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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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條紅色的編織繩,顫巍巍道:“喏,這東西你帶在身上,無論如何不要取下來。能保佑你……”

“保佑我生意興隆早生貴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對吧?”我打斷她,“大娘,您好好呆在家裏頤養天年,替子孫積點福不好麽?這麽大年紀了還出來招搖撞騙——說句不好聽的,您也不怕做多了陰損事折壽!”

“雙喜!”胡沁薇拉了我一把。

我意猶未盡,嘴裏爆豆子般數落道:“我又沒說錯,她明擺著就是個騙子嘛!我只要一把那條破繩子接過來,錢包裏的銀子就跟流水似的嘩啦啦全奔她去了。老娘一個人開著間私房菜館,賺的都是血汗錢,憑什麽這樣糟蹋?”

“我不要錢。”老太婆並不生氣,語氣仍舊十分淡然。

“你不要錢,那你想要什麽?”我很驚詫。難道現在的騙子們又有了新手段?哎呀,真是……枉我自詡為坑爹界的鼻祖,居然落在時代後面了!

老太婆摸索著拍了拍我的手,滿面慈愛地笑著說:“你放心吧閨女,我啥也不要。這條手繩是送你的,你只管拿過去瞧瞧。”

我半信半疑地從她手中接過那條編織繩。紅繩上單綴著一顆渾圓的金珠,刻著我看不懂的符咒,除此之外,一切平平無奇。

“丫頭,你聽我的話,把這條紅繩綁在右手的手腕上,無論做什麽都千萬別取下來。我住在城外的空壁山,半山腰上就只有我一戶人家,特別好找。往後,你要是遇上了麻煩事兒自己解決不了,就到那裏來尋我,我一定會幫你,記住啊!”

我滿腦子漿糊,急切地問道:“可是,你這都是為什麽啊?”

“老太婆嘿嘿一笑:“咱倆有緣。這緣分啊,二十幾年前老天爺就定好了,改不了。”

“餵,你……”

我還想說什麽,她卻已拾起那把油紙傘,轉身晃晃悠悠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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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胡沁薇兩人一頭霧水地回到家,廚房事多,一忙起來,也就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天色漸晚,兜子從外面跑回來,我見人已經齊了,便開始將一道道菜品擺上桌。

紅酒燴牛肉、蜜汁叉燒、清蒸鱸魚、西芹百合、花生黃豆雞腳湯……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說實話,雖然在這私房菜館中周旋了三年,這些平日裏拿出來待客的菜,我自己卻從沒有仔細嘗過。聞著確實挺香的,誰知道這味道究竟怎麽樣啊?

最後端出來的,是一道鳳梨蝦球。

蝦仁炸成了金黃色,擺在切成圓片的菠蘿上,表面淋一層沙拉醬,色澤透亮,令人食指大動。從小到大,這是我最為鐘愛的一道菜,我爸身為大廚,那時常常笑話我上不了臺面,偏生喜歡這種哄小孩子的玩意兒。我可不理他,每每菜一上桌,便和樂平搶的不亦樂乎,兩個人嘰嘰咯咯笑得打跌,到最後,非把盤子舔幹凈了才算完。

……我真是失心瘋,盡著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做什麽?

我擡起手來給了自己腦門一下,扭頭招呼眾人入座,一面腆著臉對蘇彥棋道:“誒,那天你給我喝的‘玫瑰燒’還有嗎?”

他像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拿出兩只玻璃酒樽,笑道:“就知道你喝過一次,肯定還會來找我要。喏,帶過來了,可不許喝醉啊!”

我眉開眼笑,二話不說,搶過瓶子來就給自己倒了一杯。時桐那家夥惺惺作態地捏著一個指甲蓋兒大小的杯子站起身,朗聲道:“今天這麽高興,大家幹一杯……”

話音未落,我早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往桌子上一頓,斜眼看他。

兜子捂著嘴嘿嘿笑道:“哈,雙喜姐姐永遠這麽猴急。”

我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腳,樂呵呵拈了個蝦球丟進嘴裏。

……

酒過三巡,時桐說是要趕回去覆命,提早離席。臨走前扭著胡沁薇黏黏答答的,看樣子似乎是想索吻,被他那兇神惡煞的女朋友兜頭拍了一掌,直接扇出窗外。

我喝得已經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了,不論誰跟我說話,也只知道傻笑。突然間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也很美好——你們敢相信嗎?我唐雙喜,也是有朋友的人啦!

