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蹊蹺的突破

關燈
“儲存卡!”程晉松立刻反應過來:“怪不得兇手要拿走姜建東的手機!”

沈嚴點點頭,將卡遞給程晉松:“趕快看看裏面存了什麽!”

程晉松掏出手機,迅速地卸掉自己的儲存卡,換上了姜建東的,然後再次打開手機。

一打開儲存卡,首先進入眼簾的是幾十個照片的圖標,程晉松隨手點開一張,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堆潦草的字跡,這拍攝的應該是一頁筆記。

“是筆記,”程晉松辨認著筆記上的內容,接著說:“好像是警察的查案記錄。”

“這是剛子的字跡!”沈嚴一下子搶過程晉松的手機。

“沒錯,這全是剛子的筆記,記的是他調查丁榮欽案子的內容……”沈嚴邊翻看照片邊說:“這些我都沒見過,剛子的筆記最後幾頁有被撕掉的痕跡,當時我們以為是剛子自己撕的,現在看來恐怕也是建東撕的。可是他在撕毀之前,卻拍照留了底。”

“看來,姜建東也是知道魏遠將來可能找他麻煩,所以早早就留了後手。”程晉松說。他看看周圍,對沈嚴說:“沈嚴,東西也找到了,這個地方不宜久留,咱們還是回去慢慢看吧。”

“好!”

兩人將屋內恢覆原樣,然後退出了屋子,程晉松將封條照原樣貼好,然後兩人立刻開車返回招待所。

將儲存卡與電腦相連,打開,一堆圖標都顯示在桌面上,兩人掃了一遍,這裏面包括照片、文檔、通訊錄,還有一段音頻……

程晉松看了沈嚴一眼。

沈嚴會意地點點頭。

點開音頻,首先出現的是一段電話鈴聲,然後,很快,電話便接通。

“餵,”一個聲音傳了出來。沈嚴一挑眉——是魏遠!

“姜經理?”魏遠邪氣的聲音帶著些許笑意:“稀客啊,你怎麽會給我打電話了?你不是說以後咱倆不要再聯系麽?”

“如果沒事兒我當然不會聯系你。”熟悉的聲音響起,只是此時的姜建東語氣低沈,顯然心情並不怎麽好。“今天檢察院有人來找我問話了,問的還是當初丁榮欽的事。”

“嗯?有這種事?”魏遠的聲音有一瞬間的緊張,然而很快又恢覆到不在意:“不過就是一次問話而已,以你姜隊的能力,應該知道怎麽應付的吧?”

“這次不太一樣。今天來問我話的人是陳東,那是檢察院的一個處長!我看他的神情,檢察院那邊絕對是掌握了什麽。你是不是又動了什麽手腳被人發現了?”

魏遠微笑回答:“我能動什麽手腳?當初的手腳不都是姜隊您動的麽?如果檢察院真發現了什麽,也只能說明姜隊當初您的手腳沒動明白,留下了尾巴。”魏遠的笑聲中帶著陰沈,他輕聲而緩慢地說:“怨不得別人……”

“你少廢話!我真要出事了你他媽的也別想跑!”姜建東低吼了句,又壓抑下怒火:“我知道你有門路,你盡快幫我把這事搞定。”

“姜隊,你不會以為我厲害到能把檢察院都搞定吧?如果我有這本事,當初何必還讓你幫忙?”

聽到這話,姜建東也冷冷一笑:“哼,你也不用跟我裝傻,丁榮欽的事剛子查到什麽程度我都不清楚,你是怎麽確定他會給你惹麻煩的?而且,你又是通過誰把他騙去碼頭的?!你在警局還有人,而且這人消息比我還靈通!恐怕他職位也不低吧?要不然你也不會舍我保他。總之你趕快幫我把這事兒擺平,要不然就大家一起完蛋!”

“喲嗬,姜隊,你這是威脅我啊?”

