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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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析醒來時,發現原本跪坐著的謝臻竟然換了個姿勢!

改跪坐為盤腿打坐的姿勢,正在掐著決吸收魔氣。

有意識吸收魔氣後,猶如鯨吞,漆黑的魔氣形成巨大的風柱,灌入謝臻的體內。

昏迷的時候還會疼得痙攣,醒過來反倒像個沒事人一樣,面無表情。

他臉上沾有前不久自己吐出來的血,想來應該是剛清醒就打坐吸收魔氣,期間還沒來得及幹其他的事。

雖然任析面對昏迷的謝臻肆無忌憚,拽他胳膊腿,什麽都幹。可對醒來後的謝臻,他還是挺慫的,尤其是想到哪怕黑化前,謝臻也是對妖獸和魔修切瓜砍菜的狠人。

自己藤須被抓那一下,現在都還有點兒疼呢。

任析偷偷摸摸觀察半晌,見謝臻處於修煉中,應該沒空搭理他,伸著自己的藤須繞到謝臻背後。

那個巨大的豁口依然存在,裏面的心臟沈穩跳動。任析小心的將汁液滴在傷口邊緣,連續數滴下去,生長出糾纏的肉芽,讓洞口小了一些。

他還沒來得及退走,謝臻忽然動了。

謝臻垂著眸子看了攀爬在自己身上的藤須一眼,擡起手來。

嚇得任析飛快的退走,害怕謝臻又給他一爪子。

好在謝臻什麽都沒做。他僅僅是撐著地面換個姿勢,然後起身,踉蹌兩步後跪坐在溪邊,埋下頭去在漆黑的溪水中清洗自己沾滿血的手掌。

上面的血汙凝固太久了,已經幹成撲簌簌的粉末,邊緣一圈黑紅的痕跡。

他在溪水裏搓了一會兒,將半晌也沒能洗掉的血痕摳掉,然後忍著劇痛弓下腰,捧著水洗幹凈自己的臉。

他身上,頭發上也全是血汙。

不過暫時不能下水,只能洗幹凈自己的手跟臉。

任析在一旁安靜的裝作一顆什麽都不知道的菜,悄咪咪的觀察謝臻。

見他擡起頭來,露出一長沒有血汙的幹凈臉龐後,還呆了下。

長得可……真好看。

這還是任析第一次看清楚謝臻的臉呢。

長眉漆黑,鼻如懸膽,嘴唇薄削,眼睛卻意外的是雙桃花眼,弧度柔和多情,中和了整張臉強烈的攻擊性。

只是眼神不怎麽溫柔罷了,黑沈沈的,瞧著很是不好惹。

謝臻洗完自己的手和臉,回到原本的位置,跟任析互不打擾,也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任析松了口氣。

他要求不高,大反派現在正處於剛被背叛的時候,不對他抱有攻擊性,就是個不錯的開頭了。

至少他們倆能和平共處,他也能慢慢幫大反派治療。

他正琢磨著以後要不要都在謝臻修煉的時候幫他治療,盤腿坐好的謝臻忽然張口:“你若是聽得懂我說的話,日後不必為我治療。”

他的聲音嘶啞,長久沒開口,聽起來還有幾分難聽。

任析一動不動,裝聽不懂。

不治是不可能的,不治怎麽讓他知道人間真善美還是有的?讓他以後不要隨便屠戮人間呢?

謝臻說完一句,也不再說話,闔上眸子,繼續修煉。

他如今修為盡失,吸收不了靈氣,自然只能轉為魔修。但魔氣鍛體,還需要很長一段時日。在此之前,他需要將自身的傷治愈。

外傷與內傷皆是如此。

任析見謝臻進入修煉狀態,琢磨一會兒後,也開始修煉。

快點兒修煉,才能快點兒幫大反派治愈傷口。

任析再度修煉結束時,謝臻還維持著盤腿打坐的姿勢,頭頂的氣旋並沒有變小。

他鬼鬼祟祟的伸出自己的藤須,繞到謝臻背後,發現謝臻的傷口已經小了許多,肉芽生長,看不見胸腔內的心臟,顯得不那麽可怖。

只是肉芽中隱約蘊含一縷黑氣。那是謝臻用魔氣治愈傷口的象征。

任析將自己的汁液滴入他的傷口。

魔氣“嗤”一聲從他傷口的血肉中冒出,不再折磨謝臻,肉芽生長的更快,彼此糾纏愈合。

做完這件事,任析飛快的收回自己的藤須,生怕這個期間謝臻醒過來發現自己。

起碼不要被當場捉住。

謝臻哪裏會不知道崖底唯二活物鬼鬼祟祟的行為。

可任析幹這些事的時候避開了他清醒的時段,他現下又沒有修為,拿任析無可奈何。

只好維持了默認的態度。

想來也是可笑。

修真界一心飛升的正道修士手段腌臜,殘殺同門。魔淵底吸收魔氣的魔物,倒是一心救人。

何其諷刺。

他在蒼生宗待了近二十年,進入三長老門下後,一點點交付自己信任,結果確是背叛。

早知如此,他何必放松警惕。

任析再一次偷偷摸摸幫謝臻療傷,他後背的大洞總算是長好了最後一塊肉,形成了淡粉色的新生皮膚。

任析為自己的成果感到高興時,謝臻頭頂的氣旋出現了消散的趨勢。

任析現今反應飛快,熟練的收回自己的藤須,裝成一顆無辜的菜。

謝臻果然很快睜開眼睛。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空蕩蕩的身體總算是有了一絲力量,將修為提升到了築基期。

