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0揮淚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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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子驀地僵硬,傾盡全力壓著滿腔的怒火,拿出手上的昆侖鏡,耐心道:“這昆侖鏡雖乃仙家之物,但既然妙鏡心甘情願追隨你,你便拿去好了。”我說:“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就像織毛衣,建立的時候一針一線,小心而漫長,拆除的時候只要輕輕一拉。帝俊,無論你信或不信,我如今尚且十分珍惜與你的感情,是以拜托你,打開結界,放我走吧。”

“放手?”帝俊緊緊握住我另一只縮在袖子裏的手,表情在黑暗中有些模糊,語調透著些許蠱惑猙獰:“你連昊辰那毛都沒長全的家夥都可以愛,為什麽就偏偏不能愛我?我帝俊難道沒資格嗎?天底下除了我還有誰對你最好?你不愛我帝俊還想要愛誰?”

一連串的問句著實把我給弄懵了,我忍著身上泛起的一陣雞皮疙瘩,呆呆凝望著他,嘴唇動了動,終究端著嗓子道:“帝俊大人,本宮性子雖頑劣慣了,但終究是九重天的正經上神,仙界規矩森嚴,大人此番行為委實有些放肆。”

其實,自本上神嫁給昊辰以來,我便是九重天的太子正妃。然而因著有那輩份橫亙在中間,心中終歸有幾分不自在,是以,在九重天上時,我是從未將“本宮”二字叫出口過。

然而此番夜黑風高,孤男寡女,又被一個男人如此糾纏冒犯,本上神只得咬牙將這兩個字兒端出了口端上了臺面兒,而意圖自是極為明顯的,我要這位已然失控的妖皇知曉——

老子我可是別人家的老婆!

可惜,這一招卻並未如我所期望的那般奏效,帝俊突然攥上我的臂膀,聲音如從牙縫裏迸出一 般緊戾:“本宮?那小子一次次傷你利用你,你還要念著他,要出去與他重修於好是不是?”

我不著痕跡側開被他擠迫的大肚子,試圖讓自己的語氣更誠懇一些:“我沒有……”

帝俊卻一下狠狠將我推倒在地,怒吼道:“你撒謊!你分明就是想離開我出去找他!”

我兀自心驚,不可置信地盯著膝蓋與掌心擦出來的傷口,背脊上的汗毛不約而同般根根直立了起來。

若說先前這個男人對我還有幾分愛護憐惜,此刻已完全被憤怒嫉恨所遮蓋,眼下說什麽皆是錯,我只得強忍著痛,用盡全身僅剩的法力織出個結界,護住肚裏的胎兒。

“玄雲,聽好了!永生永世,你只能是我帝俊的女人!”

耳畔響起一聲暴躁如獸的聲音,我驀地一驚,擡眸看去,卻跌入帝俊那曜黑深暗的眸裏。

那雙眸中流徜著異樣的光芒,這種光芒,我認得。從前與昊辰巫山**時,他也會時不時流露出這樣眼神。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

霎時間,只覺一道寒氣順著脊梁骨竄上了心頭,冷得我渾身顫抖。我知道應該掙紮,可卻偏生在這個時候,即使面對一個散盡靈力的男人,自己竟然手無縛雞之力,無法反抗,也無路可逃。

是以,當帝俊的手把我的裙子一層層撕落時,我竭力壓抑內心驟然生起的恐懼感,猶自死死盯著他,肅聲道:“對一個大腹便便的婦人做出此等之事,實乃禽獸所為。帝俊,停止吧!”

“停止?呵呵……”帝俊解開自己的衣扣,重重覆壓在我身上,唇舌吮噬著我每一寸肌膚,氣息粗重潮濕,噴薄在我鼻端,嘴角勾過一抹陰森又自得的笑:“玄雲,來不及了,早在三十萬年前,我便已經開始了……”

我腦中頓時空白如紙,心裏死寂冰涼。

突然手腕處一痛,我大驚,掙紮著動了動,果真是被繩子牢牢地綁住了。帝俊雙膝壓著我的腿,滾燙的手揉過我的胸脯,隨後又探進我的褒褲裏,在裏面使力攪動,用他的方式,淩遲著我所有的感官。

□傳來的痛楚幾乎讓我險些叫出聲來,苦水在胃裏翻騰著,紛紛湧上喉頭,覺得齷齪得想吐。只得渾身顫抖咬著下唇,死死不讓聲音漏出,直到舌尖嘗到了一絲腥甜,眼前也有了一絲模糊。我眨了眨眼,兩行水順著眼角迅速滑了下來,鉆進耳蝸裏。

我想實在死,但又想著,我的孩兒還在肚子裏,八個月大的他已然成形,或許再過不久,便他要出來了……

頓時又一個激靈,只能吃力地再次聚攏起法力,勉強維持住小腹中的結界。

“睜開眼!”帝俊低吼一聲,怒氣陡然加深,手用力一抓,狠狠撐開我的眼簾:“我要你只能看著我,也只能想著我!”