“你覺得呢?”聽到魏遠不善的口氣,姜建東也冷笑一聲:“你不會以為我幫你幹事兒的時候一點退路沒留吧?我不怕告訴你,從丁榮欽到趙剛,所有的證據我手裏全留了備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倆之所以被殺,都是因為發現了那個內鬼的事兒了吧?還有,你海關那邊兒也有人,要不你的東西能運得那麽安全?!魏遠,我告訴你,老子也是幹刑偵的,所有這些事兒只要是他媽人做的就沒個查不出來的!你要是不幫我把這事兒擺平了,咱們就牢裏見!看是誰的事兒大!”

姜建東的一番話說完,錄音中有片刻的安靜。

“呵呵,姜隊,生這麽大氣幹嘛?我又沒說不幫你的忙。”魏遠再次開口,言辭中已帶妥協之意。

聽到這話,姜建東的口氣也緩和下來:“你最好趕快把這事兒做好。還有,手段聰明點兒,別再把事情弄大,不然越來越麻煩。”

“行了,我明白。你再挺兩天,我盡快搞定。”

——錄音到此結束。

沈嚴和程晉松對視一眼,一時都沒有說話。這段錄音的內容著實讓人心驚,程沈二人都完全沒想到,這個內鬼的能力居然如此之大,不但能把毒品掉包,而且還能掌握案件調查的進度,甚至,他就是導致丁榮欽和趙剛兩人被殺的直接原因!而且,恐怕,就連姜建東的死,都與此人有關……

“這是姜建東出事前三天錄的。”沈嚴看著這段音頻的錄音時間說。

程晉松點點頭:“嗯,魏遠的動作很快。”

“或者說,是那個內鬼的動作很快。”沈嚴聲音中帶著冷肅。他拿過鼠標,開始翻查文件:“既然魏遠費這麽大力氣找這個東西,建東一定是存下了關於魏遠和那個內鬼的有力證據!”

兩人花了一宿的時間,將儲存卡內所有文件全都仔細翻查了一遍,這張儲存卡內共儲存了206條通訊錄,從人名上分析可能是丁榮欽的手機電話簿;還有四份文本文檔,都是警隊的案件卷宗,其中有兩份正是丁榮欽和趙剛案的;至於那些照片,大多數拍攝的都是趙剛的筆記與案發現場,但其中有一張很特殊的照片,引起了兩人的註意。

這是一張偷拍的照片,照片畫面傾斜,拍照人似乎躲在某個柱子後面,所以畫面的右上角基本都被柱子遮擋住了,但是在照片左半邊拍到了兩個人,其中較遠處的那個人坐在桌邊,面對鏡頭,從容貌可以辨認出來是魏遠,而他對面的人似乎正在起身離開,因為角度與遮擋,只能看到大半個身子與一個頭腦勺。

“沈嚴,你跟我想的一樣麽?……”程晉松看著照片說。

“我覺得大概也是這麽回事。”沈嚴眼神篤定地回答。

——這個隱藏在警隊中的幽靈,終於見到你的真面目了……

然而,短暫的驚喜過後,是更多棘手的問題。首先,照片本身清晰度不高,大概是拍照的人拍照時手抖了,整張照片都有些模糊,程晉松用軟件處理了半天,也很難得到更精細的圖案。其次,這照片拍攝的角度也非常不好,完全沒有拍到人臉,只拍到了一個後腦勺,這人似乎穿著一件短袖休閑衫,下身是深色長褲,沒有任何顯著特點。沈嚴盯著這張照片辨認許久,無奈畫面上的信息太過有限,實在無法判斷那人是誰。

“要不發回咱們局吧?”程晉松建議:“讓你弟看看有沒有辦法。”

沈嚴點點頭,然後也不顧現在的時間是淩晨,直接一個電話就打給了沈皓。而沈皓也不含糊,答應沈嚴馬上就去單位進行處理,有結果就會通知他。

安排完這些事,沈嚴又開始翻看起那四份卷宗來。丁榮欽和趙剛案的卷宗他看過好多遍了,現在這份與以前沈嚴在警隊見到的並沒有區別。而另外兩份一份是掃黑組的,一份是掃黃打非專項行動的,從涉案人員上來看,都與魏遠集團有關。然而再看看最後的結果,沈嚴眉頭皺了起來,兩起案件最後基本上都是不了了之。

“怎麽了?”程晉松湊過頭來。

“這兩起案子,都應該是可以逮到大魚的,可是最後都只抓住了小蝦米。尤其是這次掃黃的,魏遠的場子居然什麽也沒查出來!誰不知道魏遠就是幹黃賭毒出身的!”沈嚴氣憤地說。

“有人告密?”

