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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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們折得,好多親人都要禿頭了!”

雩風越說越大聲,一張小臉氣得通紅。“我們男孩子還好,可是鶯時是女孩子,女孩子怎麽能禿頭?”

小柳樹精想起自己妹妹哭成一團、聲哽氣噎的樣子,不覺也紅了眼眶,嗚咽道:“你們凡人真是太壞了!你叫我們禿頭,我也要剪光你們的頭發!”

謝洛城頓時就笑了,低頭在樓向寒耳邊輕聲道:“樓大人,你把小孩子嚇哭了。”

樓向寒皺皺眉道:“送親友離去而折柳送別,乃是表達依依惜別之情,希望遠行之人在他鄉安好。妖界雖然沒有這習俗,但妖亦有七情六欲,易地而處之,難道不能體會這惜別之情?再說了,你心疼自己的親友,卻怎麽不為那些莫名其妙便沒了頭發之人的親友想想?”

“我……”雩風轉轉眼珠子,說道。“那你們就不要折女孩兒的頭發,叫他們折我們男孩的好了!”

桑遲靠在謝洛城旁邊,點頭道:“好主意!”

謝洛城拍了一下他的頭,道:“什麽好主意?平常人看不見妖怪,哪裏知道哪一棵樹的妖精是女孩兒?這孩子在強詞奪理!”

“我才沒有強詞奪理!”雩風叫道,“你說,我們辛辛苦苦長出來的頭發,你們凡人為了個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把我們弄禿頭了,難道還有理了?”

他說著又紅了眼。“你們還將我封起來不讓我回去,爺爺找不到我,一定要擔心的!爺爺都那麽老了,要是出來找我又在半路上遇到你們這些狡猾的凡人,那可怎麽辦?嗚嗚嗚……凡人最不講理最霸道了!爺爺,爺爺,你不要來救阿風,你會受傷的!你……你就讓他們將阿風打死好了!”

這小孩兒,撒起潑來了。謝洛城幸災樂禍地看著樓向寒。

樓向寒略一沈思,問雩風道:“你識得凡人的字麽?”

雩風道:“怎麽不認得?我們妖精也是要讀書明理的!”

樓向寒點點頭,喚道:“北亭。”

沈北亭應道:“在。”

“將供詞給他看。”

沈北亭心中奇怪,但也依言照辦,將供詞遞到雩風眼前。雩風看了樓向寒許久,又看好一會兒供詞,再看向樓向寒。

樓向寒問道:“你可認了那禿人頭發之罪?認了的話,便在供詞上畫押吧。”

雩風問道:“畫了押你就放我走麽?”

樓向寒點點頭。

謝洛城挑挑眉笑了,手一揮將封咒解開,口中道:“非凡人之軀,需用血畫押。”

雩風睜大了眼,低頭活動了一下手腳,衡量了一下劃破手指疼嚴重還是一直被困在這裏叫爺爺發現嚴重。然後站起來,下了很大的決心將右手的食指咬破,在供詞上畫了押。快手快腳地將血止住,雩風道:“我畫好了,你說了讓我走的。”

樓向寒接過供詞看了看,擡頭道:“不錯,你自離去吧。”

雩風仔細打量他的神色,確認他不是說謊,隨即拔腿就鉆出墻去,不見了蹤影。

樓向寒將供詞收好,站起來道:“好了,夜深了,回去歇著吧。”

“真的將他放走了?”桑陌睜大了眼,點點頭道。“木頭臉你還是有點人情味的,不是真的木頭。”

沈北亭嘴角彎了一下又趕忙扯平了,拉著桑遲告了別。

樓向寒站起,幫謝洛城將外衫解下,道:“睡了吧。”

謝洛城躺上床去,看他褪下外袍,忍不住笑了道:“樓大人,你今晚可對不住大堂前那石頭上的三個字了。”

京兆尹府的大堂前立著一塊大石頭,上書“公生明”三個字,是本朝太祖親筆提的。方才雩風問他畫了押是不是就能走而樓向寒點頭,怎麽看都有誘供之嫌疑。

樓向寒看了他一眼,那人縮在被子裏,下巴都叫被子擋住了,只剩一雙眼亮晶晶的。吹熄燈,躺上床,樓向寒將他抱在懷裏,道:“那又如何?快睡覺!”

明知道他另有打算還這麽說,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謝洛城窩在他懷裏,笑道:“霸道!”

隨後閉上眼,安心睡去。

怒-折柳曲-04 【04】

這一日皇帝又罷了早朝,正半靠在榻上自己跟自己下棋。外頭的侍立的全宮羽進來報道:“皇上,太尉來了。”

晏昭明眉梢上頓時多了一份喜色,皺眉道:“宮羽,怎麽他來也要通報?”

