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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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抓住自己的人是沈嚴,魏遠先是一驚,接著露出惡狠狠的目光。沈嚴冷笑:“怎麽,意外?我們可是等你好久了!你那三個手下已經被我們扣下了,你馬上就能見到他們。”沈嚴說著將人拎起來,給他扣上手銬,惡狠狠地說:“咱們之間有好幾筆賬,需要好好算算!!”

在沈嚴說話的同時,早已埋伏在四周的警員們迅速包圍了整艘快艇,方禮源等人沖進快艇中,幫著艇內的三人將這夥匪徒全部銬住。

寧征摘下頭套,走到沈嚴和江厲的身邊,笑笑說:“比想象得順利啊!”

沈嚴點點頭。

在那天沈嚴無意中提到“魏遠是最清楚龔正榮犯罪實情的人”之後,程晉松就大膽地提出了一個想法:設一個局,引魏遠自動現身。

“我翻了翻你們整理的那些魏遠的資料,這人才二十多歲,才正式接班沒兩年,行事風格都挺沖的,這樣的人,如果我們用適當的方法刺激他,他很可能會失去理智,做出一些沖動的舉動。而只要他有動作的話,我們就能發現他的行蹤,而如果抓到他的話,你還擔心他不把所有人都供出來?”程晉松對沈嚴說。

沈嚴聽著程晉松的說法,覺得頗有幾分道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如果魏遠不出來的話,無論是警方的搜捕還是揪出龔正榮都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如果真能引得魏遠出洞的話,那麽無疑要省力許多。

“這個辦法倒是可以試一試,不過得好好計劃一下,而且,需要別的部門配合。”沈嚴思索著說。

“所以,咱們需要把手邊的資料好好整理一下,然後盡快匯報給上面。”

於是,兩人花了一夜的時間,將所有的資料都整理了一遍,為了增強說服力,程晉松還特意讓沈皓帶著電腦從S市趕了過來,準備給領導進行當面的展示。

第二天清早,做好了充分準備的人立刻將他們的重大發現報告給了省廳領導。

聽到沈嚴和程晉松的匯報,陸有光和肖長河都露出十分震驚的表情,兩人顯然沒有想過公安局內還有別的內鬼,而且這人還是一個警局的高層領導。

“陸處,肖隊,你們想想,董和只是一個化驗室的小小化驗員,他怎麽可能對掃黑、緝毒以及重案組的行動都那麽了如指掌?”沈嚴對幾位領導提出自己的分析:“而且,魏遠又怎麽會對董和的家庭情況那麽了解的?還有那張照片,我們將丁榮欽的手機和被掉包的手機進行過對比,兩臺機器裏就差了這麽一張照片!魏遠極力想掩飾這張照片的存在,就是不想讓人發現那個真正的內鬼的信息!”

“陸處長,肖隊長,”程晉松接著開口:“我們的技術員用軟件對照片上的那個人和龔正榮進行了一個比對,兩位領導看看或許會更直接。”

沈皓當場為兩位領導進行了一下比對演示,看著屏幕上顯示的相當高的相似度,兩位領導都露出凝重的神情。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將此事上報,以決定最後的處理結果。

之後的一切就不用多說了。姜建東留下的證據十分清楚,那兩張照片的比對也很能說明問題,再加上其他種種疑點,總之,上面很快同意了對龔正榮的調查,並且也認可了程晉松提出了請君入甕的計劃。眾人決定從兩方面著手,一方面讓邵萬章假裝生病,讓龔正榮來發表抓捕兇手的通告;另一方面,則在全市乃至全省加大搜捕的力度與宣傳,營造了一種H市公安局不抓到人決不罷休的聲勢。與此同時,黑道上也有風聲放出,有人高價懸賞魏遠的行蹤。各方夾擊下,魏遠終於被逼得失去了理智。而至於海關倉庫內的埋伏,則是所有人商量分析後得出的有可能的目標之一。除了海關大樓,其實專案組在H市公安局以及龔正榮的家外都預留了人手。而事實證明,眾人的分析還是相當正確的。在活捉了那幾個闖入海關倉庫的手下之後,眾人立刻問出了魏遠的行蹤,然後,沈嚴、江厲和寧征三人假扮成了犯罪分子,立刻奔赴碼頭實施抓捕。

眾人從快艇內將幾名犯罪分子拎上了岸,準備將人押解入警車。魏遠顯然還沒有接受自己被抓的事實,一邊破口大罵著,一路死命地掙動。沈嚴見狀,走到魏遠旁邊對著他身側的穴道使勁一擊:“你給我老實點!”

