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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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我暗暗下了決心,等到這件事了了,我一定要讓他徹底懂得,在我面前裝相,會得到怎樣淒慘的下場。

再沒有人說話,司徒厲用手握住門把,輕輕一旋,“喀”一聲輕響,門開了——

整間屋子和我們上一次來的時候相比,除了地板破掉一個大窟窿之外,再沒有任何不同,依舊是一團漆黑。司徒厲從隨身的布囊中取出幾支寫滿符咒的白色蠟燭,每隔幾步便擺上一根,一一點燃了,遠遠看過去,倒像是某種陣法。

我懶得問他那是什麽來頭,沒料到,他卻自動自覺地向我解釋起來。

“這是我茅山的‘聚魂陣’,可以幫助身負重傷的陰靈凝魂定氣——所以你就該明白,我們並不是見鬼就殺,遇到純良無害的,照樣會施以援助。”說完他高高揚起了頭,滿面不屑地用鼻孔看我。

我這才恍然大悟。哇咧,這位小哥未免也太會記仇了吧?初相識那會兒,我曾經跟他就除靈師職業操守問題展開過一番十分激烈的辯論,我於憤怒之中曾斷言,他們這些所謂的正義人士,對鬼怪一見便狠下毒手,簡直毫無同情之心。可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啊,我怎麽也沒想到他居然會一直記到今天,還見縫插針地妄圖借機討還公道,小氣鬼!

司徒厲一掀風衣下擺,躬身席地而坐,雙眼微閉,右手在身前捏了個訣,口中念念有詞。不多會兒,室內騰起一陣煙霧,無色無嗅,帶著淺淡的青色微光,直朝我們迎面撲過來。又過了片刻,那霧氣變得愈加濃厚,將我們團團包覆在其中,四周的一切都變得影影綽綽,就連距我不過咫尺之遙的蘇彥棋,也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我不喜歡這樣的環境和氛圍,它讓我覺得很不安全。在我看來,不管怎樣的陰險詭譎,只要是在大太陽底下,便通通無所遁形,好看的小說:。然而此刻,甚至是身邊最信任親近的人,我都無法看個清楚。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耐不住性子,正想出聲問一下司徒厲還要等多久,身後有一只手緩緩探了過來,握住了我的後脖頸。熟悉的溫度,熟悉的味道,連掌紋也仿佛似成相識。

“雙喜,安靜點,別說話。”

是蘇彥棋的聲音。

我回了回頭,也不管他是否看得見,憑借著自己的感覺,沖著他苦笑了一下。我當然知道在這種情形之下應該盡量讓自己毫無存在感,可是,這也太難熬了!

我的雙腿逐漸開始發麻,腦子裏懵懵的,簡直站著都能睡著。過了約莫半個鐘頭,從屋子的某一個角落,突然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司徒厲剎然睜開雙眼,眸子中透出淩厲的光,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掃視而去。我一下子清醒過來,突然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房間裏裏那攜帶著青光的霧氣,竟摻進一絲鬼魅般的黑紫色。

隨著我們上來的那三個陰魂還算警惕,他們顯然也聽到了那聲不尋常的動靜,王阿三和常衛立時撲上來,一左一右將我夾在中間,至於牛大力,他仗著自己身材胖大,緊緊靠在我們身後,居然將我們二人一鬼全都攏進了他觸手能及的範圍之中。

我有點著急,轉過身去大聲道:“你們別光顧著我啊!常衛,你去守在蘇彥棋身邊,這是命令!”

常衛不情不願地點了下頭,嘴裏咕噥了一句什麽,走到蘇彥棋身側,牢牢貼著他的肩膀站定。

浴室中傳來一陣水聲。一開始只是單調的“滴答”、“滴答”,沒過多久,水珠連接成串,像一顆渾圓的珠子匯成小河,“嘩啦啦”地傾瀉而下。

司徒厲又點了一支蠟燭,擎在手中,往四周照了照,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借著火光,我看出他的臉色有些遲疑,似乎尚未拿定主意是不是應該過去瞧瞧。

“咚、咚、咚……”

一陣沈重的腳步聲從浴室裏傳了出來,一下下踏在濕漉漉的地磚上,濺起幾點水聲。聽那動靜,“他”似乎正以極慢的速度朝客廳走來。王阿三神色一凜,立即探長了胳膊擋在我身前。

這一刻終於還是來了,浴室的門口,出現了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形,渾身籠罩在一片紫黑之氣當中,一步步走出來,身形搖搖擺擺,腳下直打晃,好似喝醉了酒。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我屏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出,死死地盯著“他”,那人的臉在燭光的映照下,一點點變得清晰。

他……他真的是小鈴的爸爸!

