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關燈
笑道,“如此,你們二人該死心了?”

謝洛城瞥了他一眼,淡淡地笑道:“急什麽?”

樓向寒對蘭泣抱了抱拳,道:“蘭泣姑娘,傷及性命者都是死罪,三界法度自千年前鳳凰與鬼君、永和帝定下,未曾敢一日廢除。請姑娘道出實情,無論如何,不可縱容違法之事!”

“我……”蘭泣也著急了,“確實不是妙郎做的呀,蘭泣沒有說謊。”

她怕樓謝二人不相信,忙又解釋道:“蘭泣是蝶妖,破繭之時正遇上大風,若不是恰好遇上妙郎,蘭泣又怎能成蝶?妙郎是蘭泣的救命恩人,還找了千年雪靈芝給蘭泣吃下,蘭泣不必修煉便得了人形。蘭泣的名字也是妙郎取的,妙郎說……”

縱然已經垂危,蘭泣想起當初心動之時,仍是忍不住臉色微紅,聲音細如蚊吶。“妙郎說……”

“你眉目間含愁帶怯,又生在蘭花之旁,正和了那句‘檻菊愁煙蘭泣露’。”本覺低聲道。“不如,就叫‘蘭泣’吧。”

“嗯……”蘭泣臉色更紅。她自出現時便是垂危,臉色蒼白,如今羞得滿臉通紅,別有一番顏色。“所以,所以蘭泣就留在妙郎身邊做妙郎的隨侍。蘭泣最喜歡和妙郎呆在一起的時候啦,妙郎懂很多很多佛法,會給蘭泣講佛經。只是……妙郎……”

蘭泣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低垂著頭看地面,嘆了口氣。“只是妙郎身邊總是有很多女子……都是很漂亮很漂亮的女子,蘭泣與她們站在一起,心中都羞愧得很。今日若不是將死了,也不敢將這番心意說出來。蘭泣起初不知道妙郎要做什麽,妙郎跟蘭泣說,他想得到一顆內丹,這樣就可以脫了凡胎。蘭泣雖然不懂事,也知道內丹這東西寶貴得很,妖怪沒了內丹是要死的,故雖也未妙郎著急,卻也不知如何是好。”

“後來……後來妙郎遇到了一位名叫夜碧的蛇族姑娘。夜碧姑娘說她缺一個男子與自己修煉,問妙郎願不願意去她的洞府。妙郎答應了,卻不讓蘭泣跟著,只是自己跟著夜碧姑娘走了。蘭泣一個人在華山呆著,很是想念妙郎,就想去看一看妙郎。蘭泣循著氣息找到了夜碧姑娘的山洞,卻不小心撞見了妙郎和夜碧姑娘……”

那場景,她無論如何也說不下去,一張臉紅如朝霞,又羞又急。

樓向寒問道:“然後呢?是那位夜碧姑娘打傷的你?”

蘭泣想到當時的事,仍是止不住地傷心,輕輕地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是蘭泣不好。”

“蘭泣不喜歡妙郎跟別的女子這般親近,沖進去跟妙郎說,若是妙郎想要長生不老,盡管將蘭泣的內丹拿去好了,不要與別的女子……與別的女子做這等事。妙郎想將蘭泣趕走,便呵斥了蘭泣,但蘭泣當時不知輕重,執意不肯。妙郎著急了,抓住蘭泣要把蘭泣扔出去,蘭泣跟妙郎哭,夜碧姑娘便笑著說,還有這般癡情的女妖?不如就收了她的內丹吧。雖然她的修為不高,勝在純凈,吃了也能補一補。說著便沖了過來……”

蘭泣想到當日的情景,念及內丹被捏碎的痛楚,不由得臉色煞白,抖著嘴唇縮在暖榻上,眼淚一下子就留了下來。謝洛城不忍,走上前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轉頭對本覺怒道:“蘭泣總算也與你相識一場,對你癡心一片,你竟看著她被蛇妖捏碎內丹?”

本覺繃著一張冷臉,淡淡道:“不然呢?我就算本事再高,也只是一個凡人,哪能敵得過蛇妖?我若是出手,就是兩條命。”

“所以死兩條命不如叫蘭泣去死麽?”桑遲怒道,“你這無情無心之徒,也是間接害死蘭泣的兇手!吃我一爪!”

他說著,手上銀光一閃,五指鋼爪一張便抓向本覺。本覺急忙避閃,他身上本就帶著傷,又勉強維持著假皮相,動作之間不免遲滯,只聽嘶的一聲,手臂上已經給桑遲抓出三道血痕。

“桑遲!”樓向寒沈喝。

“桑公子!”蘭泣尖叫,一下子從暖榻上滾了下來,急得淚珠兒滾滾而落。

桑遲不由得住了手---其實他自己也呆了一呆。

本覺劍傷未愈,又被桑遲所傷,內息一亂就維持不住假相,一下子露出了蒼老禿頭的樣子。一個英俊的年輕公子眨眼間就變成了幹癟老僧,怎能叫桑遲不驚訝?

