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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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容昭也拉開一張椅子, 坐在她旁邊,壓低了聲音。

“變州郡守叫賀成敘,是殷沈的爪牙, 多年來替他斂財無數。此次賑災銀被搶,多半也是他的手筆。你若是想查殷沈, 此去變州, 是個絕佳的機會。”

“……”

崔小宛沈默著點點頭, 心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去查賀成敘,小郡王竟跟狗皇帝想到一處去了。

聶容昭見她沒多大反應,心知她也早就做了類似的打算,繼續道:“賀成敘手底下有個厲害的門客, 是殷沈特地挑選, 放在他身邊的,不知有什麽過人之處, 你此去要多加小心。”

這倒是冰刃沒同她說的。

崔小宛頓了頓, 擡眼望他,“你那日與青羽夜探許府, 是去查什麽?”

“四年前的案子。”聶容昭不假思索, 看這架勢也並不打算瞞她。

崔小宛心頭一跳, 四年前的案子與恭王府有什麽關系?

斟酌片刻, 她才緩緩道:“四年前的哪個案子?”

“四年前, 西垠國來犯, 巍軍主將與西垠軍隊在西州對上,不料晉州太守裏通外敵,洩露了巍軍的計劃。”

“據說那天月黑風高, 巍軍主將帶了一支隊伍夜襲西垠軍, 西垠軍早早便得了消息, 布下天羅地網。巍軍損失慘重,主將戰死沙場。”

聶容昭說到這,眉梢微垂,看著地面白茫茫的一片月光,輕嘆了口氣,“那位主將,便是我長兄。”

“聖上下令徹查,不到五日便將崔太守一家入了罪,誅九族,替我阿兄報了仇。”

崔小宛斂了神色,“既已抓到罪魁禍首,又為何要繼續查?”

聶容昭眸中似凝了冰霜,“五日,便將人定罪,滿門抄斬,實在蹊蹺。父王身體本就孱弱,聽聞此事,一病不起,母妃握著我的手,千叮嚀萬囑咐,叫我蟄伏,一定要蟄伏……”

崔小宛將手搭在他肩上,久久才道:“你查過之後,發現殷沈在這中間做了手腳?”

聶容昭垂眸,“嗯,起初只是猜測,一直未找到實證,殷沈一直視恭王府為眼中釘,此事八成與他有關。後來輾轉多回,才查到許府去。”

“許府起了大火,許奉天卻只受了皮肉傷,身上未有煙熏火烤的痕跡,我那時就猜許府應當是有個密道,這個密道就在主屋。”

崔小宛撇了撇嘴,“敢情還是我給的線索。”

她見聶容昭交待得這麽徹底,決定再給他一些線索,“我在許府密室找到的東西是一些信函,和幾張筆記,上頭記錄了殷公公吩咐許奉天做的事。晉州的案子到了晸京,也就由許奉天過了個眼簽了個字,便入了館。”

聶容昭擰了眉,“果然是殷沈。”

崔小宛又想到了什麽,“那些信函我都交給皇上了,不然還能拿給你看看,現在也只是我一面之詞,空口無憑。”

“不用,我信你。”

聶容昭忽然偏頭看過來,瞬也不瞬盯著她的眼睛。

清冷月光下,那雙桃花眼柔和了幾分,似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裏邊。

崔小宛一怔,忙收回目光,起身到櫃子裏翻了一瓶藥霜出來,啪地一聲擱在桌面。

“你臉上的傷,還是擦一下藥吧。”看著怪礙眼的。

聶容昭拿過藥瓶,在手中摩挲幾下,揣進懷裏,然後從袖口中取出一幾張寫滿字的宣紙,交到崔小宛手中。

“我將變州那邊所調查的信息全寫在上邊了,也許你能用得上。”

“多謝。”

崔小宛接過來,一張張截圖發到群裏備份,然後取出火盆,將這些紙張全放進去,點燃。

【聶靈嫣】大半夜你發的什麽?

【聶靈嫣】全是我不認識的人名地名,還有地圖。

【聶靈嫣】是變州的地圖嗎?

【聶靈嫣】等等,這字跡……有點眼熟啊。

【崔晚】你還沒睡?

【聶靈嫣】餓醒了,起來找東西吃。

火光跳躍,幾張宣紙很快化作灰燼。

聶容昭看著火盆,微微蹙了眉,“崔將軍當真能過目不忘?”

方才她一張只看了一眼,便將東西燒了。

崔小宛笑了笑,“算是,但比不得你。”

她只是借助工具將信息保存下來,要用時還得回去一張張查看,拿這金手指到別人面前顯擺,有點太欺負人了。

伸手將最後一點火花壓滅,崔小宛站起身,擡眼看他,“好了,變州那邊我會去查,到時查到什麽情報,回來會與你分享的,你還有什麽事嗎?”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沾了幾點生理淚水。

這是在趕客了。

聶容昭聽罷自覺起身,推開窗板,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變州兇險,你多加小心。”

崔小宛揉了揉眼睛,點點頭,“行。”

敷衍地應了這句,手還未挪開眼睛,就瞥見前方一道陰影籠下來,擋去大半月光。

聶容昭猶豫片刻,擡步來到她跟前,一手捧起她的臉,如蜻蜓點水般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轟”!