最近這幾天,關於樓上這陰魂的身份,我們已經反覆探討過很多次,我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斷告訴自己,即將看到的魂魄,很可能是相識已久的熟人。然而,當一切成真,我卻覺得如墮夢境。

那陰魂的四肢像喪屍一樣僵直,看起來,他該是已經在水中泡了許多天,渾身腫脹得像個饅頭,頭發、眉毛、衣服乃至身上的每一處,都在不斷往下滴水,滴答作響。他的五官古怪的糾結著,在臉上形成一種怪異的表情,驚懼、不解、痛徹心扉的悲慟……種種情緒糅雜在一起,我看在眼裏,心中說不出的難過。

“謔謔謔謔謔謔謔……”他仰天發出一串詭異的大笑,我吃了一嚇,剛想朝後退去,那笑聲卻戛然而止。緊接著,他突然像團邪風一般旋到我面前,王阿三和牛大力還不及阻止,已被他撞到旁邊。

“我丟了東西了……”他委屈地看著我的臉,嘴角向下一撇,不斷重覆著一句話,“怎麽辦,我丟了東西了……”(未完待續)

第九十話 一劑猛藥

即使站在對面的這個人如今已面目全非,我卻並不覺得害怕——這一點,就連我自己也很意外。

我能夠接受死亡,反正人來到這世上走一遭,就別想再活著回去。但是,為什麽世界上一定要有“枉死”、“橫死”這樣的意外存在?

已化作冤魂的小鈴爸爸根本認不出我是誰,他的眼神是冰冷而沒有感情的,呆楞楞地將我從頭打量到腳,驀地嘿嘿一笑:“我丟了東西,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丟了什麽,你能不能告訴我?”

一邊說,一邊伸出手,越過王阿三擋在我身前的手臂,顫顫巍巍地朝我臉上摸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水淋淋的手指即將碰到我面頰的那一剎那,站在我後方的蘇彥棋突然使勁拉了我一把,將我生生拽了個踉蹌,差一點跌倒,好在牛大力用他那健壯的身體擋住了我。

與此同時,司徒厲像風一般從斜刺殺出,單手握住小鈴爸爸的手腕,另一只手掌中放射出青綠的光芒,猛地朝他腦袋上罩了下去。

“你要幹什麽?”我嚇了一大跳,顧不得站穩腳步,立時就要撲過去拉開他。

茅山道士果然是我無法理解的一種物種,看他如今的架勢,明擺著是要痛下殺招啊!

司徒厲雙手不得空,見我像瘋子一樣張牙舞爪朝他飛撲過去,不假思索地擡腿狠狠踹了我一腳,正中我的小腿,一下子將我掃倒在地上。

我恨恨看著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迸出幾個字:“你這個人面獸心的狗東西,老娘有一天非整死你不可!”

蘇彥棋快步走過來拉起我,其他三個陰魂皆是面面相覷。估計他們心裏肯定一個勁兒地敲小鼓。我幾乎都能聽見他們的潛臺詞:哇咧,這三個人不是一夥的嗎?怎麽突然玩起內訌了?我們該怎麽辦啊……

“廢話,當然是幫我了!”我想也不想。一嗓子沖他們吼了過去。

牛大力迷茫地看著我:“老……老板娘,我們什麽也沒說啊……”

我:“……”

司徒厲的目光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攜風帶雨地直射過來。唇邊浮出不屑一顧的微笑:“你懂個屁,被奪走命魂的陰靈神智渙散。就算是自己的親人站在面前也只當是不認識,你活得不耐煩了?小爺現在正幫他將魂魄聚集到一處,這本就是‘聚魂陣’的最後一個步驟,緊要關頭,豈容你來攪和?”

啊咧,好尷尬……

我擡起手來掩飾性地抓了抓頭,拜托。他出招的速度快如閃電疾如風,動作又那麽狠辣,就算我真以為他是要害了小鈴爸爸,也不足為奇吧?我怎麽可能知道他們茅山的招式居然如此的……與眾不同?

“我還以為……還以為……”我只管在嘴裏囁嚅,半晌也沒說出來一句囫圇話。

“在你眼裏我就那麽不堪,一肚子都是壞水?”他瞇了瞇眼睛,一面兀自和我說著話,一面將自己的手掌在小鈴爸爸的頭頂上虛虛地盤旋,那青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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