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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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宜嬪所說的那人是誰?”始終沒有開口說話的溶月,這時突然開口問道。

此話一出,宜嬪眼神一亮,不敢置信地脫口而出道:“昭貴妃這是相信我所說的話了?”

說實話,宜嬪在突然做出決定,說出這些話之前,都已經做好昭貴妃將她當作瘋子的準備了。

沒想到,如此荒唐的話,昭貴妃竟然信了她,還開口問幕後之人是誰。

這真是她萬萬沒想到的事情。

畢竟她確實沒有真憑實據,只有好不容易從丹秋那裏掏出來的一點真相。

就連丹秋自己,都不知道支使她的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還是宜嬪順著這條蛛絲馬跡,查到了一丁點線索。

至於算計她的人,也是她順著這些線索,猜測出來的。

這時,溶月卻微微搖了搖頭,道:“不是相信你,是我想知道,幕後之人是誰罷了。”

不過就算這樣,宜嬪也已經很高興了。

至少昭貴妃沒有把她的話,當成胡言亂語,當成推托之詞,已經算是意外之喜。

宜嬪忙開口道:“是德妃,幕後之人是永和宮的德妃。”

“這也是我查了很久,查到的一點線索,最後指向幕後操縱一切的就是她,只是我沒有確鑿證而已。”

“昭貴妃應該知道,德妃這人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不留任何把柄,我也只是從一些線索中,才察覺到有她的影子。”

溶月心道:這就難怪了。

德妃那人心思深沈,又向來謹慎小心,肯定不會漏出破綻,讓人抓住把柄的。

如此一想,溶月也有些認定當初的事情,肯定有德妃的手筆。

因為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宜嬪實在沒有撒謊的必要。

畢竟位份已經降下了,又升不回去,她跟宜嬪的關系又一向不佳,宜嬪沒必要在她身上浪費口舌和時間。

宜嬪如此做,也只是因為氣不過自己被德妃算計了而已。

……

回去的路上,溶月又想了很多。

她跟德妃本來就有舊怨,德妃選擇算計她,根本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只是德妃實在陰險,竟然不自己出面,躲在背後,算計性情耿直的宜嬪,在前面替她打頭陣。

最後事情不管成與不成,反正都牽連不到她身上。

而接發此事的宜嬪,卻就慘了。

不管成不成功,最後都會在康熙那裏,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到時候,自己失寵,宜嬪遭了厭棄,而身為溫柔解語花的德妃,便可以趁機覆寵。

簡直是一箭雙雕的好計策。

想明白德妃的算計後,溶月都忍不住為德妃的心機手段所折服,為她喝彩。

怪不得人家說,放在明面上的敵人不可怕,背地裏隱藏的毒蛇才最可怕。

說不定這條毒蛇,就會趁你不註意的時候,上來咬上一口,讓你身中劇毒。

而德妃,現在不就是這條躲在暗處的毒蛇嗎。

說實話,要不是宜嬪今日告訴她這些,她肯定不會將當初的事情,聯想到德妃身上去。

畢竟自從上次小宮女的事情發生之後,德妃看起來很老實安靜。

誰會想到,她卻神不知鬼不覺,在背後暗搓搓的搞了這麽大一場陰謀呢。

溶月覺得,自己以前還是太小看德妃這個最後的宮鬥冠軍了。

簡直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

溶月回到永壽宮之後,便將宜嬪說的話,告訴了早回來的範嬤嬤和王平等幾個心腹宮人。

讓他們日後對永和宮那邊,一定要保持著一顆警惕之心。

雖說此事還不能證實真的是德妃所為,但溶月心裏已經差不多相信了宜嬪的話。

範嬤嬤王平等人,也對此事深信不疑。

覺得這很像德妃能幹出來的事情。這位向來是面上一團和善,實際上最喜歡躲在背後下黑手。

宮裏有些妃嬪,沒少吃這種虧。

除了少數新入宮的妃嬪,不知德妃的真面目,只要是老人,都多少知道德妃的底細。

之後的兩天,溶月一邊想著如何防範著德妃,一邊思考著能不能尋出德妃的錯處,扳倒她。

可最後發現,德妃不管是做人還是做事,當真是滴水不漏,根本讓人挑不出錯來。

溶月也不是沒想過設計陷害德妃一番,可是又擔心設計不成,反被老謀深算的德妃察覺,再反將她一軍。

到時候,那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所以,溶月覺得以自己的智商,還是算了吧,她真不一定能玩得過宮鬥冠軍德妃。

如此一來,對付德妃一事便不能操之過急,只能選擇日後徐徐圖之。

先利用管理宮務之便,向永和宮安插一些眼線,之後再慢慢做打算,這樣才能更穩妥一些。

……

蘭芝從內務府出來後,便如往常一般,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行至承乾宮與永和宮附近交界的地方,眼見永和宮近在前面不遠處,這時卻突然從墻角處,沖過來三個兇神惡煞的太監。