“嗯,而且應該不是建東,這次的事兒我知道,當時我們正在查別的案子,建東並不知道他們的行動時間。”

“那就是也是那個內鬼告的密了。”程晉松說。

“我明天去警局再仔細了解了解這兩個案子,晉松,你明早去一趟檢察院吧,把這裏面的照片和電話號碼交給陳東,讓他和丁榮欽被掉包的手機對比一下,看看差了些什麽,”沈嚴眼神中帶著堅毅的篤定:“那應該就是兇手想要抹掉的線索……”

有了姜建東給出的重要線索,專案組的調查方向性更加明確起來。第二天開始,沈嚴便帶人對那四起案件進行重新調查。他找來這四起案件的所有參與人員,逐個進行詢問。專案組的這一步變化讓許多人都感到摸不到頭腦,對此,沈嚴等人也並不給出解釋,然而明眼人都心中有數,專案組一定是有了充分的把握,才會如此目標明確。許多人私下都在議論,看來,這調查恐怕很快就會有重大突破了。

三天後,清晨。

“頭兒!好消息!!鄧偉通被抓住了!!”程海洋大叫著沖進辦公室。

“什麽?!”沈嚴立刻問道:“說具體點兒!”

“這人躲到H市邊兒上的一個小縣城去了,結果這家夥避風頭的時候還不老實,居然還因為一點兒小事兒跟人打了起來,110接到報警去到現場,當時就覺得他反應很奇怪,後來仔細一看發現,這人就是通緝令上的那個家夥。現在那邊兒正在把人押解過來。”

“好!問清楚他們走哪條路,我們派車去迎!”

上午9時12分,押解著鄧偉通的警車開進了H市公安局。專案組立刻將人拎進了審訊室。

“鄧偉通,知道我們抓你來是為什麽吧?”沈嚴將賀一鳴車禍現場的照片扔到桌上:“這人你認識吧?”

鄧偉通看著賀一鳴被撞得血肉模糊的模樣以及那海洛因的照片,身子微微一抖。

“有好幾個證人已經證實,賀一鳴就是幫你販毒的小弟。他攜帶超過500克的毒品,早已構成了販毒罪,你也脫不了幹系。不過我們知道,你也只是個小角色而已,真正的幕後老大是魏遠。你既然都知道跑路了,那就是知道你大老板已經犯事了,這時候你幫他扛著沒有任何意義。”沈嚴看著他說:“我勸你痛快與我們警方合作,爭取一個減刑的機會。”

鄧偉通猶豫了一會兒,擡頭遲疑地問:“如果我說了,你們真能給我減刑?……”

“我們一定會努力。”

“那你們得派人保護我的安全,還有,將來不能把我和魏遠關一個監獄!要不他非整死我不可!!”

“這個不是我個人能說算的,我也需要向上級請示。”沈嚴說:“最重要的是你能給我們提供什麽樣的信息。”

聽到沈嚴這麽說,鄧偉通立刻激動地叫起來:“我絕對有重要的東西告訴你們!我知道他在你們警察局的眼線是誰!!”

此言一出,一室皆驚。大家全都下意識地看向沈嚴。

沈嚴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變化,他不動聲色地問:“你說,魏遠在公安局有眼線?”

