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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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從S大學出來,直接開車去了古墓。

這個戰國墓位於玉山以西8.7公裏的雙玉村。車剛到村口,就看到了前方攔起的隔離帶,再開近點,人影便漸漸清晰了起來,只見村子的主幹道上設立了關卡,關卡外排著好幾輛汽車,大部分車身上都帶著電視臺或報社的字樣。

“人不少啊……”程晉松看著前方說。

沈嚴點點頭,漸漸放慢了車速。

見到又有車停在了門外,一個門口執勤的人走了過來。幾人驚訝地發現,來人竟然穿著武警的服裝。

那個小武警走到車前,見到沈嚴他們車上“警察”的標志,也略微楞了一下。

沈嚴搖下了車窗,遞上自己的警官證,對小武警說:“你好,我們是市公安局重案組的,我們現在正在調查的一起案子可能與這個墓地有關,想找S大學的陶玉金教授了解一些情況。”

那個小武警一邊聽沈嚴說一邊低頭檢查沈嚴的證件,見證件是真的,稍微猶豫了一下,說:“你們先把車停邊上等會兒,我去問問。”

“好。”

沈嚴將車子停到路邊的空地上,三人下了車。等了不一會兒,就見那個小武警帶著另一個也穿著武警服的人走了出來。

這位來者不到三十歲,看模樣似乎是個負責人。他走到三人面前敬了一個禮,然後看著沈嚴問:“你們是來查案的?”

“是的,我們前兩天在附近發現了一具屍體,經調查可能與這個墓地有關,所以我們想找這裏的負責人、S大學陶玉金教授了解些情況。”

“請問你們有公安局的介紹信麽?”

“我們是從S大學直接過來的,所以並沒有帶這裏的介紹信,不過你們可以打電話去S大學進行核實,或者我也可以打給市公安局,讓你們核實一下。”

聽到這句話,對方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他對沈嚴說:“不好意思同志,我們這裏有嚴格的規定,所有進出場地的人都必須有相關單位的介紹信,不然不讓進。”

沈嚴和秦凱完全沒想到一個古墓竟會有如此嚴格的要求,聽到武警的說法都吃了一驚。而且,這負責安保的人員都是武警,就算是公安局也管不了人家。就在沈嚴開始考慮要不要找人送一封介紹信過來的時候,倒是一旁的程晉松開了口。

“同志,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不進挖掘現場,你幫我們把陶玉金教授叫出來,我們在休息區或是其他的什麽地方跟他聊聊,如何?”

聽到程晉松這麽說,那個武警臉上露出猶豫的神情。沈嚴和秦凱一看心中一動,似乎有希望。

果然,對方猶豫了片刻後,終於點了點頭:“這樣的話,我去裏面問問。”

“好,謝謝。”

武警離開,秦凱對程晉松和沈嚴吐吐舌頭:“沒想到這地方管理得這麽嚴……”

程晉松笑笑,解釋說:“一般這種古墓的發掘現場,管理都會很嚴格的,一方面是怕有外人來搗亂,更怕有人借機渾水摸魚盜竊文物。不過這些都是針對發掘區的,外圍的生活區要求都會低一些。”說到這兒,程晉松又看向隔離帶:“不過像這個古墓這麽嚴格的,我也沒想到……”

程晉松的估計還是很準的,不到一分鐘,那位武警便再次走了出來,告訴幾人陶教授的助手很快就會過來帶他們進去。又過了不到十分鐘,一個30歲左右的年輕男子就來到了三人面前。這人面容清瘦,臉上戴著眼鏡,穿著一身工作服。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個工作證,沈嚴掃了一眼,上面寫的名字是叫李修遠。

“幾位就是找陶教授的警官?”那人問。

“是。”

“你們好,”對方伸出手來跟沈嚴握了握手:“我是陶教授的助手,我姓李,我帶幾位過去。”

“好的。”

三人在門口登了記,然後跟著李修遠走進了管制區。這個管制區其實比墓地範圍大了許多,三人走了一陣子也沒見著什麽坑洞,反是見著一溜臨時搭建的板房,估計是這些工作人員居住的地方。不少穿著工作服的人三三兩兩地經過,有的拎著工具箱,有的則扛著掃帚,時不時有人停下腳步跟李修遠打聲招呼。

“你們這片地方不小啊。”程晉松對李修遠說。

李修遠點點頭,邊用手比劃邊說:“這個古墓是在雙玉村的一塊地下面的,所以雙玉村東邊的一半,還有相鄰一個村子西邊的一點,都被我們給圈起來了。”

“那村民怎麽辦?”

