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信真得是寫給他的一樣。

“測繪課是很難的，記住那些標示簡直要了我的命，如果是你，肯定不用愁，不過除了這個，其他的課我不能擔保你下課的時候還能喘氣。。。。。。”

“你知道我在這兒都學些什麽蠢東西嗎？從趴開始，然後是爬，難道我連趴都不會，那個誰不是天生就會的，這兒居然每天要花四五個鐘頭來教，他以為我是怎麽來這兒的，飄著來的嗎？。。。。。。”

“這兒得夥食差得要命，沒什麽味道，沒什麽變化，我們設了關於午飯的賭局，豆子還是甘藍。輸贏對半，輸得更難過，贏得也不開心。。。。。。”

“今天我因為打架站了一晚上墻角，我們不就是來學怎麽打架得麽，我覺得很不公平，就吵嚷起來，所以別人只站了半夜，我站到了天亮。”

“我聽說你被送進教會學校，看來你父親沒有小看這個問題，抗爭就越來越難的，你堅持不下來，就假裝好了，我知道你的本意，我想你，你的Thor。”

他又拿起一封。

“是寄給你的。”Loki說，“我幫你看了。”

他根本沒有遞給Thor的意思，Thor在那個箱子下面翻著一個紙袋。

“親愛的Thor.是牧師和他告得狀，拿辭職做得要挾，父親勸我不要再固持己見了，無論怎樣想，看起來要和別人一樣，再說人的想法是會變的，有一天我會接受牧師教給我得那些知識。

他真可笑，那根本經不起推敲，我不會不經過細想就去接受一件事物的。就像我如果沒有親眼見那個老婦人用咒語治好你的肚子疼時，我也是不會相信你告訴我的那些事情的。”

Loki突然把信微微合上，自言自語起來，那些句子流暢得從他嘴裏流淌出來。

“如果你不在鄉下，我想呆在學校對我來說沒有壞處，畢竟這兒比牧師能言善辯的傳道者更多，我享受辯論得樂趣，也讓我更熟知我信任和摒棄的東西，這裏懲罰得措施就文明一些，無非是抄寫經文，翻譯經文，如果我是來幹這個的，我父親還不如把我送進我們教區的唱詩班裏去，

我每次辯論都以失敗告終，也防止他們惱羞成怒，讓我去幹那傻透頂的事情。”

“如果他們得造物足夠寬容，應該能容下我們這樣的異類。”

“我想你，你的Loki.”

“你還有這樣的本事。”Thor吃驚得看著他。

“為什麽Heimdall的字跡和他的一樣。”Loki不習慣說出自己得名字，那聽起來怪怪的，總讓他想起荒草裏那個低矮的墓碑，以及昭示不幸的短暫年歲。

Thor對自己素未謀面的祖父並沒有很好的映象，他死於他放蕩的生活，把他自己，他得家，以及到Thor這代的生活都拖進了深淵，而這些他第一次對Loki說起。

Loki沈默得聽完他得敘述。

“可是，這兒他看起來像個很好相處的人。”Loki抖了抖手上的信。

“他後來變了吧。”Thor說。

“像你。”Thor說。他手裏拿著一張相片。

“真得？”Loki心裏咯噔一下，終於找到了，去拿在手裏。

“比你白點。”

那張相片，很陳舊，帶凹凸花紋的邊緣都有些發黃，用彩筆上了色，不同於對應的那個時代得人面對照相機時木訥的表情，照片裏的人在笑。

“這是張黑白照片。”

“這兒，雀斑，黑白照片也遮不掉。”Thor指指他的鼻翼兩邊說。

Loki翻過照片，反面用淡藍色的墨水連貫地寫著日期，五十多年前的照片了。還有一句話。

“我們都是不完美的，不完美肯定是相對完美而言。所以完美一定存在於某處。”

