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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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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付蒼年看著任析遠去的背影, 怒極反笑!

很好,任溫期很好!

這次比從前都硬氣了,竟然讓他回去, 擺出一副割席的樣子!

從來只有他與任溫期割席, 這還是任溫期第一次在他跟前說這種的話!

為了那個謝臻是嗎!?

不讓他去找謝臻, 他便偏要去!

付蒼年的火氣沒有被撲滅, 反而成倍的轉移到了謝臻身上。

在他看來,若是沒有謝臻,任析眼下早該飛升上界, 不會有這些汙糟事!

……

謝臻在梁丘穆那裏待了一小段時間, 梁丘穆微笑道:“魔尊。”

謝臻懶懶散散:“要說什麽便快些說。”

梁丘穆問:“以魔尊的聰明才智,應當已經猜到不少事情。”

謝臻笑了一聲, 意味不明, 既不肯定也不否認。

梁丘穆覺得這個人當真是讓他生氣,在與任溫期相關的事情上,他與付蒼年其實所思所想不說完全相同, 至少也能像個七八成。

他看著謝臻的眼底透出三分冷意, 可是他遮掩著,並不表露出來:“付宗主稍後有些話會同您說,也會告訴您一些事,希望您在聽過後, 能夠明白在下的意思。”

謝臻欲說些什麽, 梁丘穆低聲道:“付宗主回來了, 屬下便先行告退。”

他說罷, 轉身離開這塊地方, 與此同時一道禁制在瞬息籠罩了這片大殿。

回來了?之前是去見了什麽人嗎?

謝臻想,同時瞧見大門打開, 高大的男人踏入殿內。

謝臻註意到,這位付宗主當初見他時,身上背著的三把劍只剩下了兩把。其中一把劍不知道去了何處。

謝臻有了猜測,然後下一刻,這位付宗主開始一一證實他這段時間的所有猜測。

付蒼年揮手,大門重新闔上,殿內只剩下二人。

付蒼年冷笑一聲:“你不怕?”

他身上的敵意已經表達的相當明顯。

謝臻瞇著眼睛笑:“付宗主說笑,謝某一向不懂害怕為何物。”

付蒼年更是冷笑,額角的青筋很是顯眼,表明他此刻的情緒湧動之激烈。

付蒼年說:“也難怪,任溫期連飛升的機會都舍棄,只為了跑回來護著你,你自然是不怕。”

任溫期?

這個名字,謝臻唯一熟悉的只有那個姓氏。

他心頭跳了下:“聽聞付宗主跟前任魔尊關系亦敵亦友,這位任溫期,莫不是前任魔尊?”

他還是笑,話語中帶著三分試探。

可付蒼年到這裏來,就是為了將所有的事擺在謝臻跟前,讓他知曉他害了任溫期,而不是遮遮掩掩扭扭捏捏。

付蒼年冷笑:“什麽前任魔尊,你也配坐這魔尊之位?千年前魔界一片混沌的時候,你還不知曉在何處。”

付蒼年道:“任溫期便是任析,他在你身邊這樣久,想必若是沒有他,你也到不了今日地位!”

付蒼年說著便又快要壓不住他的怒火,他攥拳背過身去:“你可知,他本該在千年前飛升,而不是在這裏做一名區區元嬰魔修?”

謝臻早便猜到了,在梁丘穆與任析之間有了異樣的時候。

他不懂任析為什麽會沒有飛升,依照梁丘穆他們的說法,任析是渡劫成功的。

還有,他不懂付蒼年為什麽要在他跟前跟他說這些,雖然他很想知曉任析過去的事,但付蒼年不會無緣無故的告訴他這些。

付蒼年的語調在努力維系一種平靜:“千年前,本源魔氣肆掠,本無什麽修真界與魔界之分,魔氣與靈氣清濁不分,無數凡人被本源魔氣侵染成為魔修,甚至是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性,淪為被魔氣操控的魔物,四處大開殺戒,凡人艱難,修士也舉步維艱。”

