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 2 章

關燈
莫凡引著和希騰雲駕霧下得昆侖山來,一路和希斜乜著按圖索驥的莫凡一語不發,“是這座丘陵吧…似乎圖案又有差異,難道是那片?”兔子耳朵動動。終於一番好找,緋色衣袖一揮,翩翩雲彩飄然落下。

眼前是一片三面環山的溪谷,一條已經結成冰鏡般的小溪從山中流出,再沿著谷底蜿蜒而出,溪水冰影如鏡,偶爾水深處透過冰蓋可見下層暗流中略有細小的游魚緩緩游動。沿著冰晶般的溪谷向內錯落優雅地生長了好些虬枝的梅樹,越向谷內越多,遠遠看去直漫延到山腳爬上山腰。因著谷中地勢特殊,氣候比谷外暖和許多,所以這裏的梅花開得格外燦爛鮮艷,一樹樹或紅或白,或粉或黃,梅香暗動,花影飄搖,遠遠梅花多處的竟如彩錦鋪成一般,襯著滿谷冰雪,花上枝上團團瑩白,確實有若人間仙境,能令入者忘塵。

“好美的荊州!”莫凡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倏地恢覆了真身,緋紅的小兔子在梅間歡呼雀躍。一襲玄黑色長衣腰系銀色鞭帶的和希雙手抱胸獨倚在樹邊,自己這羈絆,見到任何新奇玩意都會高興地和現在這樣,凡間如此群梅爭芳的美景雖奪人眼球,天界乃至妖界更為繁華之處多了去了,何差這一份景致呢。

“和希~和希~快來這邊看呀!”小兔子的緋紅色沒入了一片絢爛的世界之中。

等等,和希的額頭突然暗暗跳動,你確定這裏是荊州嗎?

和希幾步趕上,妖仙耳力極好,即使在很遠的位置也能耳聰目明,一陣談話聲傳入和希的耳朵, “天寒地凍,都不用兵,我們還冒著雪出來作甚?”聲音相隔如此之遠,也能聽出咆哮之音,很是不悅。接著一句儒雅溫和的聲音,“你若怕冷,只管回去。我正欲使先生知道我求賢若渴!”

看來此處有凡人相擾,還是速速帶莫凡離開為妙,可是這笨兔子又跑去哪裏玩耍了呢。

“漢左將軍宜城亭侯豫州牧劉備,特來拜訪先生!”和希差點暈倒,那麽長的名字?緊接著,耳中傳入一句極為熟悉的聲音, “你若寫個帖子還能知道,這麽長,我是記不得!”這不是太上真人的鸞前仙童斷者的特色語氣麽。

說起這太上真人的鸞前仙童斷者,斷者和和希還是頗有一番交情的,當初若非在修行之巔得到太上真人的點撥,他的天劫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度過並無可能,而斷者便是經常給真人吹吹枕邊風的孩子。老實的說,和希還是欠斷者一番恩情的。

想罷,和希決定悄悄前去窺聽一番,左袖一甩畫圈,幻影隱身,輕輕然乘風飛去無聲又準確的落在三位漢子,和一名黑面瘦小的童子身邊。不是吧,玉樹臨風的真人仙家鸞童“斷者”怎麽淪落成這般模樣,和希在心中暗暗詫異,而且周遭也沒有任何靈氣的逸動。掐指一算,眼前的瘦瘦小小臉還塗得隱隱泛黑的童子確實是凡人沒錯,莫非,斷者因上次沖撞了點煙仙人的鸞車被太上真人罰至下界反思?上次沖撞點煙仙人鸞車的事也確實在仙界鬧得沸沸揚揚。倒也並非是點煙如何較真,當時點煙仙人在西王母的宴會上喝了四大罐瑤池仙釀,摟著祖龍□□青霄的嫡長子驍龍孟真痕念念有詞,一定要拖著孟真痕上鸞車至寢宮小敘。孟真痕乃祖龍嫡傳後裔,哪肯就範,一尾巴掃暈了點煙將其扔上鸞車就駕雲而去。何其巧合,斷者不慎沖撞了點煙那行得七橫八歪的鸞車竟也將大仙點煙的酒給沖醒了,借著醉意一股腦兒全牽怪在太上真人頭上,太上真人無法,只好對駕車欒童略施小懲,貶去凡間一世思過罷了。於是,和希在三顧茅廬的梅花林中偶遇了轉世為凡人的斷者。