我手足早已冰冷,腥紅著眼睛咬牙道:“帝俊,莫要讓我狠你!”

“哈哈哈哈哈……”他淒厲的笑聲回蕩在烏黑的天際,同時一聲布帛斷裂的脆響,如同一把重錘敲在我心坎。

“玄雲,當初你變成墨香時,天底下只有我帝俊一眼便認出了你。”他的聲線夾雜了一絲無助與仿徨,沙啞得仿若一汪死水:“可你呢,這三十萬年來,可有一日是想起過我?呵呵……與其再次被你遺忘,不如,狠我吧……”

不再給我一絲一毫的機會,他將我雙腿擡高,一下子沖到了底。

世界就猶如一盆冰水從頭澆到底,頓時消了音,只剩下一片寂滅……

“……”我把唇咬爛,也要將那悶哼堵在嘴裏。空洞的眸,映著帝俊那邪魅狂亂的臉,眼睛早已澀痛得沒有任何感覺。

雪似乎在瞬間突然停住,風變得猛且緊,呼嘯嗚咽,似吼類悲。天際一聲驚雷炸開,濃黑的雲奪出,掩蓋了天地,黑叢叢的似要往地上壓來。只是一切都無所謂了,一切都仿佛與我無關。我緊緊攥緊了兩個拳頭,一心凝神屏息護住孩子,他還在呼吸,真好……還好……

可時間竟是如此的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帝俊在我的身子裏達到了極致的快樂。

我依稀聽到他那如同野獸般厲嗥的聲音,身下,是剜心的痛,和汩汩的熱。

“雲兒……”帝俊像是倏然清醒過來,神色間一片驚慌失措。

他細細碎碎不厭其煩地吻著我的眼角:“你……不要……不要哭……”

聲音破碎得幾乎連不成完整的句子。

“我才沒有哭。”我目光呆滯地望著漆黑的蒼穹,驚嘆自己竟還能笑出聲來:“帝俊,如果這樣做能讓我彌補對你的傷害,那就來吧……我只求你能放過我的孩子,放過我,至於其他的,你要做什麽,我都可以承受……”

帝俊驟然停止了動作,小心翼翼將我扶起來,啞著嗓子哀求道:“雲兒,你不要這樣,是我該死,是我一時著了瘋魔了,求你原諒我,原諒我……”

幹涸的眼睛,終於沁出濕潤,我慢慢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不,帝俊,我不能,再不可以了。”

只怪自己意氣用事,咎由自取,弄得如今一身破碎,我連自己也原諒不了,怎麽去原諒他。

帝俊狠狠一怔,堅實矯健的身軀微微戰顫,竟說不出話來。

天地蕭瑟,像極了我那顆分裂得面目全非的心。

許久,帝俊拿來手帕替我將腿間的汙穢之物細細擦拭掉,又替我將衣服一件件穿上,動作輕輕的,仍舊是那般小心翼翼,偶爾手指碰到我的肌膚,又立刻縮了回去。

我先是一個哆嗦睜開眼,見他神情苦痛端正,加之自己渾身疲乏酸軟,便也不言不語,由著他弄去,耳裏只聽得衣衫摩擦時簌簌的輕響。

“雲兒。”

整理完後,帝俊慘白著一張頗好的面皮,沈沈喚了聲。

我緩緩擡起頭,漠然地望進一雙蘸了濃墨的眸裏。

他的眸深得看不真切,那樣緊盯著我,裏面卻又像裝著一團火。

“雲兒,我給你自由。”

我微微一楞。

“一直以來,我想讓你快樂,讓你不再痛苦,想看你無憂無慮明媚的笑容,想成為你的全部。可是對不起,我始終不懂怎麽去愛你,甚至方才還傷害了你。”