“我……”桑遲趕緊放開他,慌張地申辯,“不是我!我沒有變他的樣子!”

本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捂著流血不止的手臂別過臉去,不看蘭泣。

“這……”蘭泣被樓向寒抱回暖榻,也驚住了。

“這是他本來的樣子。”謝洛城道,手指微動,施了個發咒幫本覺療傷,止住了他手臂上的血,又愈合了傷口。“對不住,我家貓妖性子有些急,見不得薄情寡性之人。”

“妙郎,”蘭泣眼中又含著淚水,“你的修為呢?怎麽會連假相都維持不住?”

她竟然也知道自己平日給她看見的是假相麽?本覺看了她一眼,神色覆雜,卻沒有說什麽。

蘭泣咬了咬嘴唇,仰頭道:“妙郎,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胡鬧,打斷了你與夜碧姑娘的修煉,你也不會……我,我如今把內丹給你,好不好?”

本覺眼中驚詫之色更甚,只是看著蘭泣不說話。

蘭泣以為他不願意,忙道:“雖然這內丹已碎了十之j□j,但只要蘭泣一息尚存,千年雪靈芝的藥效便還在。你吃了,雖不能長生不老,也能增進些修為,免得……”

“不必了。”本覺轉過頭不看她,冷冷道,“我自有辦法尋到長生之法,不比你多管閑事。有這個功夫在我這裏嘮叨,不如回去休養!”

蘭泣聞言不由得一笑,道:“還休養什麽啊?我本來就要死了,若不是謝先生給我渡了修為,蘭泣哪還能見到妙郎你?妙郎……”

“我不要你那不值錢的內丹,”本覺冷冷地打斷她,“你回去吧!”

蘭泣臉上頓時失了血色,雙手抓著暖榻的邊沿,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她唯一寶貴的性命,在他看來還不如朽木麽?

桑遲眉一挑,又要生氣,正待說話,謝洛城卻拉了拉他。桑遲不解,正要轉頭,卻聽院門篤篤篤響了三聲,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門外緩緩道:

“不知主人可在?老衲了因,欲見主人一面。”

欲-蝶戀花-09 【09】

本覺聽到門外的聲音,不禁繃緊了神色。桑遲知道他的克星來了,忙去開門:“了因主持,圓圓!”

圓空扶著了因住持走進來,了因主持臉上雖略帶病容,精神卻還好,對著本覺合十了手,道:“阿彌陀佛,施主,貧僧了因。”又覆望了樓謝與桑遲一眼,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他不知本覺現在的俗名是什麽,只是報了自己的家門,不稱呼什麽。本覺當年雖是自己叛出師門,如今聽到這話,心裏卻著實難受,只冷著一張臉問:“不知本覺何德何能,竟然勞得動了因主持的大駕?”

“阿彌陀佛,”了因道,“施主二十年前已還俗,卻未曾將僧牒交出。僧牒三年一審,大興善寺僧人與祠部籍帳遲遲對應不上,大興善寺蒙聖上隆恩,不予追究責任,老衲身為住持,卻時時念為罪業。老衲今日聽小徒說監寺已尋到了施主,故而來討回大興善寺僧牒,好交還祠部,了卻一樁罪業。”

本覺聞言,遲遲不說話。蘭泣望了望本覺,又望了望了因,強撐著道:“這位主持大師,妙郎他……他一直很敬重您的。雖然離開許久,卻一直將自己當做大師的弟子。您……您說這樣重的話,他要傷心的。”

“姑娘言重了。”了因沈眉斂目道,“老衲門下,沒有這等不懂佛家慈悲之弟子。”

“我……”本覺抿緊了嘴唇,爭辯道,“我如何不懂慈悲?”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了因道,“施主四歲之時,老衲教習施主識字,彼時窗外有鳥雀鳴叫。施主不以鳥雀呼晴為喜,反倒口出惡言,要除去無辜鳥雀。自那一日起,老衲便知施主惡性未除,只怕長大之後會墜入魔道,故而教授施主以佛經翻譯之事,盼望施主能參悟佛道,消除魔性,皈依我佛座下……”

“那我的佛經不是翻譯得很好麽?”本覺叫道,“你且問一問,二十年來,誰不說大興善寺的本覺是佛經翻譯中的高手?你為何對我總是不滿意?”

“施主發此一問,便已是犯了貪嗔癡三毒。”了因道,“貪圖順境,不知眾生生而淒苦。嗔怒逆境,不知世途從來坎坷。癡愚不堪,不知自身所在。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