“篤篤篤。”門外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我跳起來就要去開,被蘇彥棋一把拽住了。

“好了好了,大小姐,你連站都站不穩了,我去開。”他滿臉無奈,將我按回座椅裏,三兩步走過去拉開門,只見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站在走廊裏。

“唐姑娘……咦,我是來得不巧了?”

第三十一話 沈香醫館

異靈私房菜31-第三十一話沈香醫館

兜子見家裏來了生人,一溜煙跑回房間。我暈乎乎的,腦袋沈得很,脖子也直不起來,只能用手托住下巴,餳著眼朝來人看去,嘴裏含含糊糊地問道:“誰啊?”

男人並不答話,徑直走到桌前,擎起那兩只早已見底的玻璃酒樽,湊到鼻間嗅了嗅,扭頭對我笑道:“這是玫瑰燒?高粱酒這東西性子熱,姑娘脾虛體寒,偶爾小酌一兩杯未嘗不可,多飲卻反而不好,所謂過猶不及,不過就是這個意思。今日,怕是喝了不少吧?”

這語氣,這聲調,還有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我認識這個人哪!

我搖搖晃晃站起身,繞著男人轉了一圈。蘇彥棋想扶我,被我一把搡開了。

“你是……”我站在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直戳到他臉上去,“哦,桂枝湯!”

男人抿了抿嘴唇,一臉無可奈何:“……總算還記得我開給你的藥。”旁邊的胡沁薇這時突然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沖他點了點頭:“韓大夫。”

“胡姑娘,原來你和唐姑娘認識,這可真巧。”男人還了她一個笑容。

媽的,終於想起來了,這家夥不就是在綠雲村外開醫館的中醫韓北問嗎?他身上穿著件淡青色的襯衣,一頭黒亮的長發直直披在腦後,玉樹臨風地站在我面前,恍惚令我想起綠雲村漫山遍野的松柏,傲然挺立,不沾一絲塵囂。

我抱歉地對他嘿嘿傻笑兩聲,轉頭對胡沁薇道:“你們倆認識?”

“你白癡啊,我在綠雲村住了六年多,還不能有點頭疼腦熱的毛病?村子裏的人身體不舒服,都去村外找韓大夫醫治,我怎可能不認識他?”胡沁薇白了我一眼,對我很是不屑。

我朝她“哼”了一聲,使勁一扭身,動作過大,差點栽到地上,韓北問趕忙攙住我的手腕。

“你怎麽跑來了,是不是我的私房菜館名頭太響,你實在按捺不住,也想來嘗嘗味道?算你運氣好,今天我做了不少菜呢,隨便坐啊,兜……蘇彥棋,去給韓大夫拿副碗筷!”我立在地上直晃悠,耳朵裏也嗡嗡響,扯著脖子嚷道。

“不必麻煩!”韓北問連連搖手,“我來之前已用過晚飯。姑娘還記得我曾跟你提過,要來錦城開醫館的事嗎?如今我已盤下一爿鋪子,離你家只隔著兩條街,我想,應當上這兒來說一聲,姑娘你……”

我胃裏忽然一陣翻攪,撐著桌子就要吐。蘇彥棋慌得立刻撲過來,在我耳邊一疊聲道:“是不是不舒服?你趕緊給我坐下,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他說著拔腳就要走,卻被韓北問攔下了。

“這位先生,熱水也起不了作用。唐姑娘是開餐館的,家裏應該常備著柑橘皮,只需取得幾片來碾成粉末煎湯,裏面加上一點食鹽餵她喝下,便可以解酒了。”

“我去弄吧,蘇彥棋你扶好她,別讓她摔了。”胡沁薇說著轉身進了廚房。

韓北問將我的手拿過去號了號脈,從懷中掏出一張小紙片,道:“不妨事,就是酒喝得太多,等一會兒服了陳皮湯,好好歇一晚,明天也就沒大礙了。唐姑娘,我來得不合時,真是對不住。這是我那間醫館的地址,你得空兒的時候來走動走動,替我瞧瞧布置得好不好,我這就告辭了。”

“哎——我送你!”

我正要追上去,被蘇彥棋使勁扯了回來,語氣裏是少有的嚴厲:“你給我消停點,別什麽事兒都逞強行不行?”說著,他對韓北問頷首道,“這位韓先生,今天是我們招呼不周,你別放在心上。外面那條巷子有點黑,你路上當心點,我脫不開手,就不送你了。”

韓北問沖他寬厚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這當口,胡沁薇端出一個冒著熱氣的小碗,扶著我的肩送到我嘴邊,一邊問道:“雙喜,你跟他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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