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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神秘失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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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睿恒吩咐劉慶遠將船開到屍體旁邊,然後便帶上手套,開始下水撈屍體。可是畢竟是在船上,人的活動範圍有限,蔣睿恒有些使不上力,於是回頭招呼了一聲:“來搭把手。”

一聽這話,坐在他身邊的方禮源和江厲下意識地往後一躲——不是他倆膽小,實在是這屍體的樣子太惡心了一點。

“還是我來吧。”李嘉宇說著,帶上手套走到船頭。

蔣睿恒露出滿意的微笑。換在以往,他一定會調侃一句“果然還是你對我最好”,可是現在,他已經不需要這些言語上的試探了,所以,他只是無聲地挑起了嘴角。

李嘉宇回了他一個淺淺的微笑,低頭開始工作。

另一邊,程晉松和沈皓也忙活了起來。沈皓打開那個大背包,從裏面掏出一個pad一樣的東西遞給程晉松,然後他又掏出一堆不知什麽功用的零部件,開始搞起了組裝。

“這是什麽?”沈嚴在一旁看了半天了,這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是水下探測攝影儀。它可以在水下運動並且攝像。”沈皓指指程晉松:“晉哥一聽說屍體是在水洞裏被發現的,就讓我把這個東西帶來了。”

沈皓這話一說,不只沈嚴,旁邊的江厲和方禮源都來了興致。那兩人都回過頭來,看向程晉松這邊。

沈嚴看著程晉松,眼中帶著不可思議的驚奇:“你們還有這麽神奇的東西?”

程晉松神秘地眨眨眼:“讓你開開眼。”

說話間,沈皓那邊已經完成了組裝。現在在他手上的是一個好像小章魚一樣的東西——上半部分是一個圓圓的攝像頭,攝像頭上方還有一盞照明用的小燈。在攝像頭下面有一個小葉輪,應該負責水中的運動。除此之外,它還有一對鐵鉗子,可以夾起想要夾取的東西。這個“小章魚”通過尾部那根長導線與程晉松手中的顯示器連在了一起。

沈皓按了一下攝像頭上方的一個按鈕,攝像頭上的小燈亮了起來。而這一邊,程晉松的屏幕上也立刻出現了畫面。

“嗯,數據傳輸正常,”程晉松檢查了一下畫面,然後又操縱了一下手柄,那邊,那只“小章魚”的鐵鉗子立刻開開合合地動了起來。程晉松見一切操縱正常,對沈皓點點頭:“扔下去吧。”

沈皓點頭,他走到船邊,攝影儀下方的運動裝置打開,然後將它扔進水中。

顯示器上立刻傳來了水中的畫面。借著攝像頭自帶的燈光,水下的一切一覽無餘,就連巖壁上的紋路都顯示得清清楚楚。

程晉松操縱遙控桿,讓攝像頭在水下上下左右地移動,全方位地觀察著水下的情形。

這時候,完成屍體打撈工作的蔣睿恒也湊了過來,他看著顯示器上清晰的畫面,讚嘆道:“這東西挺好用的啊!”

“是啊,有了它,就不用折騰我們了。要不這會兒,嘉宇早已經下水了,誰幫你撈屍體?”程晉松對蔣睿恒眨眨眼。

一旁,正在對河水進行取樣的李嘉宇聽到,微微笑了笑,繼續工作。

其實,這臺儀器也是法證組最新購進的。程晉松在國外開會的時候看到外國同行使用這個東西,感覺不錯,於是回來之後也申請了一臺,這幾天才剛剛到貨。以前沒有它的時候,一旦遇到需要水下取證的事情,都需要有人下到水中進行勘測。(法證組中李嘉宇泳技最好,所以這活兒以前都是他的)——危險什麽的暫且不說,就是來回換衣服背氧氣瓶,也足夠折騰人的了。現在有了這個儀器,還真是省了不少事。此刻,所有人心中幾乎都產生了同一個強烈的感慨——科學技術果然偉大……

眼看著那小東西在水下越走越遠,江厲問程晉松:“它能走多遠?”

“原則上說,傳輸線有多長,這小東西就能走多遠。”程晉松解釋:“我們的這根傳輸線是50米長,希望在這個範圍內能有所發現。”

然而,最後的結果還是讓人有些失望。這條水道雖然看著洞口不大,可是裏面的縱深卻是相當的長。攝影儀在下面走了50米,除了看到一小段破布條之外,再也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看來,這屍體還是從更裏面的地方漂過來的,估計是地震將什麽地方震開了,它才漂了過來。”程晉松一邊收回攝影儀一邊對沈嚴說:“搞不好是從源頭那邊過來的。”

沈嚴點點頭,轉頭問劉慶遠:“這河水是從什麽地方過來的?”

“是旁邊的玉水河。”劉慶遠回答:“玉水河從東邊進入山裏,形成這個地下河,然後從西邊出去。”

沈嚴點點頭,他看了一圈周圍,又接著問劉慶遠:“你們發現屍體的時候,它就是在這裏?”

