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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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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到李宏偉之後,眾人立刻進行了補充調查,經調查,李宏偉本來是S市某律師事務所的一位律師,三個月前,他在代理一樁強奸案時作偽證而被發現,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並且吊銷律師執照。這件事對李宏偉的打擊非常大,他因此開始痛恨整個社會,最終決定用刨錛的形式來報覆社會。眾人找到了他曾經供職的長江律師事務所,又查閱了當初他打官司時的庭審記錄,發現當初案件的審判長和李宏偉律所的上司都是女性,大概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讓他對女性極度憎恨,所以選擇女性作為下手對象。重案組仔細地搜查了李宏偉的家,不僅又從陽臺找出另外一把錘子,還在他家中發現了案發時李宏偉穿著的染有血跡的羽絨服。法證組檢查了這三把錘子,發現它們的錘頭與後三個死者頭部的傷痕完全吻合,而且,其中一把錘子有著明顯的改裝痕跡,經實驗,改造後的錘頭殺傷力明顯大大加強。而對李宏偉羽絨服上的血跡化驗發現,那血液屬於第五位死者王廣薇。

鐵證如山。

面對如此確切的證據,李宏偉似乎也明白了,狡辯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審訊室中,他不在意地一笑,說:“你們還想讓我說什麽?”

沈嚴將幾位女被害人的照片扔到桌面上:“這幾個人,都是你打死的麽?”

李宏偉拿眼睛往桌面一瞥:“是。”

“為什麽到處殺人?”

“因為我高興。”

“你高興?你就為了自己高興,就到處殺人?你還有沒有人性?!”

李宏偉露出一個邪性的笑:“人性?這社會又他媽的有人性麽?!我辛辛苦苦拼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才當上了律師,可就因為犯了一個錯,這幫人就他媽的把我一擼到底!我工作沒了,以後都當不了律師了,誰他媽的管我死活了?!”

“什麽犯了個錯?你是作偽證!”方禮源忍不住斥責道:“你身為一個律師,知法犯法,買通被害人翻供,還怪別人說你?!”

“切,這年頭作偽證的律師多去了,那個律師敢說自己完全幹凈?要是當初我們律所幫我使使勁,我完全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結果那老娘們不但不幫我,還把我報了上去,吊銷了我的律師執照!他媽的簡直是不給我活路!我看到這幫老娘們就想殺人!我刨一個心情就好一點!”李宏偉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的時候,他雙手握拳雙眼圓睜,眼中迸出血紅的光。

這時,沈嚴突然開口道:“那趙廣建呢,你又為什麽要殺他?”

“誰?”

“趙廣建,你不會連你殺了誰都不記得了吧?”沈嚴冷冷地說著,將幾張照片扔到李宏偉的面前。

李宏偉拿過照片,看了看,眼神一動。他繼而將照片扔回桌上,嘴角露出一個冷笑。

“我還以為你們警察有多麽了不起,原來也就是這麽回事兒。”

“你什麽意思?”

“我說你們跟我也差不多,都是得蒙就蒙。”李宏偉說完,嘲諷地一笑:“呵呵,也對,成王敗寇,從來不都是這樣麽,逮到一個,就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他一個人的腦袋上。沒關系,我被抓到,我認栽。”

沈嚴皺起眉頭:“你是說趙廣建不是你殺的?”

“不,人是我殺的。”

方禮源一拍桌子:“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是。”李宏偉懶懶地拖了個長音。

沈嚴顯然對他說的話有些懷疑,於是問:“你為什麽要殺他?”

“看著不順眼,就殺了。”

“你是在哪兒殺的他?”

“不記得了。”

“時間呢?”

“忘了。”

“你給我老實點!”沈嚴一拍桌子:“李宏偉我告訴你,我們警方抓每個人都是有足夠的證據的,你刨錛殺人,這些你想抵賴都沒門。但是我們也絕對不會把別人的案子安到你的頭上,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不是你做的就不是你做的,少給我扯這些沒用的!”