魏遠身子一麻,立刻沒了力氣,只剩下嘴還在那裏咧咧著。

江厲一直走在魏遠旁邊,看到沈嚴果斷出手,忍不住挑起了嘴角。然而就在此時,他卻突然發現,魏遠的身上出現了一個微弱的紅色光點,那光點正在一點一點向他的左胸靠近——

“小心!”江厲驚呼一聲,立刻將魏遠撲到在地,破空之聲傳來,一枚子彈穿過魏遠剛才所處的位置,一下子射中本來站在魏遠身後的程海洋。程海洋沒有防備,頓時被射倒在地。

“小海!!”秦凱大叫一聲,紅著眼睛就往程海洋那裏沖。

沈嚴聽到程海洋中槍,也大驚失色,然而他明白,兇手要殺的人是魏遠,於是他大吼一聲“所有人躲起來”,而自己則迅速撲向魏遠,護住他的頭胸將他和江厲都扯到一輛車的後面。而他後方,秦凱和方禮源也將程海洋拽到另一輛車後,躲開了兇手的射擊範圍。

十秒鐘不到,場地上已經幹幹凈凈。

所有人都躲起來後,沈嚴等人都掏出了槍,偷偷探出頭尋找兇手的方向,然而過了一分多鐘也沒有再聽到槍聲。

“兇手應該走了。”沈嚴從車後起身,他將魏遠扔給江厲,自己則飛快跑向程海洋藏身的另一輛車。其他的組員也都奔了過去,只見程海洋倒在秦凱身上,防彈衣已經被解開,胸前的襯衫上一片血跡。今天的行動有危險,所以除了沈嚴三人之外,其餘所有人都穿了防彈衣,然而大家沒想到兇手的槍威力竟然如此之大,生生穿透了防彈衣,射入了程海洋的身體。

這如果是直接射在人身上的話,絕對會把人打穿……

然而,饒是如此,程海洋的傷情也不算輕,子彈射在了胸部偏下一點的位置,雖然肯定沒有射中心臟,可是卻不知道有沒有算傷到別的臟器,而且程海洋人已經昏迷了過去,沈嚴見狀憂心,大叫道:“快!快把人擡上救護車!”

秦凱立刻抱著程海洋往外跑,那邊,等在外圍的救護車也趕快開了進來,醫護人員立刻把程海洋擡上車,然後迅速送去醫院搶救。

沈嚴看著救護車開走,然後才返回場地。寧征走了過來,關切地問:“海洋怎麽樣?”

“已經送去醫院了,子彈沒射中心臟,希望能沒事……”沈嚴回答道。

“有防彈衣隔著,那子彈就算再有威力也不會剩多少了,人會沒事的,別擔心。”寧征安慰完,接著轉入正題:“我剛才看了看現場,兇手應該是從那邊的那些貨櫃後面放冷槍的。我去看過,兇手沒留下任何線索。”

“留不留都沒關系,”沈嚴冷冷地說,眼中帶著隱隱的憤怒:“魏遠應該很清楚是誰想要他的命……”

魏遠此刻已經被押入了警車,沈嚴沖進去,上來先給了他狠狠地一拳。魏遠沒有防備,被打得身子歪向一邊。他坐起來就想還擊,卻被旁邊的江厲等人狠狠壓住。

“媽的沈嚴你敢打人!”魏遠氣急敗壞地大叫。

“這一拳,我是替剛才因你而受傷的警察打的。”沈嚴恨恨地說:“你這條爛命,就是來禍害人的!”

“媽的禍害你們的不是老子!今天開槍的不是我的人!!”魏遠大叫:“老子都是被你們他媽的警察給坑的!”

“我們坑你?!”沈嚴冷笑著,拎著魏遠的脖領子把人薅起來:“你敢說今天的殺手不是沖你來的?!你敢說你不知道他是誰?!你害了三個警察了,我要不讓你加倍還回來,老子就不姓沈!”