Loki知道這句話，祖父借用笛卡爾的話來結束自己的胡攪蠻纏，順便用上帝偷換了完美的概念。

Loki又再次翻過照片，仔細看起那個照片裏的人，年齡介於二十到三十之間某個模糊的位置，下巴微微揚起，身體對著窗戶，註意力似乎剛被叫過來。

倉促之間捕捉到的畫面，並不水平，Loki歪了歪照片。

那個人其實並沒有在笑，眼神甚至是有些傲慢的，但是Loki可以感受到那種愉悅。

他所站的位置似乎是Loki現在所住的十二邊的大房間，某一個窗戶下面。

這張照片上其實還有另一人，大概是攝像師，一個模糊得影子倒映在玻璃上，很淡很淡。

Thor又繼續掏那個紙袋，兩張船票，兩張火車票，一個沒能熬過大蕭條的銀行的定期存折，一些證件。

Loki接受了Thor以後再來看的建議，把東西收拾好，輕輕帶上門。

獵物

整個夏天和秋天裏,他們幾乎形影不離，騎自行車穿過田野，叮叮得撥動車鈴，Thor回頭看後面窮追不舍的Loki，粲然的笑著。

Loki覺得這情景多麽熟悉，他回頭看天空，缺了個搖搖擺擺的風箏，風輪在沙沙的轉動，纖長得飄帶迎風飛舞。

一看見管家先生出去辦事，就鬼鬼祟祟得跑去讀信。

那些信很奇妙得被帶入他們沒有相遇前得歲月，仿佛那是他們得一部分，他們那麽親密，無話不談，青蔥而真摯的友情，偶爾會蠢得很可愛。

那種簡單得吸引被催化得變質，迅速過渡到暖融融得境地。

他們不知不覺扮演著自己在這段往事裏的角色，信以為真。

“我今天跑完了五英裏，我特別想你。”

“我今天參加裏填字比賽，我特別想你”

。。。。

之前除了本意什麽都講了信，慢慢簡化成，只講本意的簡短信，那些無聊簡單枯燥肉麻到令人發笑的情書。

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昭然若揭。

他們相愛了。

字眼越來越濃稠不加掩飾，如果蜜糖得被點燃，如果文字可以跳舞，大概就是這樣。

在信裏，陸續出現了一家旅店的名字。

哼~，這能說明什麽問題呢，Loki停止了一廂情願的推測，他小心翼翼把那些信塞回信封。

他不知道憑空哪來的，偷看別人信件是不對得這樣的想法。

他們離開了那些信，那些信卻沒有一刻離開他們得腦子，他們各自盤算著，再懊喪得放棄著，信裏十幾年得旅程在他們閱讀的過程裏被他們全新得重溫了一次，踩進他們留下的腳印裏，依舊溫暖而潮濕。

“先生你現在是要去哪裏？”管家先生在門口截下了穿著短褲和綁腿的Loki,手上的獵鹿帽轉得飛快。

“去打獵。”Loki看起來很高興。

“我要提醒你，先生，您並沒有獵狗。”

“我有。”Loki對他一笑，徑直朝門口走去。

“我並沒有囑咐廚房準備你野餐的東西。”

“喔，我想這樣的小事就不用麻煩你，所以直接和廚房說了。”Loki轉過身倒退著和他說，然後點著臺階下去，Thor牽著馬在底下等他，散彈槍抗在肩膀上。胖胖的廚娘把一個藤條籃子遞給Thor,Thor笑盈盈的向管家先生問早。

“這馬醜得就像得了皮膚病。”Loki拍了拍那匹白底黑點的馬忍不住說。

“你可以選擇騎自行車。”Thor說，Loki嘿嘿得朝他笑。

“可能會下雨。”管家先生站在臺階上說。

“為什麽？”Loki套皮手套的短暫時間裏困惑的外頭看著管家先生，“如果不是我多心，就是你真得在阻擾我的出行。”

“可能會下雨。”管家先生堅持。

“這地方一年有大半的時間都在下雨。”Loki不以為然的說，翻身上了馬，沒有什麽能妨礙他的計劃，“你愛吃兔子嗎？”

“不愛吃。”

“真是個難伺候的老家夥啊。”他笑著用一種無可奈何又類似於撒嬌的口氣抱怨道，讓人生不了他的氣。

他們沒有走正經路，直接從土豆田超了近路。

他們的馬一前一後越過柵欄，向遠處跑去。

在這關於打獵得露營裏，太多有意的無意他們終於有了完全獨處的機會，兩個人都為了自己不太光明的居心而慚愧，Thor不該在那麽晚得時候叫Loki去那座還在翻修的樓裏看看。

“你可以看看哪裏需要改改。”

天已經開始起風了，如果Loki決定踏上去，他心知肚明，他接下去將要面對的是怎樣的一個夜晚，他跳下馬，讓Thor去把馬牽走。

擰斷脖子的野雞掛著頭，從五彩的羽毛裏滴出血來，還有長耳朵的灰兔子，皮像一件衣服一樣脫下，露出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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