“當時還要更靠洞口那邊兒一點兒。”

“你當時有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事情?”

劉慶遠想了想,搖了搖頭:“當時我和另一個人——就是你們剛剛看見的那個人——檢查水洞走到這兒,小王他突然發現那邊水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然後我就讓他把船開過來,然後就看到這屍體了。我倆當時嚇得夠嗆,立刻就開船出去了。然後就報了警。從我倆出去到你們來,沒有人進來。”

“那這洞還有別的出入口麽?”

“沒有。”劉慶遠搖頭:“就這麽一條道兒,所有的船從這條道進來,再從原路出去——哦對了,中間有幾個地方有點兒岔路,但是最後的出口就只有咱們進來的那一個。”

沈嚴點點頭,他看了看船頭的屍體,又看了看封閉陰暗的四周,緩緩擰起眉頭。

從玉山水洞出來,重案組幾人又詢問了一下那位王姓工作人員,得到的說法與劉慶遠幾乎一致。程晉松又向公園園長進行了詢問,確定玉山水洞地下河的源頭確實是玉水河。於是,眾人又驅車奔赴玉水河。可是,這玉水河也是“一條大河波浪寬”,幾人沿著河邊走了好遠,又問了好些附近的居民,可是沒有任何人感覺到玉水河在地震後發生了什麽變化,或是看到什麽屍體出現……也就是說,關於這具屍體的一切,都只能靠他們自己去調查了。

既沒有目擊證人,又沒有案發現場,於是,能夠獲得線索的途徑只剩下了法證與法醫。第二天,法證組全體以及法醫蔣睿恒都投入了緊張的忙碌中,蔣睿恒驗屍,沈皓負責屍體的面部覆原,程晉松和其他人則對其他證物以及水源進行檢驗,以判斷屍體的遇害時間。重案組暫時無事可做,只好湊到這些人的辦公室中,眼巴巴地等待著結果。

晚上下班前,重案組會議室。

“首先我們先來認識一下這位無名氏先生吧。”蔣睿恒以這樣一句開場。他對沈皓點點頭,沈皓會意,點擊鼠標,一個青年男子的面部模擬圖立刻出現在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這位就是我們的死者,”蔣睿恒指著大屏幕說:“黃種人,男性,身高為173-175cm,年齡應該在20-24歲之間。這張是他的面部覆原照片。”蔣睿恒將打印出來的面部覆原圖遞給沈嚴:“你們可以通過它來查查看死者到底姓甚名誰。”

沈嚴點頭接過,接著問:“死者的死因是什麽?”

蔣睿恒說:“屍體後腦顱骨有明顯的碎裂現象,應該是被人用重物撞擊所致。這個傷口足以造成死者顱內出血,會危及生命。不過死者的肌肉組織已經基本全都分解了,所以我們無從得知他還有沒有受過別的傷。”說到這裏,他好像想起了什麽,接著補充:“哦對了,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死者的右腳骨是在他死後斷落的。”

“是被人砍掉的還是在水裏被刮掉的?”方禮源問。

“骨頭斷面並不整齊,不像是被人砍掉的,更像是在外力的作用下被扯斷的。”蔣睿恒說。

方禮源點點頭。

沈嚴接著問:“那死亡時間呢?”

蔣睿恒看向程晉松,程晉松開口:“嗯,這個還是我來說吧。”他將一份報告遞給沈嚴:“根據公園園長的介紹,玉山水洞裏的水是來自玉水河,所以我們對玉水河和玉山水洞裏的水分別進行了取樣,再結合兩地一年的溫差變化,模擬了屍體在水系中的腐爛速度,最後得出結論,屍體的死亡時間大概應該是在40個月至33個月之間,也就是三年多以前。”

“三年前……”沈嚴看著照片上那個年輕的人臉覆原圖,微微皺起了眉頭。

調查首先從明確死者身份開始。重案組調取了S市過去五年內的失蹤人口記錄,卻並沒有發現與死者相像的人。考慮到屍體有可能是沿著玉水河被沖下來的,於是眾人又將調查範圍擴展到玉水河上游的相關城市,可是依舊沒有發現任何一個符合條件的失蹤者。

“所以,我打算明天把照片再往周邊幾個城市傳一下,不行的話就在電視上發布一下尋人啟事,總之要先把死者身份查清楚。”

程晉松聽完沈嚴的這一通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點著沈嚴的筷子:“行了快吃,工作的事兒明天再說。”

沈嚴剛才自顧自地說了好一陣子了,聽到這話這才反應過來,他笑了笑:“抱歉,一說起來就忘了。”

程晉松從南方回來已經五天了,頭兩天是整理材料,接著又發生命案,直到今天,兩人才都有點空閑,一起出來吃個晚飯。結果剛才程晉松只是提了一句案子的事,沈嚴就一直說到了現在。想到這裏,程晉松無奈地搖搖頭:“你啊,一說起案子來眼睛都放光,整個一工作狂。”

“去你的,你才是狼呢!”沈嚴笑罵。

“說真的,”程晉松收起點笑容,關切地問:“你身體怎麽樣了?現在上班能行麽?”