天哪,和希在心中默哀,笨兔子,這哪裏是荊州啊,分明是三顧茅廬的破山。

“你就說劉皇叔來找他了!”劉備身後一個人嚷嚷著,“讓他快出來迎接,這麽大的雪,凍死老子了!”他揮舞著拳頭。和希一看,只見這人豹眼圓睜,頭大似鬥,虬髯滿腮,根跟似鐵,沖斷者吼得聲音好像打雷,斷者一抱頭,嚅嚅的說:“你出門左轉,下了山坡,有兩間大屋,屋內住著一人,極為好客,你速去吧!”嚇唬我?切…我才不怕,要知道劉備可是要有求於人的。劉備大喜:“先生在那裏?”劉備現在還沒問到諸葛亮一點消息呢,“先生出去看朋友了?”劉備竟然還是推理。斷者斜睨劉備:“我何時說先生在那人家裏?”求人,還帶個這樣狂傲的人來,斷者一定要給他們好好上一課。那頭大如牛的人皺眉問道:“既然不在,你為何讓我等前去?”他環眼一瞪,“莫不是成心戲弄我兄弟?”他捏起小鐵錘般的拳頭在斷者眼前晃了晃。斷者假作嚇得要哭:“嗯…我看這位大頭先生想要打架,便好心介紹你去那邊武官,你…你…”他癟了癟嘴,看似要哭,其實他快要忍不住要笑起來了。“什麽?你叫我什麽?”那人跳了起來,“俺乃燕人張飛!”他氣呼呼的叫道,拳頭揚起,可打量打量斷者又放下了。

斷者卻尖叫一聲,躲在門後哭道:“我怎麽知道你是閹人,閹人不許出宮,閹人也都不長胡子的,你的胡子是粘的假的吧?”他抹抹眼睛,“我不認得你,你也不用打我,你那鐵錘樣的拳頭,一下打下去,我不就七竅流血了嘛!”他肚子裏笑翻了天,可手卻仍在眼睛上擦。張飛一聽,更暴跳如雷:“我…我怎麽是閹人了?”他扯住斷者,“你看看,我這胡子可都是真的!”張飛要氣瘋了。斷者大喊一聲道:“哎呀,要打人了!”他黑亮的眼睛一轉,“你說是真的就是真的?我不信?”斷者想出了更好的主意。張飛暴躁的叫道:“你怎麽能不信?”他俯首將連送到斷者面前,“不信你扯扯試試!”竟有人說他是閹人,真是奇恥大辱。斷者就等他這句話呢,一聽說讓他拔,他毫不客氣的一把抓住張飛的胡子,使出吃奶的力氣往下薅,疼的張飛哇哇大叫:“哇呀呀…”斷者聽到點頭想,原來京劇裏德唱腔很寫實啊!劉備看著這一幕傻了眼,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這時,劉備旁邊又轉出一人道:“快快放手!”他大聲呵斥道。斷者拽著張飛的胡子一看,咦?這人的胡子更長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盯在那胡子上,那人看到斷者虎狼般看著自己的胡子,忙用手一掩道:“快快放手!”不知道怎麽的,他心裏也不踏實了。斷者這才向那人臉上看去,不看則已,一看嚇一跳:“呀!帥哥!”原來這人身高一米九,一雙丹鳳眼似睜非睜,兩道臥蠶眉似臥非臥,一張朱唇瑩潤欲滴,唇下的長須足有一尺多長,腰圓背厚,威風凜凜。斷者心裏想,這一定是關羽了。

臥蠶眉關羽一抱拳,恭恭敬敬的問道:“請問你家先生可在?”劉備快崩潰了:“備特來拜訪臥龍先生!”他來這裏大半個時辰了,連一句有用的話也沒有聽到,就在雪地裏站著,被折騰了這麽久。斷者點點頭:“先生出門了,不在家!”

現在斷者才告訴別人,主人不在。張飛一聽這句話,怒吼道:“他不在,你戲弄我等這許久做什麽?”他沒想到,一個童兒如此膽大,“你家先生去哪了?”看他的樣子,斷者不說出來就沒好果子吃。斷者也瞪眼:“你家主公去哪裏會向你回報嗎?”上下級都搞不明白,還出來混!“先生去哪怎麽會和我這個童兒說”他看張飛的眼光,好像在看白癡。張飛被噎住,不知道說什麽好,關羽忙幫腔:“不知道你家先生何時歸來?”他心裏掂量了下,覺得這句話沒問題。斷者仰天長嘆了一下:“這位劉備先生…”剛說到這裏,張飛喝道:“呔,你真麽能直呼俺哥哥的名字!”在古代,直接叫名字要麽就是敵對,要麽就是看不起別人,他聽斷者如此無禮,忍不住大喝。