“因為不止我一個人。”瘐維揚沈著一張臉走進來,身後跟著個身穿朱紅官服的男子。

“參見吾皇。”

難怪維揚臉色不好,他若是不上朝,除了樓向寒便少有朝臣敢來求見。而樓向寒以來必定是有事相求,不是有秘案要稟報,便是在查案子的時候有寶物要求。瘐維揚最最惱的便是他不能好好養病,所以每次看到樓向寒都是沈著一張臉。晏昭明想起朝中因此而傳出的京兆尹不滿太尉獨攬大權而與太尉鬥爭的話,忍不住就笑了。

“原來是向寒。怎麽?難道洛城又叫你來問朕要東西了?陰陽紫玦都放在你的京兆府裏了,他又想要什麽?”

樓向寒應道:“臣想要一份夜行出城的令牌。”

長安城實行宵禁,傍晚鳴鼓之後便關閉各城門、坊門,城門與坊門有衛兵把手,街上還有金吾衛巡夜。若非有令牌,任何人不得外出。

晏昭明好奇道:“討令牌做什麽?你們兩個要出城,誰能發現?”

“皇上!”瘐維揚低喝了一聲。怎麽能縱容臣下不守規矩?

樓向寒無奈,只能據實以答。“臣還要將京兆少尹帶出城去。”

晏昭明點點頭。“原來如此。”

樓向寒躬身道:“請皇上賜予令牌。”

晏昭明笑道:“不給!”

樓向寒一楞,“皇上……”

“你家洛城不是養了只貓妖麽?”晏昭明一手支頰,另一只手拈著棋子點著棋盤。“叫那貓妖帶京兆少尹。”

說完不再理會樓向寒,只是對瘐維揚笑道:“你快來繼續下這盤棋,今天不下完可不準你回去。”

樓向寒無奈,只能退下。回到府裏將皇上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等待的三人,沈北亭第一個失聲道:“什麽?!”

桑遲拍拍他的肩頭,好聲好氣地安慰道:“沒事沒事,北亭你要相信我,我學會乘雲很久了,不會害你掉下雲頭的!”

“這……”沈北亭臉上也不知該尷尬還是開心。

謝洛城在一旁添亂道:“北亭你可不能不去,朝中可是有規矩的,官府審案不可一人執行。”

沈北亭垂死掙紮,“既然如此,那便現在去吧,為何一定要是半夜?”

“北亭你笨死啦!”桑遲終於逮到了一個訓人的機會,洋洋得意。“住在人界的妖、精、怪都是晚上活動的啊,不然你們人界的皇帝做什麽不給你們晚上出門?”

沈北亭道:“桑遲你也是妖怪……”

“我不是妖怪,我是妖!”桑遲繼續很耐心地教導道,“凡人雖將妖界中的生靈稱為妖怪或妖精,但在六界之中,妖、精、怪三者是不同的。妖界之中,獸類修成人形,稱為妖;草木修成人形,稱為精;妖與精結合之後代,稱為怪。”

謝洛城接口道:“所以啊,你稱我們家桑遲,可不能叫……”

他說著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沈北亭,眼裏滿是笑意。一張紅唇勾起,輕輕軟軟、低低緩緩地吐出兩個字:“妖——精——”

那語調實在是暧昧非凡,沈北亭不能不想起市井之間這兩個字的含義。心頭一跳,頓時就紅了臉,莫名地就不敢去看桑遲,只是點頭應道:“哦……哦!”

四個人之中只有桑遲不知這話裏的意思,看沈北亭臉紅便以為他是因為不懂而窘迫,拍拍他的肩膀道:“不要緊的啦,我以前剛到洛城那裏的時候對人間的事也是什麽都不懂啊,我還以為茶是毒藥,怎麽都不肯喝呢。你不修習法術,更不是妖界中人,不懂這些很正常啦!”

沈北亭點點頭,由著他誤會,臉上的紅色不減反增。

謝洛城笑道:“哎呀,桑遲也會安慰人了!”

“什麽話!”桑遲跳起來,“我比你們大好幾百歲好不好!”

謝洛城笑出聲來,在他沖過來之前拉著樓向寒跑了,把桑遲氣得直跳腳。沈北亭想到要被桑遲“帶”出城去,心中又窘又迫,恨不得天永遠不黑。但這光陰便是這麽奇怪,你若是癡癡地等著,它便是一日三秋,叫你恨不得飛到天上催著太陽快跑。待你害怕那一刻到來,它卻走得飛快,眨眼之間便用過了晚飯。沈北亭看那金烏西墜,玉兔東升,只恨不得拿根繩子將太陽拴住。

到了亥時三刻,樓向寒道:“準備出發。”隨即站到謝洛城旁邊。

謝洛城從他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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