“魔界與修真界的分割是如今的魔淵,在千年前,那處地方叫做東源裂谷,乃是一處巨大的深淵。在本源魔氣肆掠,屍橫遍野的時候,無數人將屍骸丟進東源裂谷,以免滋生瘟疫。那時候的世間,與現在全然不同,而今活下來的修士,已經沒有幾個人還知道千年前的慘況。”

說到這裏,付蒼年的聲音沈下來:“你知道從何時起,本源魔氣只會從魔淵中浮現出些許 ,且只飄向魔界,從不跨進修真界半步嗎?”

謝臻當然不知道,他與千年前的禍端之間,隔了整整千年之久,哪怕是從典籍中看見的,也不過一隅之景。這世上,怕是沒有人比從千年前活到現在的付蒼年更清楚其中的曲折。

付蒼年似乎是想笑,無論是譏諷的笑還是冷笑都行,可他笑不出來,只發出了一種古怪的輕哼:“有人,布置了一個遍布整個東源裂谷的巨型法陣,以自身為陣眼,將世間劃分為修真界與魔淵,強行扭轉魔氣向著另一片方向飄蕩,將那些四散的本源魔氣吸納進體內,強行壓在了東源裂谷,自此,東源裂谷成了人人不敢靠近的魔淵。”

謝臻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他想到了付蒼年口中的那個人可能是誰,臉上也再露不出任何笑容。

付蒼年卻像是終於能笑出來了,冷冷嗤一聲:“說來也是奇怪,魔氣入體後也能修煉,從而產生了無數魔修,又因本源魔氣被壓制,那些魔修瘋魔的人所剩無幾,竟然能像普通修士一般修煉,甚至比普通修士修煉的還要快上許多,無需引起入體,輕易踏入修途。天道為了制衡,便不允魔修飛升。千年前魔氣充盈的時候,大魔隨處可見,修為低於元嬰的幾乎只能抱頭鼠竄。他們個個想著飛升,然而到了大乘巔峰,引來雷劫後,卻個個身死道消,只有一個人……”

“能以魔修之身飛升,渡過雷劫的從千年前至今,只出現過一個人。你應當……知道我說的是誰吧?”

謝臻當然知道,其實不必謝臻,其他人也知曉。

唯一飛升的魔修,千年前的魔尊任溫期,如今的任析。

“天道不允魔修飛升,可獨獨允許任溫期一個!你以為是天道仁慈嗎?”付蒼年忽然甩袖轉過身來,聲音冷厲!

他像是完全壓不住自己的脾氣了,看著謝臻的眼神似乎很不能將他千刀萬剮一般,帶著濃烈的憤恨:“是任溫期舍身入魔!他是生在蒼嶺池的天生靈物,護了蒼嶺百年安穩,身負聖光,諸魔不得靠近。可他見不得仙魔廝殺,見不得生靈塗炭,多管閑事,將自己的本體從蒼嶺池中拔出扔進了東源裂口,把自己活生生煉成了本源魔氣的容器!”

“修魔卻成了聖人,何其可笑,連天道都阻不了他飛升。千萬年來,無數人爭破了頭,想要飛升,踏入那通天大道,只有任溫期做到了!”

“可他這蠢貨卻因為你,舍去了一身修為,重頭再來!”說到這句話的時候,付蒼年的眼睛發紅!