聽到這話,李宏偉再次露出一個不在意的笑:“既然你們這麽厲害,那就自己去查吧,”他看著沈嚴,一字一頓地說:“警。察。同。志……”

從這一時刻開始,李宏偉就再也不說話了,無論問他關於哪個被害人的問題,他都不再出聲。沈嚴與方禮源審問了他好久,都沒能再撬開他的嘴。

從審訊室出來,沈嚴問方禮源:“你怎麽看?”

“我覺得他可能不是殺趙廣建的兇手。”方禮源說:“我註意了一下,給他看趙廣建照片的時候他似乎有點驚訝,感覺他好像沒看過似的,而且聽他說話的意思,好像也是說我們故意把趙廣建的案子安在他的頭上。”

沈嚴點頭表示同意:“我也這麽覺得,看來趙廣建的案子,還需要再調查一下。”

兩人正在商量著,那邊,秦凱卻從辦公室中小跑著奔二人而來:“頭兒,局長電話,讓你現在過他辦公室去一趟。”

沈嚴知道,一定是局長想知道審訊的結果了,於是他點點頭,立刻往局長辦公室走去。

沈嚴來到局長辦公室門口,卻發現,程晉松竟然也在這裏。兩人見到對方都是微微一怔。

程晉松對沈嚴點點頭:“李宏偉招供了麽?”

沈嚴壓下心頭那一點點不自在,點了點頭:“差不多了。”他猶豫了一下,繼續對程晉松說:“王局也叫你過來了?”

“是啊,王局也心急著等結果呢吧。”他說完,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咱倆進去。”

沈嚴點點頭,敲響了局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

兩人推門進去。王局似乎剛掛斷電話,他看到是沈嚴和程晉松,立刻招手讓兩人進屋。待兩人剛一坐定,王局就看著沈嚴問道:“怎麽樣?李宏偉招供了沒有?”

沈嚴點點頭:“已經基本招供了,他承認是因為自己被判刑並吊銷律師執照的事情而對社會產生不滿,然後開始報覆社會的。我們讓被害人和目擊者看過李宏偉,他們也都確認了,應該就是這個人。”

王局點點頭,又看向程晉松:“你們那邊呢?”

程晉松說:“我們化驗了李宏偉家搜出來的三把錘子,跟後三起刨錛案中被害人身上的傷口完全吻合,錘子還有衣服上的血跡經過化驗也證實是被害人的了。還有那些贓物,被害人的家屬也都辨認過,除了沒有第一個死者錢鳳清和第三個死者趙廣建的東西之外,其他幾個被害人的東西都在裏面。”

聽到程晉松最後這句話,沈嚴剛剛心中就有的疑惑此時更加明顯了,於是他對局長說:“王局,我有點懷疑,趙廣建不是李宏偉殺的。”

此言一出,王局和程晉松都有些意外。

“怎麽回事?”王局問。

“我們剛才剛剛審問完趙廣建,他對於殺害其他幾個被害人的事情都很痛快地就招了,可是對於趙廣建,我發現他似乎並不太知道,他話裏話外似乎覺得我們故意把其他的案子也往他腦袋上扣,我懷疑,趙廣建的死可能是別的人做的。”

王局一邊聽沈嚴說一邊翻看著桌面上的卷宗,他看了一陣,擡眼看向程晉松:“晉松,你怎麽看?”

程晉松也在回想著案情,聽到王局問他,思考著說:“從我們這邊的檢驗結果來看,李宏偉家裏的三把錘子,確實沒有一把與趙廣建頭上的傷口吻合,不過李宏偉對錘子進行過改造,錘頭的形狀已經發生了變化,我們無法確定原來的錘頭是何形狀。其實不光是趙廣建,再之前那兩個被害人錢鳳清和馮莉,殺害她們的兇器我們也沒找到。而贓物的話,有兩個被害人沒有在李宏偉家發現屬於他們的東西,一個是錢鳳清,另一個就是趙廣建。所以我覺得沈隊的推測有可能,那個時候大家都知道出了個刨錛的犯人,也說不定是有人借著刨錛案故意行兇。”

王局聽完了兩人的說法,思考著點了點頭,他再次看向兩人:“所以,李宏偉就是這一系列刨錛案的真兇,這個現在可以確認了,是嗎?”

