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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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閨房內, 聶靈嫣已換下一身濕衣服,躺在床上蓋著被子奄奄一息。

【聶靈嫣】嗚嗚嗚嗚我掉池子裏喝了好多水,翠柳兒來救我時我還拽著蓮花梗死活不肯松手, 太丟臉了。

【聶靈嫣】都是為了給月月摘桂花。月月,你以後要珍惜我, 對我好一點。

【佘鳳】別綁架小月。

【聶靈嫣】嗚嗚嗚這一切都是為了替崔小宛拉攏杜畫聖……

【崔晚】?

【崔晚】也別綁架我, 你自己忘關面板踩空了, 關我們什麽事。

【聶靈嫣】一幫無情無義的女人!

恭王妃聽聞聶靈嫣落水,現已被救下,忙讓人去太醫署請了晏太醫過來。

一行人風風火火到了郡主房門前,卻看到郡主的貼身侍女翠柳守在外邊, 頭發還濕噠噠貼在臉頰上。

“郡主如何了?”

恭王妃緩了緩神色。這丫鬟平日遇到什麽事都一驚一乍, 若靈嫣有個什麽好歹,她也不會如此鎮定。

“人是沒事, 就是……”

翠柳猶豫了一下, 不知該怎麽說。

恭王妃擺擺手,示意她把門打開, 領著晏太醫進去, 身後跟著一眾侍女。

繞過屏風到了床榻跟前, 卻見聶靈嫣直挺挺躺在那, 拿被子蒙了臉。

恭王妃看到這場景, 整個頭嗡地一響, 一摸聶靈嫣的手才發現還暖著。差點以為人已經去了。

她回頭看翠柳,“這是怎麽回事?”

翠柳過來看了一眼,“郡主說太丟臉了, 不想見人。”

晏太醫胡子花白, 顫顫巍巍過來, 在聶靈嫣手腕上鋪上帕子,替她診了脈,隨後捋了捋胡須。

“郡主無礙,脈象平緩有力,還請恭王妃安心。”

他讓侍女取了紙筆過來,順手給聶靈嫣開了服安神定驚的藥,便告辭了。

恭王妃坐到床榻邊上,將聶靈嫣頭上的被子掀開,“你為何會落水?”

聶靈嫣撇了撇嘴,“我是想去摘桂花,一時失足。”

恭王妃眉頭一蹙,“你摘桂花做什麽?”

這回聶靈嫣不作聲了,她總不能將溫如月說出來。

斟酌片刻,才緩緩開口:“我聽聞香滿樓出了一種叫杏仁豆腐的甜點,其中一道佐料便是桂花,就想自己摘一些研究研究。”

“你還對這有興趣?”

恭王妃斂下眸睫,頓了頓,站起身,“先好好歇息吧,廚房還燉著補湯,你醒了之後喝一口。”

她這女兒她是知道的,自小到大,做什麽什麽都不會,琴棋書畫,針線女紅,沒一樣感興趣,廚房更是只有在偷食的時候才會進去。

怎麽就突然對什麽糕點甜點的感興趣了?

“翠柳,你跟我出來。”

翠柳一欠身,跟著恭王妃出了房門,一路來到院中涼亭。

這兒四面開闊,有個什麽風吹草動,身在亭中便能知曉。翠柳知道,這是王妃又要問話了,不讓其他人聽的那種,趕忙把郡主近日的異常在心裏過了一遍。

恭王府在亭中石椅上坐下,擡頭看翠柳,“今日郡主可遇到什麽特別的事?去蓮花池之前都做了什麽?”

翠柳垂著頭,想了一會兒,“郡主原本是要進宮給皇後娘娘請安的,誰知路上聽了小青她們的閑聊,突然就不太對勁了。”

這靈嫣近日倒是與佘皇後走得近。

恭王妃點點頭,“她們聊了什麽?”

“就是崔將軍最近的風流韻事,說是在香滿樓英雄救美,跟溫家大小姐成了一對人人艷羨的璧人。”

翠柳說到這嘆了口氣,“您也知道,郡主先前對崔將軍是情有獨鐘,聽完這話,就怔楞了許久,緊接著就跑到蓮花池邊上轉了幾圈。”

恭王妃面色一沈,“又是這個崔晚?”

都已經將靈嫣禁了足,還是沒完沒了。這崔晚到底有什麽魅力?早知如此,那日宮宴,她撐著頭疼也要去瞧上一瞧。

“當時郡主讓婢子去取剪子和布袋時,婢子也沒多想。現在看來,她當時是想支開旁人,自己投水。”

恭王妃略一頷首,“我知道了,你這幾日陪著郡主,多與她說說話。別再提起崔晚此人,讓那幾個小姑娘口風都緊一些。”

翠柳諾諾連聲,送走王妃後,心裏暗暗感慨:情之一事真是碰不得,郡主從前無憂無慮,哪可能會想不開。

昭文館,崔小宛正帶著一眾生徒射箭。

她剛聽佘鳳說了一事,狗皇帝打算等入秋之後,帶著群臣和昭文館生徒進山狩獵,屆時按所狩獵物排名,論功行賞。

這正好是她證明教習成效的好機會。

【佘鳳】我翻看過史書,大巍開國之時,祖皇帝每年都會組織秋狩,後來經歷了一段太平盛世,王公貴族皆都安定下來,騎射便成了可有可無的技藝。

【崔晚】懂了,就是說隨便練練就能贏。

【佘鳳】想當然了。除了文臣還有武將。

【崔晚】我跟楊副將他們也是相熟的,到時讓他們放個水就好了。

【佘鳳】……

【聶靈嫣】你們已經不關心我的身體了嗎?