崔小宛腦袋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

還未等她說什麽,聶容昭便松了手,動作飛快,推了窗板躍了出去。

她伸手去抓,只碰到一片衣襟。

崔小宛在原地怔楞了一小會兒,心中泛起一股酸脹,有些面熱。

伸手碰了碰臉頰,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聶容昭該不會喜歡男人吧?

次奧,她現在可是女扮男裝!

【聶靈嫣】我記起來了,我在恭王府見過,這是我那個便宜弟弟的字跡。

【聶靈嫣】這深更半夜,你倆怎麽會在一塊?

【崔晚】聶靈嫣,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聶靈嫣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眼花。

【聶靈嫣】兩個壞消息?

【聶靈嫣】讓我猜猜,聶容昭又被你打了?你還把他打死了?現在準備畏罪潛逃?

【崔晚】你弟可能有斷袖之癖。

【聶靈嫣】我近視,你再說一遍。

【崔晚】你弟可能有斷袖之癖。

【崔晚】他剛剛親我了。

【聶靈嫣】???

不出崔小宛所料,她果然一夜都睡不著,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後累了,盯著紗帳直接等天明。

問題就出在許府那晚,聶容昭一定以為她是故意的。

淦,這讓她怎麽解釋?

特地把他找出來道個歉,說那晚不小心親了他,不過是嘴唇碰嘴唇,讓他別當真?

所以他選擇深夜溜進來,是擔心被人看到?四舍五入一下,他覺得自己是在跟有婦之夫搞地下戀情?

次奧,沒法細想。

佘鳳和溫如月醒後,群裏消息是一頓狂轟亂炸。

【佘鳳】我早就覺得聶小郡王和小宛不對勁,這也是遲早的事。

【溫如月】那晚中了那什麽藥,兩人單獨出去時就有問題。

【聶靈嫣】我竟感到一絲興奮。

【佘鳳】我也是。

【崔晚】?

【溫如月】一大早就覺得頭頂一片青青草原。

【溫如月】罷了罷了,女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崔小宛看著群裏唰唰往上彈的消息,伸手抓了一把頭發。

早知道就不說了。

【崔晚】我馬上就要去變州了,你們不關心一下我?

【溫如月】看起來已經有人關心過了。

【聶靈嫣】我們覺得你不需要。

【佘鳳】魏臨這是拿你當工具人了,你暗訪時註意安全,實在不行咱就撤,小命最要緊。

晸京軍營門口,百來名巍軍兵士騎上戰馬,等候軍令。

崔小宛領人清點了一下賑災銀,從宮人手中接過封條,親自封箱上鎖,又命人拿麻繩捆嚴實了,固定在馬車上,這才來到最前面,跨上馬背。

楊副將不舍家中妻女,崔小宛將他留在晸京,接替成九河守質子府,成九河則讓她點來一起護送賑災銀了。

這家夥一身蠻力,如今又學了些招式,說不定到時能派上用場。

成九河就在她身側騎著馬,回頭往香滿樓的方向張望了一下,“將軍,再等等。”

崔小宛也回頭看去,竟是溫如月從香滿樓出來,手上還拿了個紙包,一路來到她戰馬前,擡手將紙包遞過去。

“給,路上可以吃。我怕做太多你不好帶,就只包了幾塊。”

崔小宛嘴角彎了彎,“嗯。”

溫如月說完這句便回去了。

紙包溢出的香氣縈繞,把幾個單身的兵士饞得淚眼花花,“娘咧,羨慕死我了……”

“什麽叫鶼鰈情深,這便是了。”

崔小宛馬肚一夾,正準備出發,一道清越女聲在身後響起。

“將軍留步。”

湘蘭不急不緩,越過戰馬隊,來到最前面。

“長公主體恤百姓,將攢了十幾年的金銀細軟全拿出來當了,想請崔將軍一並送往變州。”

十來名宮人推著木板車,車上放了十幾口箱子,到了地方,掀開一看,裏頭全是白花花的銀兩。

“可以。”

崔小宛朝她頷首,讓人清點一遍,而後照樣封箱,擡上馬車。

豐收街上,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無一不是在誇長公主宅心仁厚,心系百姓。

【佘鳳】我現在可以確認長公主的意圖了。

【聶靈嫣】什麽?

【佘鳳】她這是想把魏臨拉下來,自己當皇帝。

【聶靈嫣】她野心這麽大,自己親哥也不手軟嗎?

【崔晚】老太監能讓她成事?

作者有話說:

過敏了,一邊撓一邊寫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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