“這些事兒跟我無關!我也是被人騙了的!他媽的他騙了我,還想殺我滅口,老子跟他沒完!”魏遠瘋了一般地狂掙狂叫:“我要見你們大領導!我要見省裏的人!我要舉報!你們警方裏有叛徒,他吃裏扒外,還想殺人滅口,老子跟他沒完!!……”

淩晨三點多,龔正榮坐在自家書房,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這猜測魏遠這一晚應該有所行動了,只是不知他是不是能成功。龔正榮說不清自己是希望魏遠成功還是不希望他成功,多年刑偵的經驗令他心中有種隱隱的預感,這次的事,無論魏遠成不成功,自己恐怕都很難脫身……

然而,他立刻又一抖身子,否定自己的想法——不會的!魏遠不會跟著去!就算失手,也不會被抓住!就算被抓住,他也不會把自己供出來!如果真把自己供出來,他就更徹底沒戲了!不會!不會!……

乓乓乓!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把龔正榮嚇了一跳。他走到門前,透過鎖眼向外張望,意外地發現竟是沈嚴。

難道?……

龔正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打開了房門:“沈嚴,你這麽晚來,有什麽事?……”

“龔正榮,”沈嚴的表情是不同於以往的嚴肅與冷酷,他右手拿起一張紙,舉到龔正榮的眼前:“我們警方懷疑你與最近的幾起毒品失竊、警員被殺案有關,現在將帶你回警局協助調查,這是逮捕令。”

龔正榮看著那張紙上“逮捕令”三個烏黑的大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龔正榮被逮捕的消息瞬間傳遍整個警局。全警局上下都對龔正榮參與黑社會販毒以及殺害警員的消息表示極度震驚,就在整個警局人心動蕩的時刻,邵萬章再次回到警局,省廳的領導也出面對整件事做了一個簡單的說明,並要求全體公安人員不要被外界所影響,繼續幹好本職工作。在兩級領導的共同努力下,整個公安局終於稍微穩定了下來。

另一方面,程海洋送到醫院後緊急進行了手術,取出了身體裏的子彈。那枚子彈打傷了他的胃部,有少量胃液流入了體內,對其他臟器造成了一些腐蝕。但是總體來說他傷得並不嚴重,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康覆。這樣的消息讓沈嚴等人都松了一口氣,可以放心大膽地繼續工作了。

對龔正榮的調查立刻展開。魏遠供出了龔正榮大量的犯罪事實,包括其如何在毒品清查時為自己通風報信、如何告訴自己以董和為突破口偷換毒品,還有如何讓自己殺掉趙剛和姜建東等全部案情,然而龔正榮卻並不甘心接受失敗,仍是負隅頑抗。他畢竟從事刑偵多年,行事非常謹慎,就連魏遠手裏掌握的他的犯罪證據也並不多,再加上他對偵訊這一套都十分了解,一時之間,還真的難以將他徹底入罪。這些天沈嚴帶著專案組的人忙得沒日沒夜,檢察院的很多人也過來幫忙,大家都希望可以盡快找到確切的證據,讓龔正榮可以徹底伏法。

在沈嚴忙得一團亂的時候,程晉松及法證組一夥人也在忙得腳打後腦勺。還有三天就是國際禁毒日了,各地的毒品都已經運送了過來,法證組一邊對所有的毒品進行最後的確認,另一方面,還要將它們搬家——雖說魏遠和龔正榮都被抓獲,可是海關倉庫的安保措施畢竟被洩露了,難保有其他魏遠的同夥會對毒品打什麽主意,所以,為了安全起見,領導們經商議決定,還是將毒品轉移到檢察院來。一來這邊的安保措施更加嚴格,二來檢察院離626那天舉行毒品銷毀活動的場地也更近,便於當天的運輸。兩人雖然在同一個城市,但是這幾天卻幾乎沒有見過面說過話,這天沈嚴剛跟檢察院的同事商量完案情,就聽到有人說省市領導來檢察院視察禁毒行動的工作了,他知道程晉松肯定會在,於是匆匆跟同事告了個別,然後往證物房那邊拐去。

