶著崔小宛下去,也松了口氣。

管事嬤嬤跟在身後,朝禦書房的方向張望兩下,“皇後娘娘,這禦書房外這麽多禁軍,許是有大事發生。”

佘鳳點點頭,“先回吧,要見聖上,今日不是時候。”

禦書房內,暗衛已經離開,幾個小宮人將殷沈的屍首搬下去。

魏臨坐在案前,端起茶盞,面色如常。

“皇兄!”

魏瑾宜進了禦書房,好奇地看向門外,“外頭的禁軍是怎麽回事?”

“殷沈意圖謀反,被崔將軍就地誅殺。”魏臨抿一口茶,皺了皺眉,茶已經涼了。

魏瑾宜斂下神色,“皇兄可有受傷?”

“無礙。”

魏臨擺擺手,扭頭看她,“你今日怎麽過來了?”

魏瑾宜隨口道:“皇兄,那範千無趣得很,我要和離。”

“荒唐,才成婚不到兩個月便要和離,你將皇家臉面置於何地?”

魏臨的口吻不容置疑,“這範千是你自己選的駙馬,又沒什麽過錯,你莫要任性。”

魏瑾宜低了頭,一副無奈妥協的模樣,眼睛卻看向殷沈死去的位置。

這崔晚當真是強將,連殷沈都命喪他手。

一個小宮人端著水盆來到血跡旁,突然頓住,“這是什麽符號?”

魏臨聞言起身,“何事?”

魏瑾宜也順勢來到那攤血跡前,忽然眉梢微挑。

只見地面歪歪扭扭畫了四個符號,形狀好生熟悉。

“這地面,不知殷公公畫了什麽……”

小宮人懷疑那是什麽詛咒,但他也不敢將猜測說出口。

“擦掉吧。”

“是。”

魏瑾宜原本是聽說禁軍有動靜,才進宮探探情況,這會兒情況都已探明,便向魏臨告退,出宮後匆匆上了馬車,往公主府趕。

湘蘭在旁有些疑惑,“長公主如此著急,可是宮裏有大事發生?”

魏瑾宜杵著腦袋,擰著眉,“以往阿蓮傳回來的書信,都已銷毀了?”

湘蘭點點頭,“是,依您的吩咐,都燒掉了。”

魏瑾宜沈吟許久,又問道:“上回崔將軍替本宮寫的詩集,還留著嗎?”

湘蘭想了想,“沒處理,放在庫房呢。”

魏瑾宜安了心,“那就好。”

馬車轔轔,很快便到了公主府。

太醫署。

崔小宛被扶過來後,讓幾位太醫把了脈,又開了點藥。

原本太醫還想給她看傷,她拒絕了。

好在當時殷沈中了毒香,拍出的那一掌並不足以致命。

【佘鳳】你怎麽樣了?我看太醫署的醫童將你扶走了,那狗皇帝沒為難你吧?

【崔晚】沒,升我當一品大將軍了,還賞了黃金。

【崔晚】看樣子,是我多心了。

【佘鳳】未必,他這人心思深沈,今日給你一個甜棗,說不準明日又能給你一頓板子。

【佘鳳】唉。

【崔晚】殷沈死了,開心點。

【溫如月】那今晚可得做一桌好菜犒勞一下小宛。

崔小宛從太醫署出來,回了銅雀街。

正要進門時,忽然往後望去,目光在大街上游移兩圈,又收了回去,默默踏進將軍府。

溫璧已經死了,她還是感覺有人在跟蹤她。

到底是誰?是敵是友?

溫如月迎出來,扶過崔小宛,兩人回了主屋。

【溫如月】你這傷得比我想象中嚴重,一身是血的。

【聶靈嫣】今日這麽兇險?

【崔晚】進去早了,斷神香還沒散盡,我不慎吸了一點。

【佘鳳】我總懷疑這是魏臨有意設計。

【崔晚】等我傷好差不多了就去請他翻案,到時脫離了這身份,他應該也不會猜忌我了。

崔小宛躺在床上歇了一會兒,溫如月備好飯菜直接送進主屋。

飯畢沒多久,又一碗藥湯出現在桌上。

崔小宛看著黑不溜秋的藥湯一個頭兩個大,“不是說今日就不喝了嗎?怎麽又煲藥了?”

“你說呢?”

溫如月將藥碗推到崔小宛面前,“這是太醫署開的藥,你自己帶回來的。乖,喝了再吃糖。”

崔小宛捏著鼻子把藥湯灌下,又躺回床上歇著了。

溫如月正打算熄了燭火,突然聽到窗板咚地一聲,極輕微,若不是她就站在窗邊,可能聽不到。

她將窗板推開,正對上聶容昭無措的臉。

“小郡王來找將軍?”

聶容昭轉過身,“本王只是路過,路過而已。”

“她受了傷,現正躺著。”

“什麽?”

聶容昭頓住腳步,又回過身,往前幾步,“傷得很重?”

“小郡王有事還是直接進來吧,天寒地凍的,不好再讓她到外邊受涼了。”

溫如月說完這句,正準備去開門,就見聶容昭翻過窗沿,動作看起來十分熟練,跟崔小宛不相上下。

她見狀,隨手披了件厚厚的外袍,默默退出房門。

聶容昭急急來到床榻前,見崔小宛睜著眼,精神頭十足,這才松了口氣,挨著床沿坐下了。

崔小宛坐起身,往後一靠,“你怎麽過來了?”

聶容昭拎起被角往她身上蓋了蓋,“我聽說殷沈死了,便知是你動的手。你的傷如何,傷在哪了?”

“不小心吸了點毒香,又挨了殷沈一掌,毒香已經過了時效,就是這傷又得養上十天半個月。”

還要繼續喝苦藥湯,崔小宛想到這就皺了臉。

“我那有張治內傷的藥方,這就給你默下來。”

聶容昭起身就要去尋書案。

“打住。”

崔小宛忙拉住他的手臂將人按回床沿,“你們當我是藥罐子啊?就這點傷沒必要喝那麽多藥。沒別的事你就回去,我夫人還在外頭呢。”

“……是溫姑娘讓我進來的。”

崔小宛笑了笑,“她大度是她的事,你別得寸進尺了。”

“我這就走了。”

聶容昭不情不願站起來,看著崔小宛杏眸彎彎,俯身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崔小宛睨他一眼,“聶容昭,你當我受傷了打不過你是不是?”

“那你要打便打吧,我不還手……嘶!你怎麽受傷了還那麽有勁?”

“出去,換溫如月回來。”

聶容昭這回沒再磨蹭,翻身出了主屋。

經他這麽一鬧,崔小宛心情也好了一些。

【崔晚】人走了,回來吧。

【溫如月】這麽快?我就是想讓你們多待會兒才自覺出去的。

【聶靈嫣】“你們”?

【聶靈嫣】我似乎嗅到了一絲奸情。

【佘鳳】都還沒睡?看看先前這截圖。

【崔晚】這是上次康郎中寫的字條,怎麽了?

【佘鳳】我剛剛閑來無事,翻閱起居註才留意到這字條裏頭有個字,不是大巍的寫法。

作者有話說:

崔小宛以後還會是將軍,不會因為恢覆身份就辭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