“靠近現場的那幾戶人家都搬出去了,房子騰了出來給考古隊用,村裏另外給他們安排了地方。外面一些的,如果人家同意,我們也都盡量讓他們去別的地方住。有些村民實在不願離開,我們就會要求他們盡量少離開村子,如果離開再進來就必須與外面的人員一樣接受檢查。”李修遠介紹完又解釋原因:“沒辦法,這個古墓太大了,裏面的文物也多,從開挖到現在已經來過不知多少夥盜墓賊了。如果不這麽嚴格限制的話,我們就更沒辦法安心幹活了。”

程晉松點點頭,接著問:“那如果有外人來的話,都得像我們剛才那樣登記麽?”

“對。進到管制區的每個人都需要登記姓名,而發掘現場管得就更嚴了,凡是進去的人必須要有裏面的人來接,而且還得有相關的證件,離開現場的時候,證件都要收回。而且,場地周圍有許多個攝像頭,對整個挖掘現場進行全程監控。”

“是啊?”程晉松眼睛看了沈嚴一眼,嘴上卻繼續問李修遠:“那這錄像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從三年前挖掘開始就開錄了。這個工程非常重要,錄像不僅幫助我們監控整個場地,也可以為後期的工作保留第一手資料。”

程晉松對沈嚴眨眨眼,沈嚴會意地點點頭——至少,他們又有了一個可調查的線索。

四人又向前走了一段,終於看到了第二道隔離帶。這次的隔離帶是以硬鐵網分開,在鐵網邊的武警也比外圍的那道多了許多。透過鐵網,可以看到一個個巨大的土坑。不用說,一定就是挖掘現場了。

看到幾人目光看向那邊,李修遠會意,介紹說:“沒錯,那裏邊就是挖掘現場了。它……嘿!你們在幹什麽!!”

也不知看到了什麽,李修遠突然沖著不遠處吼了出來,把三人嚇了一跳。只見李修遠快步向入口處走了過去,沖著幾個身穿工作服手拿文物的工人斥責道:“誰讓你們把這些東西這麽拿出來的?!”

那幾個工人嚇了一跳,指了指裏面:“是齊老師讓的……他說一會兒有電視臺來采訪,讓我們把這幾件東西拿過來讓他們拍一下。”

聽著工人的解釋,李修遠溫和臉上現出隱隱的怒意,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似乎壓抑著憤怒,用盡可能平和的語氣對那幾個工作人員說:“這幾件文物是剛剛挖出來的,它們表面的色彩在空氣中非常易氧化,而且也沒經過探傷檢查,被高倍數的燈光照射很容易因為溫差變化而破裂,所以不可以被展覽。”

那幾個工人並不是專業考古人員,似乎只是幫忙的工人,聽著李修遠嘴裏的那一堆專業名詞,一臉的茫然,只是指著工地迷茫地說:“可齊老師……”

“我知道是他,不過現在你們聽我的,把它們送……算了不用你們了。”李修遠放棄般地搖搖頭,對著隔離帶內一個年輕人叫道:“小王!”

“誒!”那個年輕人聽到喊聲,很快跑了出來:“李哥,怎麽了?”

“你帶人把這幾件東西送回文物室,並且趕快進行處理。”李修遠將一件文物塞進那人的懷裏。

年輕人被李修遠的動作弄得一楞,待看清楚了自己懷中的文物的時候,吃了一驚:“靠!李哥,這不是剛剛才拿出來的那……”

“是。齊非那家夥又要亂顯擺了。”李修遠不耐地回了一句,然後一臉嚴肅地對著年輕人吩咐:“小王,今天肯定還能出土一批東西,你給我看住這些東西,再沒檢查完畢之前,不要讓齊非再給我們添亂!”

“行!”小青年點點頭,招呼著那幾個有些發蒙的工人,抱著文物離開。

李修遠安排完這些,才再次走了回來,他面含歉疚地對沈嚴三人說:“不好意思,這邊事情太多了,一眼看不到就這樣。”接著,他指了指右手邊的一個房子:“我們去那邊等陶教授吧。”

李修遠將三人帶進了隔離帶旁邊的一間小屋之中。屋內的陳設很簡單,兩張桌子,幾把椅子,還有一臺半舊的電風扇,在墻角堆著兩箱純凈水。看起來,這裏應該是工作人員休息的地方。

“這裏是我們的休息室,三位請稍等一下,剛剛我們又挖出一批文物,陶教授正在帶人進行清點,很快就能過來。”

程晉松也是搞科研出身,從進到村裏之後就一直對周圍很感興趣。聽到李修遠這麽說,忍不住開口問:“李老師,你們的挖掘完成了多少了?”