兩人一起點頭。

“好,那我們就發布公告,告訴老百姓,我們已經抓住了犯人。”王局說:“這個案子社會關註度太高,影響也大,既然咱們抓住了兇手,就應該趕快把消息放出去,讓老百姓也可以安下心來,也斷了那些想渾水摸魚的人的念頭。眼看著就快過年了,總要讓老百姓過個安心年。至於趙廣建的案子,”王局說著看向沈嚴:“如果你們感覺有問題就接著查,直到查明白為止。”

“是!”兩人異口同聲。

說完了正事,王局嚴肅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這段時間你們都夠辛苦了。”他說著看向沈嚴:“我聽說你昨兒個是在大馬路上把犯人給摁住的,差點兒被車撞到,嗯?”

沈嚴笑了笑:“沒有,沒那麽誇張,局長你別聽他們瞎說。”

“王局,您別光口頭表揚啊,沈嚴他們這麽辛苦,”程晉松湊了過去,賊笑兮兮地問:“怎麽樣?最少得是個集體三等功吧?個人能再給個不?”

王局瞪了程晉松一眼:“這些就不用你小子操心了,該有都不會少你們的。”

程晉松得到局長的保證,沖著沈嚴微微一笑。

沈嚴自己倒不在意什麽嘉獎,但是一組人這麽辛苦地忙了這麽久,有個嘉獎確實也是對全組的鼓勵。沈嚴對程晉松笑笑,然後轉頭繼續對局長說:“局長,這次這個案子,我們組那幾個人都沒少挨累。如果可以的話,過陣子可以讓他們歇兩天麽?”

王局痛快地答應:“行,你們盡快把案件材料整理好,然後就都回家去歇兩天!”

“謝謝王局!”沈嚴高興地回答。

從局長辦公室退出來,程晉松和沈嚴一起往樓梯走。這大概是兩人戳破窗戶紙後屈指可數的單獨相處,兩人竟都有些尷尬無言。程晉松看著一直低頭看路從未看自己一眼的沈嚴,決定先開口。

“我聽秦凱說,你昨天連著飛過馬路上兩臺汽車,才把那個賊抓住的?”

沈嚴一怔,繼而笑笑:“你別聽秦凱瞎說,沒那麽誇張。”

“抓賊也要註意自己的安全。你不是超人,真被車撞到不是鬧著玩的。”程晉松認真地說。天知道昨天當聽到秦凱在那兒繪聲繪色地描述沈嚴如電影特技般地飛身抓賊的場面時,程晉松是多麽的驚訝與擔憂。程晉松沒有親見沈嚴越過汽車時的樣子,但他見過太多次車禍現場,高速行駛的車子可能給人造成多大的傷害他再清楚不過。更何況,昨天晚上還下著雪,如果沈嚴一個躲閃不及的話……

程晉松有點不敢往下去想。

沈嚴禮貌地笑笑:“行,下次我註意。”

看者沈嚴那禮貌而疏離的微笑,程晉松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沖動,他見左右無人,開口道:“沈嚴,咱們能不這樣說話麽?”

沈嚴的腳步一頓,他擡眼看了看程晉松:“我們這麽說話,不是很正常的麽?”

“什麽正常?!”程晉松激動道,他剛想繼續說,卻不想有人從樓下走了上來,只好暫時閉嘴。偏偏上來的這個同事還是個多事的,看到沈嚴和程晉松在樓梯間內一臉嚴肅的樣子,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還好奇地多看了一眼。

程晉松無奈,警局裏到處人來人往,這裏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可是程晉松實在不想再和沈嚴這麽僵著了,他心念一動,有了主意。

“沈隊,麻煩你跟我來一下。”程晉松公式化地開口,說完也不待沈嚴回答,立刻向樓下走。

該來的還是來了——沈嚴在心中暗暗對自己說。他嘆了一口氣,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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