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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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重案組中已是一片忙碌。

“查到了,死者叫李玉忠,45歲,本市人,是醫科大學的老師。”方禮源走進辦公室,舉著文件夾匯報。

“啊!我想起來了!”秦凱突然間叫了起來,他跑回自己辦公桌前,劈裏啪啦地打了一陣電腦,然後一擊掌:“果然是他!”

“是誰?”眾人好奇地湊過去。

秦凱轉過電腦顯示器,上面顯示的是兩天前的報紙,最顯眼的位置是一個新聞:《本年度醫學突出貢獻獎評選結果今日揭曉,醫科大學李玉忠獲獎》,旁邊附了一張照片,正是他們發現的死者。

“醫科大學李玉忠博士,一直致力於血液疾病的治療,尤其在卟啉病的治療方面做出了突出性明顯貢獻,因而被授予該獎,頒獎典禮將於9月18日晚間舉行……”程海洋念完了報道上的一行小字,然後瞪大了眼睛擡頭:“這不就是那家夥死的那天麽?所以說,這家夥是參加完頒獎禮,然後就死了啊?……”

其他幾人也皺著眉頭。李玉忠的死,跟這個獎到底有沒有關?

“不管怎麽樣,還是先找他的家人了解一下情況吧。”沈嚴擡頭問方禮源:“聯系上他的家人了麽?”

“嗯,他老婆正在趕過來。”

“好,等她認完屍,就找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沈嚴話音還沒落,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接起了電話,很快就臉色一變。

“怎麽會這樣?!你們等等,我馬上過來!”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一些私事。”沈嚴掛斷電話,急匆匆地對方禮源說:“我有點要緊事必須馬上出去一趟,禮源你先帶人去問話,記得問的清楚些!”然後,也不待方禮源回答,沈嚴便急匆匆地跑出了辦公室。

“私事兒,為了私事兒就把案子扔給我們?……”程海洋有些不滿地看著沈嚴離去的背影,轉回頭來抱怨。難得他之前對這個家夥有點要改觀的念頭,可這一下,程海洋又覺得自己該慎重點了。

“行了,看頭兒那樣子,應該是有急事。”方禮源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對程海洋開玩笑:“再說,這活兒不是你最擅長麽,奶媽殺手?”

“靠!少叫我這個名字!”程海洋立刻炸毛。

程海洋因為年級最小,長的又比較俊秀討喜,是那種媽媽們特別喜歡的類型。別看程海洋平時滿嘴牢騷上躥下跳的,真安靜下來往那兒一坐,和聲細語地陪著媽媽奶奶們一聊,一會兒就能問出不少料來。因此組內大夥兒都戲稱他為“奶媽殺手”——奶奶媽媽的殺手。

“好了好了,請吧,程海洋警官……”方禮源笑著拍拍還在嘟嘟囔囔的程海洋,兩人一起向外走去……

仁愛醫院。

沈嚴緩緩地邁著步子,一步一步往外走,剛剛那些刺耳的尖叫聲還回蕩在耳邊。

“滾!你個混蛋,你給我滾!”

一陣無奈。

昨晚調查取證折騰到了淩晨三點多,今早又起來上班,剛才又被折騰一通,饒是沈嚴,也覺得有些疲乏。他放慢了腳步,可剛拐過一個拐角,就被迎面來的一個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沈嚴被撞的生疼,他有些不悅地擡頭看來人。對方也擡了一下頭,然而剛跟他視線接觸就立刻低下頭去。然後,那人一句話不說地快步走開。

職業的敏感讓沈嚴皺起了眉毛。

“餵。”沈嚴開口叫那人。

然而,對方並沒有回答,仍是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從那人來的方向突然傳出了一個小護士的尖叫聲:“啊!快來人啊!殺人啦!”

聽到小護士的叫聲,那個男人撒腿就跑。

“站住!”沈嚴擡腿便追。

護士的尖叫,匪徒的不要命的奔跑,很快便引起了值班警員的註意。最後,匪徒被圍堵到了一條走廊之上,眼看兩邊的人即將撲過來,匪徒突然一咬牙,沖進了身後的房間。

“啊!”房間裏面只有兩個人,一個護士和一位病人,小護士全然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事,看到這人沖進來,被嚇了一跳。而那個病人沒有回頭,而是側過身來,隱約可以瞥見他眼睛上還蒙著紗布。看樣子是一個盲人。匪徒一看這情況,一把甩開小護士,然後立刻拉起坐在那裏的盲人擋在胸前,一把刀逼上那人的喉嚨。

而就在此時,病房的門也被打開,許多人拿著槍沖了進來,沈嚴站在最前面,他端著槍,槍口穩穩地對準前方:“你跑不了,放下兇器!”

“你們別過來,再過來一步我就把他殺了!”匪徒將刀又逼近病人的脖頸一些,大聲呵斥。他的手微微動著,閃著寒光的刀鋒似乎馬上就能割破病人的喉嚨。

那位病人也不知是沒弄清楚情況還是被嚇傻了,居然沒有掙紮,也沒有發出聲音。那人眼前的紗布在沈嚴的眼中頗為刺眼。

“OK!”沈嚴擡起了手,槍口沖天:“你別傷害他,這樣,你把他放了,我做你的人質如何?”