“這都幾個月了?我早就沒事兒了!”沈嚴笑著說。

“沒事兒你也得註意身體。”程晉松瞪眼:“那怎麽說也是重傷,就算骨頭都長好了,身體狀態也沒辦法立刻恢覆,最近工作不許太拼命。”

程晉松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沈嚴立刻來氣:“你還好意思說!是不是你跟我們組那幾個家夥說過什麽?這幾天他們一到五點鐘就過來催我下班,不走都不行。”

聽到沈嚴這麽問,程晉松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你這家夥從來不知道照顧自己,我只好找人看牢你了。”看著沈嚴想繼續開口,他又解釋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真到需要的時候絕對不會拖你後腿。但是你也得註意點身體,能不加班的時候,還是要多休息。你也不希望將來抓賊的時候力不從心吧?”

聽著程晉松的保證,再想想自己每天下班時明顯疲累的身體狀態,沈嚴原本責備的話也說不出了口。於是他換了另一種抱怨的方式:“真是的,明明我才是他們的頭兒,憑什麽他們這麽聽你的話?!”

聽到沈嚴的這句嘟囔,程晉松露出得意的笑:“嘿嘿,這你可眼紅不得,畢竟我跟他們摸爬滾打的年頭可比你多。”

沈嚴癟嘴,悶頭繼續吃飯。

程晉松看著沈嚴難得露出的孩子氣模樣,瞬間笑了出來。他突然間想起了什麽:“對了,我給你帶了份禮物回來。”

沈嚴一怔,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見一個盒子遞到了自己的面前。那是一個精致黑色的木頭盒子,大概一掌多長,一看就是很上檔次的東西。

程晉松微笑著對沈嚴說:“打開看看。”

沈嚴接過,打開,是一條黑色的皮帶。皮革柔軟,做工精良,一看就是好東西。

“怎麽樣,喜歡麽?”

沈嚴心中湧起幸福的暖流,他點了點頭,嘴上卻說:“肯定不便宜吧?下回別亂花這種錢了。”

“該花的錢還是要花的。”程晉松笑笑:“以前聽那些小姑娘們說過,如果喜歡一個男的,就要送他領帶,意思是將人栓牢。不過你也不打領帶,送那東西沒用,所以我就換成了腰帶,不過意思是一樣的,你系上它,就算是被我拴住了,”程晉松握住沈嚴的手,看著沈嚴的眼睛,真誠地說:“以後就跑不了了。”

沈嚴感到手心傳來的熱度,他動情地握緊程晉松的手。

看到沈嚴被感動的模樣,程晉松露出開心的笑容。他突發奇想:“你現在就去把它換上吧?”

沈嚴一怔,繼而笑了出來:“你不用這麽著急吧?”

“怎麽不著急?這問題很重要。走走走現在就去。”

就在兩人拉拉扯扯的時候,沈嚴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把兩人都嚇了一跳。沈嚴掏出手機,只看了一眼,面色頓時變得嚴肅。

“怎麽了?”程晉松看沈嚴瞬間變化的臉色,立刻意識到了不對。他探頭過去,立刻明白了沈嚴表情變化的原因——

此刻手機屏幕上,出現的字是“對方號碼無法顯示”……

這樣的來電,一般都沒什麽好消息。

沈嚴看了眼程晉松,後者點點頭。

於是兩人走到一旁安靜的地方,沈嚴接起了電話:“餵?”

“你好,沈隊長。”那邊傳來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

沈嚴一驚:“李光北?!”

程晉松也吃了一驚,他立刻將耳朵也貼向沈嚴的手機。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呵呵,沈隊長好耳力,居然能聽出來。”

“你找我什麽事?”

“別緊張,我今天是盡好市民的義務,來向你們警方提供線索的。”李光北說。

“是麽?你要提供什麽線索?”

“你們最近是不是發現了一具無名屍體?”

聽到這話,沈嚴頓時吃驚:“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你不需要管,我只是想告訴你,那個人叫許鵬,以前是S大學的學生。剩下的,就看你們的了。”

聽到李光北這麽說,沈嚴心中的警覺性更高了幾分,他問道:“你怎麽會知道這些情況?”

聽到沈嚴驟然警覺的聲音,李光北笑了出來:“沈隊長,你放心,他的死與我一點關系也沒有。”他略頓了一下,繼續開口:“事實上,我也在找他。”

“你找他?找他做什麽?”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李光北輕描淡寫地說。

沈嚴拿著手機,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麽僵持了一會兒,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沈嚴不罷休的氣勢,李光北似乎有點無奈,他再次開口:“沈隊長,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什麽交易?”

“你上次不是問我,趙剛的死到底是怎麽回事麽?”

聽到這句話,沈嚴驟然握緊了手機。

透過手機聽筒,李光北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來:“只要你查清楚許鵬的死因,我就告訴你那件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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