沈嚴走到證物房的時候,省市領導正在裏面,只見他們都站在一個一人多高的大保險櫃前面,保險櫃的門開著,裏面放著大量的毒品。程晉松的聲音從那邊傳來:“這次我們采用了更加嚴密的措施。檢察院大門和倉庫門口都會安排值班警衛。這個房間的進入有兩重電子鎖,裏面的保險櫃是要靠指紋和虹膜掃描才能打開,確保這些毒品可以萬無一失。”

程晉松一番話說完,那邊的省市的領導點了點頭,顯然對這邊的安排還算滿意。在他們旁邊,還有幾個穿著警服的年輕男女,他們手裏拿著紙筆和相機,看樣子應該是警隊內部的報道員。一個女警員正在對程晉松提問,程晉松正在對她進行耐心地解答。

沈嚴站在門口,靠著門框,欣賞著程晉松認真講解的俊美容顏。程晉松的臉本就溫和文雅,當他在工作時,就會多一分專註認真,那種溫和中帶著剛毅的氣質,總會令沈嚴忍不住著迷。

也不知是不是情人間的心靈感應,就在這個時候,程晉松竟突然轉過了視線,他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沈嚴,頓時露出微微驚訝的表情。

沈嚴沖他笑笑,並沒有往裏走。程晉松明白他是不想耽誤自己的工作,於是小心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些領導們的視線並不在這裏,於是又轉過頭去,對著沈嚴比了個口型——晚上見。

沈嚴點點頭,露出一個溫馨的微笑。

當晚,11點42分。

沈嚴坐在辦公室內,一遍一遍地翻閱著卷宗。龔正榮始終不肯吐口,魏遠提供的證據又有限,許多證據還是需要警方來搜集尋找。就在他埋頭苦讀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沈皓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哥!有發現!”他拉著沈嚴的胳膊就往外走:“你快跟我來看看!!”

沈嚴跟著弟弟來到隔壁的辦公室,沈皓坐到電腦桌前,對沈嚴說:“我剛才把姜建東被殺當日他小區的保安錄像又看了一遍,我發現了些問題。你看看。”

他說著,截取了視頻中拍到殺手的那個畫面,然後他將鼠標對準那人的耳朵,對那裏不斷進行放大與細化處理。那耳朵漸漸變得清晰,一個微弱的小黑點出現在那殺手的耳朵上。

“那是……耳洞?!”沈嚴大吃一驚:“殺手是個女人?!”

“沒錯。”沈皓確定地說:“我開始看到也嚇了一跳,但是我反覆確認了一下,這個黑點絕對應該是耳洞。我估計兇手之所以包裹的這麽嚴實,也是為了掩飾其女性的身份。不過可惜的是兇手頭低得很低,無論出入時都沒有拍到她的臉。

沈嚴一邊聽著沈皓的言語,一邊播放著那段視頻。只見那女人走出小區,然後擡手似乎是摘下了頭上的墨鏡,接著她看了一眼旁邊,然後伸手去開車門……

“等等!”沈嚴突然點下了暫停鍵。他指著屏幕斜上方的一個地方對沈皓說:“這裏,是不是照到那女的的臉了?”

沈皓順著沈嚴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凸面鏡,是放在路口,供來往開車的司機看路的。現在那鏡子上果然有個隱隱約約的人影。

沈皓立刻對那塊圖像進行起處理來。那人像一點點變得清晰,再清晰,然後,一個帶著女人臉出現在兩人面前。

“這人……”沈嚴有一瞬間的恍惚:“這臉怎麽看著有點眼熟?……”

“什麽?!哥你見過這人?!”

“她……”沈嚴仔細地辨認著那女人的臉,突然大吃一驚:“這是今天去檢察院參觀的那個女警員!!……”

與此同時,檢察院大門口,一個門衛身子一動不動地趴在門衛室內的座位上,他的背部有一大灘血跡。一輛車停在檢察院大樓的門前。那位白天跟隨省市領導一起來參觀的女警員此刻已經換了一身黑色緊身衣衫,臉上帶著邪氣的笑容。她手中拿著一把槍,指著車內的人,冷笑開口:“請吧,程晉松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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