“我幹嘛要你做人質?!”匪徒怒喝,將刀鋒又貼近幾分。

“因為我是警察。”沈嚴開口。“你抓著我,跟警方也好談條件。”沈嚴看到匪徒臉上一閃而過的動搖表情,立刻不著痕跡地誘導:“你現在拉著的這個人,他眼睛不方便,你帶他逃跑是個大累贅,他看不見路,要是摔倒了你不但拉不住他,還會被他給牽連。”

匪徒咬著牙不出聲,但表情顯然有些動容。

“那好,你把槍放下,把手用手銬銬起來!”匪徒命令道。

“我沒帶手銬。”

“少胡說!”匪徒把刀子貼近病人脖子,惡狠狠地說:“你沒有你旁邊的人還沒有啊?!讓他們把你銬起來!把鑰匙扔給我!要不然我現在立刻宰了他!”

沈嚴心中暗暗擔憂。他本來想借機靠近這個匪徒,再想辦法制服他的,可是如果雙手一旦被拷起來,行動就不那麽方便了。不過現在也只能照他說的去做,不然真要傷到了無辜的人質,問題就大了。

思及此處,沈嚴開口:“好!我銬!”

他微微轉頭,對身邊的值班警員示意。值班警員看到沈嚴一臉嚴肅的只好配合地點點頭。

沈嚴舉起被拷住的雙手:“好了,現在我已經被銬住了,你把他放了吧。”

“你,過來。”匪徒命令。

沈嚴緩緩地,一步一步朝匪徒走去。

他身後的警員更加緊張地端緊了槍,尋找可以伺機開槍的機會。但是對方一直藏在那個病人身後,根本沒有合適的角度。

沈嚴一步一步靠近,在人質前面停了下來。“好了,我過來了,把人放開吧。”

匪徒盯著面前的沈嚴,緩緩伸出一直拉著人質的手,刀子與人質的脖子有了些微的距離。

就在匪徒打算將人質推開去拉沈嚴的那一剎,突然,那個一直沒有出聲的人質擡起了手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向了匪徒的肋下。

“呃!”匪徒沒有防備,被裝了個正著,按說這下力度並不是很大,可是也不知那人撞到了自己的什麽地方,匪徒只覺得有如一股電流通過,自己的半身突然一麻,手上無力,刀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機會!

一直提著十二分精神的沈嚴,怎麽會放棄這麽好一個機會,他一邊叫道“閃開”,一邊雙手手肘狠狠向匪徒擊去。而那個病人似乎也相當聰明,剛剛一擊得手後立刻閃向一邊,將位置完全讓了出來。沈嚴這一擊正中匪徒胸口,將匪徒狠狠撞到在地。

周圍的警員一哄而上,將匪徒狠狠壓住,銬上。那個匪徒直到被眾警員拎了起來,半身的麻痹才漸漸消失,他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不清楚自己怎麽會如此倒黴,莫名其妙地就被抓住。

沈嚴對值班警員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吩咐他們把匪徒押送到警局交給重案組。忙完了這一堆,他才轉過身來,看著剛剛幫了自己大忙的病人。

那位病人還安靜地站在一邊,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黑色褲子,合身的衣服更襯出此人身材的修長。因為被紗布包住了眼睛,看不出此人的模樣,但是僅從下巴來看,這個人應該長得不難看。他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沒有劫後餘生的顫抖,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你沒事吧?”沈嚴一邊解開自己的手銬,一邊走過去問。

“沒事。”那個病人開口,微微帶笑地回答。聲音溫潤如玉,很是好聽。

“你的膽子可真不小,竟然敢去撞那個人。你也不怕他一刀把你大動脈劃開,就算你在醫院,搶救都來不及。”按說,對於被解救的人質,警方都是應該安撫一下的,可是不知為什麽,沈嚴感覺面前的這個人根本就沒有怕過,這讓他忍不住想嚇嚇面前的這個太過淡定的人。

“呵呵,他的刀子放的位置不對,離頸動脈很遠,就算真的劃下去,也出不了什麽大事的。”男人微笑開口:“不過他的手一直在抖,所以我覺得還是趕快把他的手拿開比較好,萬一他手抖得太厲害了劃到別的地方我怕我麻煩更大。”

聽到男人的這一番說辭,沈嚴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人估計是學醫的吧,對人體好像很了解的樣子,怪不得剛才會那麽鎮定。“脖子上要命的地方不少,傷了氣管聲帶哪一個都夠你受的。不過還是謝謝你,幫助我們抓住了這個人。”

“沒什麽,應該做的。”男人淡淡微笑。

“你是來看眼睛的?”沈嚴看了一眼科室的門牌,這裏似乎是眼科的處置室。

“嗯,眼睛做了一個小手術,今天是來覆診的。”

“嗯,祝你手術順利,早日恢覆健康。”他習慣性地伸出手去,想和對方握握手,可是剛一伸出去沈嚴就發覺不對了,對方眼睛看不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動作。

就在沈嚴想不動聲色地把手收回來的時候,對面的男子卻伸出了手,仿佛看得見一般,他的手準確地握住了沈嚴的手。

“謝謝。”男子溫和地笑著回答。

沈嚴離開,房間中又只剩下病人和小護士兩個人。

“程先生,你剛才好鎮定。”小護士一邊輕輕繞開男子眼睛上的紗布,一邊發自內心地讚嘆。

“呵呵,沒什麽,見多了自然就習慣了。”男子自然地回答。

小護士有些奇怪,她有點奇怪,什麽叫“見得多了”?……

此時,紗布已經全部拿掉了,只剩下了貼在男人兩眼上的最後兩塊紗布片。

小護士拉上窗簾,調暗燈光,然後,輕輕地取下紗布片。

“試一試睜開眼。”小護士輕聲提示。

男子仿佛有點不適應,他微微動了一下眼睛,然後,才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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