“現在大概有40%吧,之前都是清理的外圍的一些墓葬,我們剛剛把主墓清理出全貌,這幾天可能就會對主墓進行發掘了。所以最近才特別的忙。”

“那收獲怎麽樣?”

“不錯,目前已經發掘的文物已經有快六百件了,估計全部挖開的時候能達到2000件左右。”

幾人正聊著,小屋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和一個不到三十歲的青年走進了小屋,兩人似乎在談論著什麽,青年臉上頗為神采飛揚。

“老師,”李修遠立刻迎了過去:“這幾位就是公安局的警官。”

說這句話的時候,李修遠沒有看那個年輕人一眼,而那年輕人掃了一眼李修遠,撇撇嘴沒出聲。

沈嚴等人並沒有註意那兩個人的眉眼官司,他走了過去,伸出手來:“陶教授您好,我是市公安局重案組的沈嚴,這兩位是我的同事。”

陶玉金教授本人個子不高,或許是長期野外工作的緣故,他的膚色黝黑,身材也比較結實,配上身上那身工作服,乍一看上去不像什麽教授,倒像是田間地頭的普通農民。不過老人的眼睛卻非常有神,一雙黑眸炯炯有神。老人跟沈嚴握了握手,而後直入正題:“我剛才給學校那邊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下,聽說死的那個孩子是我們學校的畢業生?”

此言一出,李修遠和陶玉金身後的那個年輕人都露出有些吃驚的神情。

“是的,是貴校04級歷史系的學生,叫許鵬。”沈嚴說著,將許鵬的照片遞給陶玉金。

因為之前問了幾位老師都對許鵬沒有什麽印象,所以沈嚴三人也沒抱什麽希望,不想陶玉金接過照片,竟現出震驚的表情:“竟然是他?!……”

“陶教授,您認識他?”沈嚴連忙追問。

“有印象。”老頭兒戴上眼鏡,辨認了一下,確定地說:“我記得這孩子參加過我們系的實踐,”說到這裏,陶教授似乎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李修遠:“誒小齊,這孩子是不是跟咱們去過老山的古墓?”

陶教授身後的青年似乎在楞神,聽到陶教授問自己,在回過神來,他瞥了一眼那張照片,說:“好像是吧,我記不太清了……”

“具體是怎麽回事,能跟我們詳細說說麽?”沈嚴問。

“哦,這孩子是歷史系的,但是那時候很經常來旁聽我的課,而且下課後經常來跟我討論些問題。這小家夥知道得不少,對考古也很有興趣,我挺喜歡這孩子。後來05年的時候,鄰省的老山發現了一個漢代墓葬,我們跟那邊商量了一下,得到那邊的批準,就帶著一些研究生去那兒觀摩,這孩子說也想去,於是我就帶他也過去了,這孩子在觀摩過程中表現得挺好的。我當時還跟他說過,讓他好好學兩年,將來做我的研究生。後來這孩子跟我說打算到一些邊遠地方去長長見識,我說挺好的,鼓勵他多出去看看……後來這孩子不知道怎麽的就沒怎麽來過了,然後就沒了消息,誰知道這孩子竟然沒了……對了,這孩子是什麽時候沒的?”

“據我們的推測,應該是三年前。”

陶教授聽完,一聲慨嘆:“竟然都死了三年了……”

沈嚴看著陶教授頗有點傷感的表情,繼續問:“陶教授,請問您最近幾年有沒有見過他,尤其是在這附近?”

“這兒?沒有。我從06年開始就沒怎麽見過那孩子了,這幾年是絕對沒見過。”陶教授說完,又轉頭問身旁的助手:“你們見過這孩子麽?”

李修遠和另一個人都搖搖頭。

“那您還有沒有印象最後一次見到許鵬是在什麽時候,都說了些什麽?”

“這個……我可真沒什麽印象了……實習之後沒多久好像就沒怎麽再見過他了,他就記得他說要去外地看看……”

沈嚴見狀點點頭,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陶教授,為了確定一下,我們想借一下你們三年前的錄像帶看看,可以麽?”

“這個……”陶教授猶豫了一下,說:“這個我可做不了主,我們這邊是好幾個部門一起挖掘,恐怕你得問問文物局和市政府那邊……”

“好的,我明白了,謝謝。”沈嚴道過謝,準備離開。

“我送幾位出去。”李修遠說。

四人離開房間,陶教授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感慨道:“唉,一個挺有天分的孩子,就這麽沒了……”

在他身後,那個年輕男子看著幾人離開的方向沒有出聲。他剛才臉上飛揚的表情此刻已全都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沈沈的陰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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