很快,他便察覺到身體的不同。

背後的洞口完全愈合。若是倚靠他自己吸收魔氣,至少還需要月餘。

他望向任析。

任析被他這一眼看的差點兒抖了抖,幸虧他現在是一顆菜,沒有五官,只要不動,誰都看不出來他的情緒變化。

緊接著,他便看見謝臻起身,開始脫衣服。

任析起初還看著,但見謝臻有把自己脫光的趨勢,任析飛速移開目光。

雖然大家都是男人,但畢竟非禮勿聽非禮勿視嘛。

謝臻不覺得自己在一顆植物面前脫光有什麽問題。他褪掉自己破破爛爛的衣物,赤·身裸·體的踏入漆黑的溪流,清洗身體。

他本可以用法術清除自己身上的汙穢,可他沒有。

冰涼的水液從身體淌過,帶走汙垢,會讓他心底有種汙垢真正被清除的暢快感。

他垂著眸子,搓洗著自己的腰腹。

這裏原本有個洞。

他的師父十分謹慎,即便到了那種時刻,也不忘記消除自己的痕跡。將他的元嬰捏碎的同時,還順手將他的傷口愈合,不留丁點痕跡。

只怕如今修真界,四處都是空山真人對親傳弟子喪命之事悲痛欲絕的傳聞。

沒準兒還有不少人想要賣空山真人一個好,要為他手刃那不存在的“仇人”。

謝臻在河水中待了許久。

溪流最中央的水頗深,到了謝臻的腰際。

漆黑的水流像是能將人吞噬。

他從溪流中走出,扔掉了外面那件屬於蒼生宗的內門弟子服,撿起自己的裏衣,用法術清潔後穿上,望一眼還是沒有動靜的任析。

靜立片刻,謝臻緩步走近。

任析一見他走近,便忍不住緊張,心中不斷念叨:“退回去、退回去、別過來呀。”

繼續相安無事不好嗎?

謝臻顯然不這麽想。

他走到任析跟前,蹲了下來,面上竟然帶了一抹笑容。

看的任析毛骨悚然。還不如之前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起來正常呢!

謝臻蹲下來,打量任析半晌,道:“我知曉你聽得懂我的話,你的恩情,我今日受了。作為報答,我可以指導你如何修煉。”

這魔淵底部無一活物,若是能有人指導,這妖修也能修煉的更快,可以早些離開這崖底。

植物系妖修終歸不同,他們的本體在何處,在修煉出人形之前,便始終只能在一處不可挪動,且極其容易在誕生靈氣之初,被一些殘忍的修士當做靈植煉藥提升自己的修為。

這顆植株長在魔淵底,沒了被修士斷根的憂慮,卻也沒了吸收靈氣的機會,只能從一顆靈植被迫修成魔植。

不過,如今的謝臻覺得,修魔也並無什麽不好。

他嘴角雖然笑著,眼底卻泛著一抹冷沈。看的任析愈發僵硬,覺得還是裝作聽不懂比較好。

而且他也不需要謝臻指導,系統給的修煉大全夠全的了,任析就差把每種修煉方法都試一遍。

不過試到如今,最合適的還是妖修的方法與魔修的方法。

魔修的方法修煉起來,吸收魔氣極快。妖修的雖說要慢一些,但是更容易從修煉狀態脫離。

可惜任析不動,謝臻也不動,還盯著他,看的任析都毛了。

他不能說話,思索半晌後,決定用另一種方式表達拒絕。

四周游離的魔氣忽然被扯入嫩綠的葉片中,謝臻眼睜睜看著平地起風柱,巨大的漆黑魔氣旋灌入不及他小腿一半高的嫩綠植株中,牽扯出的氣流帶動了他的衣角與烏發。

聲勢浩大,吸收魔氣的速度遠遠超過謝臻。

謝臻微微怔住,眼中有了點真實的笑容。

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謝臻望著漆黑風柱下,顯得格外渺小的綠色植株,在疼痛中沈悶許久的心情莫名輕松許多。

或許雲開月說的對,天道確實眷顧他。

能在魔淵底部有個活物陪著,也不錯。

他不再說什麽沒用的話,就地盤腿坐下,掐訣修煉。

實在要報答,不如等他恢覆修為,出去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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