聶靈嫣這話一出,其他人都默默關了面板,就連溫如月也是默不作聲。

晏太醫都說了,脈象平穩有力,人也精神著呢。

崔小宛正幫其中一個生徒調整姿勢,突然見青羽推門而入,急匆匆奔到小郡王耳邊說了幾句話。

兩人神色緊張。

原本她是想喝令他們專心練習的,一想到這兩人可能是在為聶靈嫣擔憂,便也睜只眼閉只眼了。

“小郡王,這戲文裏的事居然還能成真了。都怪那幾個侍女,在外頭聽了些閑言碎語就往府裏傳。”

青羽瞥了崔晚一眼,“還有崔將軍,若不是他寫的書信太過決絕,又轉頭就找了新歡,郡主何至於此?”

崔小宛似有所感,朝他們的方向看了看。

這兩人又說她什麽壞話呢?

“黑玉當時在哪?”

讓他寸步不離保護阿姊,最後居然是翠柳救了她。

“黑玉說他就不該聽郡主的話,親自去架馬車。您就別怪他了,郡主有意尋短見,什麽借口找不出來?”

青羽說著說著嘆了口氣,“唉,當時真是斷得太快,郡主一時承受不來,也是情有可原。”

聶容昭沈默半晌,心裏有些發悶,那封決絕書,還是他讓崔將軍寫的,過了目,親口讓青羽送回府的。

“阿姊是怎麽說的?”

“王妃問過話了,說是打算去摘桂花,一時失足掉進蓮花池的。但是翠柳又說她還要了剪子和布袋,屬下不明白,做什麽需要采那麽多桂花?”

青羽皺了眉頭,想了一會兒,還未等聶容昭說話,又自顧自接了下去,“屬下懂了!”

聶容昭驀地擡頭,“什麽?”

“前陣子看的那出戲,葬花!郡主這是要把自己的感情隨桂花一起埋進土裏,奈何割舍不下,只得投水。”

青羽窺得真相,激動得拍了拍大腿,惹得周圍幾個生徒頻頻回頭望他。

“別說了,小聲一些。”

聶容昭拿長弓抵著額頭,痛苦地閉目深思,這事說來,也怪他將崔將軍逼得太急。

青羽左右望了望,低聲道:“萬一郡主想不開,還是要尋短見,該如何是好?”

聶容昭將長弓拿開,睜了眼,“解鈴還須系鈴人。”

另一邊,崔小宛取了一把長弓瞄準箭靶。

初時兩箭,只挨到箭靶邊緣,一眾生徒原本想一睹崔將軍風采,看到這,皆都楞了楞。

有幾人反應過來,趕緊打圓場。

“崔將軍在戰場上耍的是大橫刀,弓箭不在行,也是正常。”

“對對對,崔將軍的刀法拳法已經是出神入化了。”

崔小宛活動了一下手指,原身是學過的,她能感受出來。

只不過她身上只有肌肉記憶,沒有準頭。好在她之前玩過飛鏢盤,準頭之類的,找找感覺便恢覆了。

第三箭,距離靶心還有兩指寬。

一眾生徒卻是目瞪口呆。

先前兩箭,還只能挨到邊緣,現在就快射中靶心了?巧合吧?

崔小宛又是活動了一下手指,拉開弓弦,正要射出第四箭,聶容昭湊到旁邊,拉著臉,意味不明地盯著她,額上不知被什麽東西硌到,隱隱顯出一塊紅印。

“錚”!

這一箭飛到了房梁上去。

眾人一陣嘩然,果然剛剛就是個巧合。

“小郡王有何指教?”

崔小宛放下弓箭,不甚在意,弓箭隨時能練,這小郡王這副有求於人的神情可不常見。

“借一步說話。”

二人上了二樓,還是坐在老地方,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青羽見他們還未開口,忙跑過來,將周圍的兵器利刃收了個幹凈,又退回樓梯口。

崔小宛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看著他。

“我阿姊方才投水了。”

聶容昭抿了抿唇,“我想請崔將軍再寫一封書信,哄一下我阿姊,之後再慢慢斷掉,也不至於傷心欲絕。”

???

這段話每個字她都認得,怎麽加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小郡王覺得聶靈嫣掉進水裏是因為我?”

崔小宛伸手指著自己,難以置信。

“不過是一時為情所困,相信我阿姊遲早能從這抽身。”

聶容昭有些不自在,目光看向別處,“我也不是後悔當初讓崔將軍寫下那封決絕書,只是忽然覺著這事可以緩著點來。”

崔小宛看了聶容昭半晌,突然發問:“不知小郡王有否在聶靈嫣身邊見過一位蒙面女子?”

聶容昭有些疑惑,不知她這話是何用意,但還是答了。

“崔將軍說的是萬小翠,萬姑娘?為何突然說起她?”

【崔晚】狗屁的萬小翠,我終於知道當日聶容昭是怎麽個意思了,他以為我欺負萬小翠?!

【崔晚】我欺負我自己?

作者有話說:

才發現多打了幾個感嘆號,趕緊刪掉…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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