帝俊撿起掉在地上的昆侖鏡,閉眼念了一串口訣,剎時間,天地頓時明亮開闊,壓抑的黑色山石消失了,身畔變成一片郁郁蔥蔥的灌木叢,一派風和日麗,鳥語花香。不遠處便是凡人的皇城,只消仔細聆聽,似乎就能聽到裏面熙熙攘攘的頑笑與叫賣聲。久違的陽光照射在人身上,幹燥溫暖。

我的胸口怦怦直跳,撐著身子站了起來,有些驚詫,有些恍惚,我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此刻是夢是醒。

“多謝。”我最後看了帝俊一眼,邁開步子飛一般地逃離。

才走了沒多遠,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記熟悉的悶響。

著實是太久沒有聽到這般決絕的聲音了。我心中驀地一涼。

回頭去看時,帝俊已然渾身是血躺在草地上,身子在刺眼的日光下慢慢地蒸騰,慢慢地透明消逝。

血,到處都是血,腥紅得教人不敢直視。午後的風,甚至夾雜著一股子血腥氣。

心房一瞬收緊。

“帝俊——”我膽裂魂飛地沖過去扶起他輕飄飄的身子,顫著聲道:“你這又是何苦……”

帝俊長長的黑發披散下來,傾瀉在肩頭,如同黑色的簾幕。他顫抖著伸出手,慢慢的,慢慢的,靠近我臉,越是靠近手抖動得越發厲害,最後,終於伸手撫上我的眼睛。

張了張嘴,他笑得前所未有的和煦溫暖:“雲兒,莫要哭……”

“唔,我沒有哭……”我繃緊了聲音撫慰著,確也渾然不知自己在哭。

輕輕覆住他冰冷的手,將它貼在臉上時,才確然觸到幾串像是淚水般的東西縱橫流淌下來。

就在一刻鐘前,我仍是狠著他的,狠不得將他碎屍萬段,可當看到他和著一身血衣躺在地上時,我竟突然覺得這畫面如此刺眼。

我明白的……無論這個男人多麽過分,可他的心裏只有我。

“雲兒……”帝俊面色一片慘白,嘴裏又忍不住吐出口血,方得斷斷續續喃道:“只要我活著,我就會束縛你所以,我還是走吧。趁著手上還殘留有你的溫度的時候……趁,趁著記憶力還停駐在方才那一刻,我,我還能感覺到幸福的時候……”

“唔,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別說話,讓我看看!”我胡亂擦著他嘴邊不斷湧出的血,又騰出一只手覆在他脈上。

而那透過皮膚傳來的微薄跳動卻令我深深一慟。

帝俊這招委實是鐵了心下了重手的,一下便將自己的仙骨毀了個粉碎。神仙沒有了仙根,便意味著喪失了仙者的條件,墮落成為一介凡人。凡人的命數太過脆弱,即使是用結魂燈將他的魂魄拿來修養,也是無濟於事了。

“好了。”帝俊柔柔撥開我覆在他脈搏上的手,額角雖泌出了細密的汗珠,卻仍舊強壯著笑容,低聲道:“沒有用的,莫要再耗你的靈力。走吧,去過自己的生活,走吧……”

我低頭看他,突然心中一動,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從頭腦裏冒了出來。我屏住呼氣,連心跳似乎也緩了緩。

“嗯,我自然會走。”我也對著他笑了笑,突然眸光微縮:“在救活你之後。”

“你……”帝俊雙眼一睜,掙紮著起來,急迫道:“你想做什麽。”

“帝俊。”我定定看進他的眼睛裏,無比認真道:“從今以後,要忘了我,要幸福地活下去。”

“雲……”他才匆匆開口,我便風馳電掣伸手點了他的睡穴。

帝俊無法置信的表情仍舊停留在臉上,很快地,垂首昏睡過去。

我將他輕輕放在地上,咬緊唇瓣,將手探進自己體內,決然地將自己的仙骨削了下來。

痛,鋪天蓋地的痛苦吞噬著我的每根神經。凡人欲修成仙位須歷盡九九八十一苦,而我們,只消短暫的疼痛,便可以變為凡人,委實算得上見只賺不賠的買賣。

我將自己的仙骨放進帝俊的身體。

“帝俊,我終於不再欠你的了。”

他的身子漸漸融成一抹血紅的魂光,一股正宗的仙氣滋養得周圍的雜草簌簌生長,發出青嫩水靈的光澤,那魂光瞬間隨著昆侖鏡的指引,飛向了九重天。

都結束了。

天下間,不再有什麽九天玄女,也不再有什麽妖皇帝俊。

九重天不必整日戰戰兢兢,我也不需成天糾結掙紮。

一切都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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