然後在蘭芝還未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上前用手中早就備好的棉巾,快速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突然的變故,讓蘭芝驚慌地掙紮起來。

只是她一個瘦弱的宮女,哪裏及得上三個年輕力壯的男人。

很快,她就被慢慢拖離了此處宮道。

蘭芝眼見自己離永和宮越來越遠,而三個太監拖著她去的方向,竟然還是皇貴妃的承乾宮之後,掙紮地越發厲害起來。

皇貴妃向來和德妃不對付,現在突然綁她過去,哪裏會有什麽好事情。

可惜,她的掙紮一切都是徒勞,反而惹來三個太監對她鉗制地更緊了。

到最後,三人更是架著她,直接小跑起來,以最快的速度進了承乾宮宮門。

蘭芝眼中的希望,也越來越暗淡無光。

她心裏無比清楚,只要進了承乾宮大門,再想出來可就難了。

蘭芝很快被三人拖到了後院的一處偏房內,然後如同一塊破布一般扔在了地上。

“嬤嬤,人已經帶來了。”其中一名領頭太監對著等候在此的佟嬤嬤開口。

“做的不錯。”

聞言,蘭芝立馬看向了發聲的地方,果然看到了端坐在椅上的佟嬤嬤。

“佟嬤嬤!我可是德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你們無故將我擄來承乾宮,就算我家主子現如今不得寵,那也是三妃之一。你們卻罔顧宮規,難道就不怕我家主子治罪於你們嗎,你們快把我放了!”蘭芝一邊爬起來,一邊色厲內荏地對著佟嬤嬤叫嚷道。

佟嬤嬤根本不為所動。

只見她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啜飲起來。

見狀,蘭芝轉身就想離開此間屋子。

誰知道剛向前走出一步,就被站在她身後的兩個太監,一邊一個架著胳膊,給架了回來。

這時,佟嬤嬤終於開口了:“蘭芝,既然進了承乾宮的大門,不吐出點什麽,你就不要想著出去了。”

“佟嬤嬤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臥病在床的皇貴妃,知道你們如此行事嗎!”蘭芝厲聲道。

佟嬤嬤道:“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我們既然敢將你擄來這裏,自然是下定決心的!”

聞言,蘭芝立馬將頭扭向一邊,一副倔強道:“我是什麽都不會說的,你們就不要白費力氣了!”

“蘭芝,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佟嬤嬤的脾氣也立馬上來了,“不要忘了,你之前可是主子的人,是主子將你安排在德妃身邊做眼線,最後你卻賣主求榮,投靠了德妃!”

此話仿佛說到了蘭芝的痛腳,她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不過,她還是開口反駁道:“那又怎樣,德妃娘娘待我恩重如山,人都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為何不能投靠德妃娘娘!”

佟嬤嬤冷哼一聲:“待你恩重如山,不就為你父親弄謀了個芝麻綠豆點大的小官嗎!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真當我不知內情呢!”

蘭芝不說話了。

事實確實如此,佟嬤嬤也不算是說假話。

這時,佟嬤嬤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道:“也就你拿你那父親和後娘當家人,人家還不知怎麽在背後算計你呢!”

“你什麽意思!”蘭芝當然不允許佟嬤嬤說她家人的不是。

“什麽意思,我是說人家把你賣了,你還在幫人家數錢呢。你那親弟弟到底怎麽丟的,想必你那後娘最清楚不過,你那親爹事後肯定也是知道內情的!”

“只是家醜不可外揚,一直瞞著你一個人罷了。畢竟你那後娘,可是為你爹生了傳宗接代的香火!”

此話一出,蘭芝立馬變了臉色。

如果說,誰是蘭芝的痛處和軟肋,自然是她同父同母的親弟弟。

只是這個弟弟,卻在她入宮的第四年,就在元宵燈會上走丟了。

家裏人和親戚們找了很久,但都沒有找到。

蘭芝雖然身處後宮,也不是沒有托人在外面幫著找過。

可是,她弟弟卻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一直都杳無音信。

現在佟嬤嬤的話,就像一個晴天霹靂,一下子砸在了她的頭上,讓她難以接受。

“你胡說!你胡說!才不是呢!”蘭芝一邊叫嚷著,一邊欲上前撕扯佟嬤嬤。

只是很快就被身旁的兩個太監給摁住了。

佟嬤嬤譏諷一笑,“我胡說,我為何要胡說,不管你信不信,可這就是事實。你那好後娘自從生下兒子,害怕你那弟弟搶奪家產,便直接找人在元宵燈會上拐走了你弟弟。”

“雖然你那好父親後來知道了真相,但木已成舟,你那後娘又為你家生下了僅剩的兒子,可你弟弟已經找尋不回來。”

“你說,你要是你那好父親,一邊是嬌妻幼子,一邊是已經走失再也尋不回的兒子,你會選擇哪一邊。他只要不傻,就該知道怎麽選!”

如此真相一出,蘭芝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

但她心裏卻不願意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不願意相信自己所維護的親人,竟然狠心至此。

更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父親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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