好似他與謝臻的身份調轉,謝臻才是正道修士,付蒼年才是魔修。

“我若殺了你,除去他的後顧之憂,任溫期定然會恨我入骨。可他也不必再做這聖人了。”付蒼年咬牙切齒的說出這麽一句。

他始終壓在手中的劍柄被他緩緩抽出,劍身反射出如水的光,淩冽冰涼。

他沒有開玩笑,他是真的想殺了謝臻。

謝臻像是有些楞怔,在思考付蒼年方才說的話。

他能夠猜到的到底是有限,他想起來任析那遍布整個魔淵的根系,想到漆黑魔氣包裹中,那可泛著瑩瑩綠光的笑笑植株,想到任析每月不吸收魔氣便痛苦不堪的模樣,還想到任析在渡劫時,那些格外想要劈死他的雷劫。

有絲線一圈一圈的,用一種緩慢的速度,將他的心臟纏繞起來。

謝臻又想起來,自己當初在魔淵底瀕死的時候,任析為了減輕他的痛苦幫他至於的心臟與脖頸。

那樣大的兩道猙獰豁口。

現在那兩道治愈的傷口像是重新回到了他身上,讓他陣陣作痛,可沒有流血。

付蒼年看著謝臻的神情,愈發冷笑不已:“你那是什麽表情?是想清楚,你不配嗎?為了你放棄飛升,你覺得他值得嗎?”

付蒼年興許覺得謝臻那種痛苦的表情很有趣,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留影法器,有人半個拳頭大的鏤空青玉球,下面墜著白色的穗子,付蒼年的靈力註入其中,當初窺生鏡浮現的景象再度浮現在了謝臻眼前。

青年站在天梯邊,望著洞開的天門說:“我不飛升了。”他的語調那樣平靜,好似他放棄的不是無數人窮盡一生追求的飛升大道,而是放棄了一片樹葉,一粒塵土那樣輕易又平靜。

天梯消失,洞開的天門闔上。

本該飛升上界的魔尊修為盡失,落回漆黑的魔淵,在安靜無聲的黑暗中等待。

等著千年後,救一個天生魔物的孩子。

謝臻有些喘不上氣。

他下意識皺起眉,雙眼卻沒有從那漫長黑暗的畫面上移開。他知道那叢黑暗中,有一株本該散發瑩瑩綠芒的小小靈植。

直到很久之後,他才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問:“那你們,為什麽不幫他呢?”

付蒼年像是聽見了極其可笑的話,讓他覺得謝臻恬不知恥,覺得任溫期一腔心血如今真是一定一點都不值得,讓他覺得他恨不得現在就把謝臻掐死,以免任溫期知道他救下來的是這樣一個狼心狗肺之人。

謝臻的神情從一種十分茫然痛苦的狀態恢覆,轉而去看付蒼年,無比認真且執著的詢問:“千年前,他救世的時候,你們沒有人幫他嗎?”

付蒼年幾乎要怒極反笑:“怎麽?幫著任溫期那個蠢貨救你?”

謝臻看著付蒼年,眼神異常冷淡:“不是我,是別人也好,是誰都行,你們就這樣看著,不幫他嗎?”

付蒼年覺得可笑至極:“千年前的事你知曉多少?若不是為了他,我與梁丘穆何至於此!”

謝臻的眼神卻更冷了。

付蒼年的劍完全脫鞘,他要殺了謝臻,完全解決這個禍害,什麽禍事魔頭便不再,任溫期重新修煉飛升便可,這世間紛擾再與他無關!

冷銳的劍芒飛出去的同時,謝臻沒有坐以待斃,他迅速從那種痛苦中脫離,反手拔劍抵擋付蒼年的劍芒。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雙腳擦地幾乎止不住自己的身體,而後狠狠撞上了大殿的柱子,五臟六腑血氣翻騰。

付蒼年的劍氣之靈力,謝臻平生僅見,可他沒有懼意,反而也生出來一股怒氣,讓他無法壓抑,只想與付蒼年打個你死我活!

就在二人劍拔弩張之時,封禁了大殿的禁制被人破開,青年推門。

他似乎已經在門口站了一段時間,不止他在,梁丘穆也在他背後,甚至杜翁也在。

大概是聽見裏面打起來,才破開禁制。

任析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只是用一種似乎有些難過,又飽含更多其他情緒的眼神,望著付蒼年。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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