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番外篇之三相見時難別亦難

“博亞，快點起床啦……”

博亞在睡夢中翻了個身，疲憊差點讓他再次沈入夢鄉。但理智告訴他，這個還稍顯年輕的聲音對他來說很重要，重要到思維還未清醒，身體就已經條件反射地坐了起來。

他好像，夢到了以前的事情。

他揉了揉跳痛的額角，剛睜開眼睛，就看見身邊那張和記憶裏重疊的臉。

他笑了起來，那可是他親手養大的亞瑟啊，如今都長這麽大了。

“我做噩夢了。不，也不算噩夢吧。”博亞隨意地伸出手抹了把臉，說是噩夢，其實只是那種心痛的感覺刻骨銘心。

他甚至有點懷念，卻也再無法回到從前。

亞瑟看著他，好像有些局促不安的樣子：“那個……博亞，要快點起來洗漱，今天您還約見了北方領域的二位大人談事情，遲到了不好。”

他還是這麽溫柔……博亞眉頭一皺：“你有話和我說？”

亞瑟點了點頭，耳尖都紅了：“實際上……那個……”

“我……我……我想和愛麗絲結婚……”

博亞的臉色，頓時暗了下來。

“你是真的很喜歡她？”

聽到博亞這樣問，亞瑟顯得更加不安了：“啊……是、是的！”

博亞頓時覺得剛剛才平靜下來的額頭又痛得難受：“愛麗絲她太貪玩了，不是很適合你。我知道你現在就處在這個年紀，”

“可是……”亞瑟攥緊了拳頭，“我真的……喜歡她。”

博亞拽住了他的手腕，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非喜歡她不可嗎？”

亞瑟啞然。

因為他完全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情況。

時間暫且倒回幾日前的中央領域繁星塔，亞瑟的房間內。

“你說你喜歡魔王大人？”眼前的少女吃驚不小。那少女穿著一身設計繁覆的禮服，卻將那衣服弄得左一塊汙漬右一塊泥印，此時她還翹著二郎腿坐在亞瑟的桌子上，沾著些灰的臉蛋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亞瑟點頭，臉稍稍有些發紅：“是的……但是我不知道博亞喜不喜歡我，畢竟把我養大的就是博亞，而我一直對他有這種感覺，他會不會覺得很惡心啊？”

少女搖晃著她的腳丫子：“這有點難辦呢……要不你試試他的態度？”

亞瑟楞了：“怎麽試？”

少女從桌子上跳了下來，湊近了亞瑟，露出一個不明意味的笑容：“你就跟他說，你很喜歡我，非要和我結婚。”

“啊……啊？！”亞瑟不自然地後退了一點，“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少女開心地合掌，“你想啊，如果他真的喜歡你，肯定會先質疑這件事情的真假，你就跟他說你是真的喜歡我，他肯定不會同意，或者對你直接告白都說不定呢……”

亞瑟臉一紅：“應該不會吧？博亞不會那樣的。”

少女臉色一沈：“別高興太早了喔，要是他完全沒反應或者高高興興地答應了的話，你該怎麽辦？”

亞瑟怔在了原地，是啊，還有這種情況。他之前的估測，未免太過樂觀。

“那樣的話……”少女輕輕勾起嘴角，“你最好一輩子都就此死心。”

亞瑟咬緊下唇，少女繼續問道：“怎麽，敢不敢試一試？”

見他沒有答話，少女兀自嘆了口氣，跳下了桌子。她卻忽然聽見他道：

“我想試試。”

“好。”少女笑了起來，“那我就暫且告辭啦，祝你成功。”說完，她做了個鬼臉，轉身從繁星塔的窗戶跳了出去，還發出了一連串的笑聲。

亞瑟抿了抿唇，往床上躺了下來，內心的惶恐和激動簡直快要炸開了。他蜷起身子，捏緊衣角的手心裏全是汗水。

“博亞……”

他很害怕。

“你喜歡她哪裏？”回到現在，博亞繼續問道，臉上充滿了急切的神色，好像在極力地避免著什麽，又在刻意阻止著去避免。

亞瑟答不出來，只是無力地看著他。這算不算是喜歡呢？要是算的話，他是不是可以告白了？要是不算的話……

那該怎麽辦？

看著無言的亞瑟，博亞顯然是誤會了什麽，捏了捏手中人纖細蒼白的手腕，最終還是放開了：“你要是真的這麽想，那就結婚吧。”

這不對！這不對！亞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也對，你什麽都不記得了。”博亞露出苦笑，下了床。他徑自從亞瑟旁邊穿過，從旁邊的床頭櫃裏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冊，“我不是一直不允許你碰我床頭櫃嗎？就是因為這裏面有這個東西。只不過你快要結婚，也是時候該讓你看看了。”

那本相冊有點舊，亞瑟怔忪著接過，翻開第一頁。

照片上，全部都是他和博亞。從南方領域的漫天星空，到西方領域的皚皚白雪、北方領域的部落風情、東方領域的沙灘海浪……和中央領域最絢爛的春季。

這是……什麽？他感到渾身發冷。

照片上的人明明是他，他卻完全沒有任何和博亞合過影的印象。

他顫抖著雙手往後翻，全部都是……全部都是的……那個“亞瑟”是誰？！究竟是誰？！反應過來之後，他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夾著的那張照片是二人在南方領域某個不知名山坡上的合照，風吹動他們的頭發，照片卻將這縷風永遠地定格了。他們臉上都掛著笑容，背後是浩瀚的星空，好像伸出手就能摘頡一二。

這張照片的背後，有誰用鋼筆寫了一行字上去：

只因為是你，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我都會找到你，陪在你身邊。

亞瑟完全動不了了，因為那些照片裏的畫面，正在源源不斷地跑進他的腦海。

——南方領域的夜空，很美……我覺得……很浪漫。

——總覺得是你說的，就一定能做到。

——亞瑟……這一次……不要拒絕我……再給我點鼓勵……

——只因為是你，我可以做到任何事——

——永別了，我的博亞——

永別了——

永別了——

他恍然出現在那天的決戰當中，憶起在喑啞之刃的嘶鳴之下，他在博亞耳邊低語的那句話——

我什麽都想起來了，可惜已經來不及了。不過沒關系，我依舊會陪著你。

不管是不是重新再來一次，所以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縱使再來千遍萬遍，我都會找到你，陪在你的身邊。

那是他千百年前，親手在這張照片背後寫下的話。那是他們之間的諾言，經過這樣多的磨難，仍舊沒有消失的諾言。

“如果看了這個之後，你還想和愛麗絲結婚的話，我就不攔著你了。”博亞沈默了許久，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亞瑟一直低垂著頭。此時他輕笑一聲，忽然擡起頭：“你的耐性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差了？”

博亞心中一動：“亞瑟？……”

“當時不是說說得那麽信誓旦旦，說只因為是我的嗎？”亞瑟勾起嘴角，“這麽快，就要放棄了？”

博亞也笑：“當然不。”

雖然這不是最美好的再相逢，但這樣也足夠了。

因為相逢之後，便一輩子難以分開，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寫得略趕……ORZ得將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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