“是!他有幫手!這人幫他通風報信!傳了好多消息!”鄧偉通大聲地叫道:“我要見你們領導!你們派人保護我,我就告訴你們他是誰!!……”

兩個小時後,省公安廳陸有光處長、肖長河大隊長都趕到了審訊室,在得到領導的親口保證後,鄧偉通終於開始開口。

“那是去年的事兒了,那段時候我們剛損失了一批貨,下面發貨都成問題。一天我去老大那兒匯報工作,進門的時候聽到老大正在給一個人打電話,他管那人叫董警官,還說什麽,如果你把這批東西給我弄回來,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然後老大看到我在門外,立刻就掛了電話,還把我臭罵了一頓。我就知道我聽到不該聽的話了,趕快就跑了……後來過了沒多久,上面又有貨了,我們也都恢覆正常了,當時我就知道,老大在條子裏有人……”

聽到“董警官”這個稱呼,所有人都猛地想起一個人——為那批毒品進行覆檢的化驗員董和!!

“董和,39歲,H市刑事技術化驗室化驗員。他去年離婚了,有個8歲的女兒,現在跟著前妻生活。他在H市警局幹了10年,表現平平,沒有大成績,也沒有大失誤。我們查過他和他前妻的財產記錄,都沒有大筆的資金收入。”方禮源對所有人匯報說。

聽完介紹,陸有光皺眉開口:“沈嚴,你覺得董和這個人的嫌疑有多大?”

沈嚴猶豫了一下,開口:“我們之前確實懷疑過這個人,他是那批毒品的最後化驗人,單獨接觸過毒品,的確有動手的機會與條件……只是……”

只是,沈嚴記得,董和是一個很瘦的人,絕對不是那張照片上那個比較結實的身影……

那邊,陸有光與肖長河湊在一起,低聲商量了許久,最後,陸有光下達了命令:“帶董和回來,接受調查!”

第二次被帶入專案組的董和,已經沒有了初次的鎮定。他臉色慘淡,精神憔悴,似乎承受了相當大的心理壓力。被帶到專案組不久,他就供認了自己的罪行。

“那件事……確實是我幹的……我利用檢查的機會,偷偷換的毒品……”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董和停頓了好久,才嘆了一口氣:“我被魏遠威脅了……”

“去年的五月份,有一天,我和我媳婦吵架,我就自己一個人去酒吧喝悶酒,我喝了不少,隱約記得好像有個女的跟我搭訕過……等第二天醒過來,我發現我竟然光著身子躺在賓館裏,旁邊還有個女的。我當時嚇壞了,以為自己酒後亂性,扔了些錢就跑回家了……結果第二天,警局就接到一起案子,有個女人被殺了,我一看到照片就傻了,死的那個人就是那個女的!我問了負責辦案的同事,他們說那女人死亡時間就在我離開賓館前後!我當時也不敢聲張,到了晚上,我剛回到家就收到一個匿名快遞,一打開,裏面都是我光著身子和那個女人躺在一起的照片,我當時就知道,我被人黑了……”

“那信封裏還有一張手機卡,我把那卡裝進手機,很快就接到一個電話,裏面的人說他叫魏遠,我一聽就知道他是誰了。我問他為什麽要害我,他說他要我幫個忙,讓我把一批毒品給他拿出去。我說我絕對不會幫的,他就說要把我殺人的事情捅出去,我說我沒殺人不怕,他說你精液都留在裏面,你說不是你殺的,誰信?我當時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第二天我去單位打聽了一下,那女的體內確實有精液……而且,第三天,我又收到了快遞,這次裏面是一段錄音,竟然是我和那王八蛋的對話,而且他還做了手腳,聽著好像我真的殺了人一樣……再後來,這幫混蛋竟然去了我姑娘學校……”說到此處,董和雙拳緊握,全身難以抑制地微微發抖,也不知是憤怒還是害怕。“我被他們逼得沒辦法,只好答應他們的條件。於是,我就趁著禁毒日之前檢查的機會,用別的東西偷換了那幾包海洛因……”

董和聲音顫抖著,顯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從做完那件事後,我心裏就沒一天踏實的,我知道自己遲早會出事兒……這次你們來調查,我一聽說是查去年海洛因的事情,我就知道,我肯定跑不了了……”

董和毫無保留地供述了自己犯案的全部經過。然而,在他的對面,沈嚴聽著這一番敘述,卻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