斷者立眉道:“那我叫他什麽?他自己告訴我他叫劉備的!”想起人家報過那麽長的名片,“他說那一長串,我又記不得!”他也氣鼓鼓的。劉備忙向張飛擺手:“翼德,無妨!”他看向斷者,“你要說什麽?”他也想知道諸葛亮什麽時候回來。斷者白了張飛一眼道:“劉先生,你以後出門還是帶兩位機靈人吧,帶這兩位,不夠誤事的!他肆意批評道。”關羽一呆:“羽的問話也有不妥嗎?”他想自己可以小心翼翼的問啊,不該有問題才是。斷者不耐煩的說道:“你比你兄弟沒高明道哪裏,你家主公出門不告訴你去哪裏,想來也不會告訴你他何時回來吧?”他轉頭,“先生出游,不知何時歸來,諸位請回!”一開始就該說得這句話,楞讓他拖到了現在。一聽這話,劉備三人頓時怔住,仿佛還在等待下文,斷者卻拉著草門,準備關門,劉備忙道:“且慢!”他看著斷者。斷者換了一副和氣的面容:“敢問先生,還有何貴幹?”該說的也都說了,該玩的也都玩了,改回去歇著了。

劉備想了半晌方道:“先生歸來,請轉告一聲,就說劉備來訪!”劉備覺得哪裏不對勁,可總也想不出來是哪裏,“有勞童子了!”他還在思索。斷者抱拳道:“這個部勞先生吩咐!”他微一躬身,“先生好走!”他彬彬有禮的送行。張飛和關羽對視一眼,忍不住說道:“你怎麽突然變了?”剛習慣了那個古靈精怪的童兒,斷者又變成乖巧的了,他覺得斷者葫蘆裏沒賣好藥。斷者淡淡地道:“這位先生,在下自然要將來客問清楚才好回話,現在問清楚了,也回明白了,你們也該走了!”他看了一眼天上,“雪下得緊,諸位趁早趕路吧,先生不在,我不敢隨意留客!”斷者已經在在逐客了。劉備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什麽結果,就一抱拳道:“告辭!”他走了兩步,又回頭道:“日後劉備還會來訪!”說完,他才轉身離去。

張飛跳起來:“哥哥這樣的人家你還來作甚?”他摸摸還疼得火辣辣的下巴,“俺可不想再被把胡子了!”他忿忿的說。關羽和劉備好氣又好笑:“誰讓你叫人家把胡子了”張飛本是個糊塗人,誰知道遇到個童兒更是個楞頭青。笑罷,關羽道:“哥哥,我覺得這個童兒哪裏有些不對!”前後反差太大了,起先那麽迷糊,後來有那麽之理,好像兩個人似得。劉備道:“劉備先生非一般人,他的童兒自然也就不同了!”他想有才華的人大都恃才傲物,諸葛亮應該也不例外。

張飛嘟囔道:“下次哥哥莫要來了,派人來叫這個就是了!”他擡頭看看,“如此大雪,訪人不著,也不請人進屋避避雪,童兒如此,想必主人也好不到哪裏去!”看到斷者在門口站著,他故意大聲說道。斷者聽了微微一笑,朗聲誦道:“松下問童子,言師采藥去,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念完,他看也不看呆住的三人,轉頭進了屋。

斷者一進屋,就被一緋紅影子撲了個正著“喵嗚~~斷者!!!!”

一路跟隨在其後的和希也適時的顯人形,倚著茅草屋的門雙手抱胸:“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斷者雖是罰至下界,但是基本靈識還是不滅的,稍稍大腦轉了一圈,“啊!莫非是…”莫凡豎起兔耳朵,興奮的在斷者身上蹭啊蹭啊蹭,被和希一把拽了下來,乖乖縮回和希的身邊。“莫非是笨兔子和冷面癱!”和希嘴角抽搐兩下,繼續按回興奮過度導致尾巴翹起來的莫凡。“是呀是呀斷者,你還記得我們啊!”莫凡趁和希一個不留神又粘回斷者身上。

斷者拍拍衣裳,若有所思的看了和希一眼,和希心有所感的把莫凡又拎回三尺開外,“你在這裏作甚?”

斷者拿清水沾濕抹了抹臉,瞬間原本黑黑醜醜的臉蛋,變得光潔起來,儼然…不似不拘小節的童子的模樣了。

“諸葛孔明真外出去了,現在草廬就我一人,兩位盡可落座,我們痛飲一宿可好。”

“這個草廬只有你和諸葛孔明兩人居住嗎?”莫凡眨巴了眼睛,很純潔的好奇的問。

“是,吾乃孔明之妻,此處就我兩人居住。”

之妻…之妻……和希掐指一算,孔明之妻在月老的姻緣薄中牽引的人乃黃月英,此女是丐陽賢士黃承彥之獨女。斷者被引渡為黃月英了。

仔細揣摩斷者現在的女身模樣,簡而言之,和希只能用“發育不良”來形容。普通的五官,瘦小的身材,尤其是,飛機場,雖然光潔但並不白皙,還略泛黃的皮膚,怎樣都稱不上為美人兒,難怪劉備一行三人將其認為是書童子也不為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